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官場厚黑(1 / 1)
第二天,泗川的官紳聽說秦大人要回晉州去勤王,晚上就在酒樓擺下酒宴為他餞行。酒桌之上,觥籌交錯,其樂融融,正當酒酣之時,一個人影闖了進來,見到秦川就跪下叩頭,秦川一看,卻是姜二,左手臂上還包裹著帶血的布襟,秦川大吃一驚站了起來,酒席上的所有人也都驚詫萬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紛紛看了過來。
秦川喝問道:“你不是押送鄭弘去晉州了嗎?何故如此?”
姜二答道:“大人,小人帶著兵丁衙役今晨押送罪囚鄭弘去晉州,走到距望津驛五里處時,山中起了大霧,突然霧中火銃大響,小人左臂中彈掉下馬來,然後十幾騎黑甲蒙面的倭寇武士自霧中突出,軍士和衙役淬不及防,四散奔逃。小人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倭寇卻不管小人和眾軍士和衙役,徑自砸開了囚車,救出了鄭弘,那鄭弘還說道:‘你等再晚來一刻,我的項上人頭不保矣!’”
秦川還沒開口,旁邊的樸銀根就緊張的問道:“後來呢?”
“那為首的倭寇將鄭弘拉上馬,隨即逃入大霧之中,小人這才騎馬趕回來與大人報信。”
“哦。”樸銀根似乎鬆了口氣,秦川再瞟瞟其他泗川的官員,居然都是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看來這些官兒們都不用再擔心鄭弘和鄭家的反攻倒算了。秦川心頭在罵,髒活累活老子一個人幹完了,你們幾爺子倒好,坐享其成。
其實姜二編造謊話的技能還不行,漏洞很多,稻田是開了一槍,但也只開了一槍,還是朝天上放的,姜二今早弄了點雞血帶著身上,槍一響,他立即栽下馬,順便把雞血抹在左臂上。他手下計程車兵也早打了招呼,槍一響就亂跑,帶動衙役捕快一起跑。然後稻田一人一騎衝了過來,砸開囚車,把懵懵懂懂的鄭弘抓過來橫趴在馬鞍上,打馬跑了。那些衙役和捕快從頭到尾,也只看見了稻田一人而已,但他們肯定不會去亂說,否則這麼多人被一個倭寇襲擊了,還劫走了重犯,那可是要吃板子的。
“無能之極!滾回去領五十大板!”秦川大怒,一腳把姜二踢了個跟斗,然後對眾人說:“手下無能,讓諸位見笑了,不過這倭寇既然能潛入到泗川一帶,那諸位回去之後一定要嚴加防備,早些把民兵建立起來,共同協防倭寇。”
“大人說的是,我等必定按照大人吩咐,今天回去就把這民兵建起,大人所需的糧餉和民壯,這兩日也一定給大人送上來。”下面這些鄉紳也感到害怕了,這倭寇說來就來了,還把鄭弘劫走了,想起來都後怕。這鄭弘人前道貌岸然,人後卻私通倭寇,幸好秦大人和全羅道的李大人來了,及時清除了這個內奸,否則哪天倭寇突然殺到了泗川,有鄭弘做內應,大家全都要完蛋。
不過泗川的幾個高階官員卻不那麼緊張,大家都是腹黑的人,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不過秦川既然敢對鄭家的人下黑手,就說明秦川在朝中肯定有很厚的背景,嗯,這個人值得靠攏。於是樸銀根等幾個官員對秦川更是殷勤了,甚至有人向秦川推銷自己的旁支庶女,要侍候秦川枕蓆,倒把秦川弄得尷尬不已,這厚黑學看來這些人才是行家裡手呢。
次日上午,秦川在泗川官吏的送行中,出了北門,逶迤朝晉州而去。秦川來泗川是隻帶了百餘人馬,走時帶的兵少了大半,卻多了兩三百民夫,還有幾十輛大車,滿載著錢糧軍需,當然還有李舜臣借的十幾門火炮,這些火炮秦川給泗川留了幾門,準備安放在船津灣那個待建的堡壘上,封鎖船津灣的入海口。
金永成和老樸一路把秦川送出十里之外,這二位即將鎮守一方,心理不禁感概萬千,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對他們而言,簡直就像是在做夢。
金永成現在要帶五百兵了,甚至戰時還要指揮整個泗川的四、五千民兵,而不到一個月前他還是一個處於絕望狀態的芝麻小兵頭,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第二天。這才多久,自己居然就成了一個原來那些高高在上的將佐了,手下還有這麼多兵,相當於一個千戶了,看來那天自己選擇站在秦川身邊守衛多大浦的城門,是自己這輩子最英明的選擇。
老樸更是沒任何話說,烽燧臺那個經常遭他戲弄的“阿川”,如今已經是他必須仰望的人了,他現在經常在罵自己,狗眼不識真人,還好秦大人不計前嫌,不與他這個小人計較,還把他當作心腹升了官,這下半輩子的命就只能交給秦大人了。當然咯,他先得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晉州大營裡面,那個帶著孩子,跟隊伍一起逃難的寡婦姜大嫂,可是經常在幫他洗衣縫補的,她那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也挺乖巧的,成天喊他爺爺,等泗川的事忙完了,就回去把這事辦了,該讓孩子改口叫他阿爸了,這娶一送一,他算是賺到了。
“泗川之事就交與二位了,”秦川勒住馬,對二人說道:“我們在泗川能否立住腳,關鍵在泗川的官紳身上。泗川的官吏,如今基本和我們在一條船上了,你二人明面上要尊重他們,遇事多和樸縣監商議,他的分內之事,不得干預。泗川的紳士,也要禮待,下去帶民兵的軍士不得凌駕於人,但也不得聽命於他們。另外水軍那邊,也要多走動,你二人和那李虞侯要交好。老樸,船津灣的堡壘和南邊的烽燧臺要儘快建成,此事由你負責。”
“是,大人。”
秦川頓了頓,又說道:“切記,掌住軍隊,外人不得插手,金隊正,你負責訓練,儘快成軍,隨時聽候我的命令,估計下月麥收時倭寇要來,泗川的軍隊要調來晉州助戰。”
“遵令。”
“有什麼拿不定的事,可速來報之於我,這晉州到泗川的驛道,必須立即恢復。你們今日就派人來望津驛,重建驛所,但驛道快馬以後只傳我軍訊息,不管他人。”
“是,大人。”
下午快完的時候,秦川一隊人馬到達瞭望津驛,這個驛站早已廢棄,只剩下殘垣斷壁,一夥商販正在廢屋裡生火做飯,見秦川大隊人馬開到,眾商販趕緊出來拜見。秦川派人詢問他們,並讓軍士查驗他們的貨物,沒發現什麼可疑之處,也就沒管他們了。隨即他下令就地紮營,準備過夜。
夜幕下來,秦川坐在帳篷裡考慮軍隊整編之事,現在軍隊不僅大幅增兵,還分成了兩塊,同時還要準備吸收更多的民兵,原來的五個戰隊和一個後勤隊的編制肯定是不行的了。他準備採用後世的三三制,十人為一伍,三伍為一隊,三隊為一連,連上設一直屬隊,分哨探、後勤、救護各一伍;三連為一營,營上設一直屬連,下屬騎兵隊、炮隊、輜重隊、工兵隊,輜重和工兵主要由輔兵和民夫來充當;營上設團,還是三營一團,現在的人馬剛剛可以編成一個團,秦川準備把晉州的人馬編成兩個營,泗川一個;另外近衛隊和後勤隊還是保留,近衛隊為一個連的編制,直屬團部,後勤隊則擴大成後勤營,主要負責倉庫儲、大型工程建築、屯田經營、醫療救護等。
秦川拿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覺得不對就把紙揉了團扔地下,然後又寫,突然蠟燭火苗一飄,一個人影掀開帳簾,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