第66章 要幹髒活（1 / 1）
李舜臣帶著艦隊走了，帶著秦川給他徵調的糧食和民夫，當然他也如約留下了戰船和士兵協助防守泗川。
李舜臣急匆匆的要回麗水去，秦川估計他也想搞“抗戰協會”,把麗水也如泗川這般全民動員起來。
這是好事啊，如果每個高麗的城市都動員起來，區區十來萬倭軍就會陷入到人民戰爭（應該是地主士紳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淹都要把他們淹死，秦川自鳴得意的想到。泗州這裡，他打算再多呆幾天，把事情都落實了。
送給徐元禮的報告，是他和李舜臣、樸銀根共同署名的，一是抓捕鄭弘，二是成立泗州軍民抗戰協會，一同送過去的還有一千兩銀子和其它一些財物，是作為鄭弘貪贓枉法的證據的。這鄭弘當了幾年縣令，還是撈了些錢,但很多都被他弄回老家去了，他也沒在泗川這邊買田買房，秦川抄家最大的收穫居然是高利貸的欠條。秦川把樸銀根找來，讓他通知這些欠鄭弘高利貸的人，兩天之內把本金統統還來,利息就算了，以顯出他秦某人的扶危濟難的賢名；如果這兩天不還清本金，那就照原來的利息算，繼續還本付息；當然哪些家庭真正窮苦，只借了幾兩銀錢救命救急的，統統一筆勾銷。
軍隊的事,他決定突擊訓練徵召的五百人，頭五天，白天佇列訓練，晚上由他來講課，一講倭寇的殘暴，讓士兵們對倭寇產生恐懼和憎恨，二講秦大人是如何從幾萬倭寇中一路殺出來的，給士兵樹立起戰勝倭寇的信心，順便也樹立起他秦大人的偉岸形象。五天後（他估計自己在泗川恐怕呆不了五天了），他讓金永成再用五天教習一些基本的格鬥技能和基礎的戰術知識，然後從這五百人中挑選幾十百把個領悟比較快計程車兵，分成十幾組，每組一個老兵帶隊，下放到各鄉去帶民兵。
金永成這裡人手肯定不夠，他已經讓人帶信回去了，老樸會再帶幾十個人過來，老樸將作為金永成的副手，以後泗川軍隊就編為保民軍第五隊，原來的一隊則由隊副梁桂任隊長，再提拔一個軍士來當隊副。
秦川還交待金永成一件事，就是在船津灣入口那片高地上要修築一座堡壘，還是建五角稜堡，草圖由他畫，具體如何建造，金永成、老樸和樸銀根商量著辦，但必須儘快修成，可以先用木頭搭建，這花不了多少時間也佔用不到多少人力。堡壘上要放置幾門大炮，控制住船津灣的入海口。
另外，晉州和泗川之間，秦川還打算把驛路恢復起來，原來官府為了節省開支，裁拆了驛站，這條驛路已經荒廢了多年了。秦川計劃在原來的望津驛站舊址，建起哨所和驛站，維繫兩地道路和資訊的通暢。
秦川預感到回晉州的時間要臨近了，就開足了馬力連軸轉動起來，白天去軍營訓練軍隊，策劃整修城牆和修築堡壘，落實各項錢糧物質和人員，還要接連會見城鄉各色人等，處理各種雜七雜八的事項。
晚上，他還要給士兵們上課洗腦，大談抵抗倭寇的必要性和自己領導的重要性，這倒也正是他的強項，長期的導遊從業經歷，唯一練就的就是忽悠人的口才，再加上對傳銷手法的耳聞目睹，收服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古代文盲，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他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讓這些士兵高喊著他的名字，奮不顧身的去赴死。
當然，對那些有知識有文化的官紳人等，就不能這樣幹了，這些都是見過世面的聰明人，很多都配得上老狐狸的稱號，靠忽悠是肯定不行的，和他們是要講利益的，你要給他們好處，才能讓他們也給你好處，等價交換才是人類的正常社會行為。秦川跟他們打交道，能夠節省的成本，一是恐懼，利用倭寇的殘暴來恐嚇他們，讓他們降低要價；二是權力，利用官府的權力，也能兌現和抵消一部分成本。
最終，官紳們付出的是錢、糧、壯丁，得到的是人身和家業的安全，以及秦川答應將他們以後作戰獲得的功勳，上報給朝廷，沒準會得到一些政治待遇上的回報。至於加入秦川的團伙來謀求上升，他們暫時還沒這個打算，秦川保民軍的性質，他們很快就打聽出來了，於是他們就把秦川看作是一個官府和他們共同僱傭來看家護院的僱傭軍頭子，強盜打跑了，僱傭合同也就結束了，因此沒有士紳把他們的子弟送來秦川軍中發展，兩地中，到現在也只有晉州的李雍被秦川連嚇帶逼弄上了賊船。
三天後，老樸帶人來了，還帶來了徐元禮的信，要秦川趕緊回晉州去，漢城來勤王詔了，倭寇已經拿下了大邱，各道都要出兵勤王，讓秦川回去商議如何勤王。至於秦川在泗川乾的事，徐元禮統統認下，他也想晉州旁邊有個堅強的奧援。
那個縣令鄭弘，徐元禮說這人是“西人黨”黨魁鄭澈的堂弟，鄭澈原來是右議政，去年因為立嗣之爭失敗被流放，但朝中黨羽尚存，而且朝中風雲難測，說不定哪天鄭澈又會被啟用。然後又說自己金海的府使，管不得這泗川的官，沒有處置鄭弘之權。而如果秦川把鄭弘押回晉州的話，他就只能把鄭弘押往京城去受審，途中很有可能被倭寇劫持搭救，到底是押回晉州還是繼續關押在泗川，讓秦川相機處置。
“搭救？”秦川揉了下眼睛，確實是這兩個字，他的眼睛咪了起來，徐元禮這個“東黨”分子想殺“西黨”的人，卻又不想得罪鄭家，更不想背名擔責，就讓秦川去製造交通意外，自己收拾尾巴。
秦川在房中踱了幾圈，看來這髒活不幹還不行了，已經把人抓了，還安上了通倭的大罪，肯定是把鄭家得罪死了，押回朝廷受審，鄭家多半會動用力量翻案，即便翻了不了案，也會長久的拖下去，那鄭弘不一輩子死盯自己才怪，不如干脆把事情做實，讓倭寇真來救鄭弘。這樣遠在漢城的鄭家，也會以為鄭弘是真在與倭寇走私或是幹其它的勾當，而為了避嫌，鄭家自會徹底放棄鄭弘，他秦川也就安全了。
如何讓倭寇來救鄭弘呢？他想起了稻田利吉，這傢伙不正是倭寇嗎？於是他把稻田叫來，輕聲嘀咕了一陣，這稻田馬上眼放精光，主公能把髒活交給自己，不正說明他已經成為主公的心腹了嗎？稻田激動得又跪下去給秦川叩頭。
然後秦川又把姜二叫來，讓他帶十幾個兵，和泗川的衙役捕快一起，明天一大早就把鄭弘裝在囚車中押往晉州，最後他又小聲的囑咐姜二幾句，姜二連連點頭，表示堅決聽從秦大人的指示。這姜二和他的兄弟姜大，原來吃不飽穿不暖，還經常遭人欺侮，連老婆都娶不起，自跟了秦川，不僅能挺起胸膛做人，還能當官了，自己見了別人不跪不說，他人見了居然要點頭哈腰，讓兄弟二人對秦川感恩戴德，唯秦川馬首是瞻。至於這鄭家人的死活，幹他鳥事，反正這些官平素欺壓盤剝百姓，早該死了。
秦川打發走了姜而，心中不禁自嘲，沒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也變成了一個不純粹的人，一個搞陰謀詭計的人，一個搞暗殺的人。這往前走的路，不知還有多少骯髒齷齪。難啊，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希望最後不要變得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