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軍票流通(1 / 1)
第二天上午,秦川過了晉水,就看見崔成煥和李雍帶了些人在河邊等他,李雍見面就說:“大人,這幾天功夫您就把泗川之事搞定了,卑職著實佩服,那鄭弘押來了嗎?這人如果不除,以後可是禍害。”
秦川嚇了一跳,趕緊四下一看,還好都是自家的人,就壓低聲對李雍說道:“你且小聲點,那鄭弘前日由泗川押送晉州途中,被倭寇所劫,泗川的十幾個衙役捕快都看著的。”
李雍眼睛一亮,說道:“劫了好,劫了好,大家省心。”
秦川問道:“這兩日城中和營中可有事發生。”
崔成煥和李雍對視一眼,崔成煥先開口說道:“練軍一事一直按照大人您的吩咐進行,東門外的堡壘也開始了修築,派遣下鄉的軍士也開始訓練下面的民兵了。現在主要是缺乏兵器和盔甲,大部分新兵只能用木棍來訓練,弓箭和火槍根本沒法訓練。若要打造兵器,李惟儉大人卻說府庫裡面沒有生鐵,晉州市面上的鐵器也不多,價格昂貴。另外軍中還缺馬匹,主要還是原來在蘇山驛繳獲的,晉州這邊騾馬不多,價格也貴。”
秦川聽了,就問李雍:“你常年經商,可有門路?”
“卑職已向全州、光州去信了,看那邊有沒有馬匹鐵器,泗川出海的商路,估計現在全斷了。”
“先打造長矛吧,這個省鐵。這次我在水軍那邊弄回了二十多尊大小火炮,留了幾尊在泗川,其餘的全拉上來了,這幾日就挑選一些伶俐點的軍士跟水軍炮手學施放火炮。”
“那火藥可能就不夠用了,這火炮不比火槍,耗藥極大,大人,還得搞到硫磺硝石才行。”
“這就是你們倆的問題了,多找找門路,像硝石可以就地收購,讓百姓刮糞坑煉硝,有錢賺他們肯定是不會嫌臭的。硫磺這附近有礦嗎?”
李雍說道:“整個高麗都無甚硫磺,卑職聽說大明那邊也缺硫磺,很多都是從琉球、倭國購進的,那邊火山眾多,遍地硫磺。”
秦川想了想,說道:“到琉球、倭國弄硫磺,估計很難,先去大明那邊看看,我聽說山東一帶衛所普遍困苦,軍戶們常常公開盜賣軍械,李雍你不是有兩條船嗎?派人帶些銀兩去走一趟,搞些軍械、火藥、馬匹,我這邊請徐大人開具公函,算是向大明求援。”
“大人去過大明?”
“嗯,幼年時跟父親跑過海商,還到過南洋。”
“怪不得大人見多識廣,卑職今日回去就安排此事,也不帶銀兩過去了,帶糧食過去販運,聽家兄說大明這些年災荒頻頻,糧價很高,大人還得請全羅道水軍派艘戰船護航,現在這海面上可不安靜。”
“行,我會給李福寫信,讓他派遣戰船護航,你們這兩天就挑選人手,糧食也不要從晉州發了,泗川那邊有,儘快啟程。”
“是,大人。”
崔成煥又想起了件事,對秦川說:“大人,還有件事的向您稟報,就是軍中所發的軍票現在已經流入市面了,徐大人也使人來過問了,李惟儉大人還來營中找尹參謀詳細問過了,大人您怕是要親自去與徐大人說道,此事等會卑職再給您詳報,李大人還有要事向您稟報。”
秦川轉頭看向李雍,李雍說道:“大人,王京來勤王旨了,這您知道,就不說了,等會您去見徐大人時他自會給您說。卑職要說的是前日這晉州來了個大官,是原來的慶尚道右兵使金誠一,現在任慶尚道招諭使,官雖降了一級,但還是比徐元禮大,專職招募重建慶尚道新軍,這兩天已經來營裡兩趟了。此人底細家兄曾經給我說起,他是‘東黨’人士,前年他任出使倭國的副使,去打探倭國情形,結果回來後在朝中信誓旦旦說倭國不敢入侵我國,後被柳成龍弄到慶尚道來當這右兵使。估計這次倭寇入侵,他遭彈劾了,才降職成了慶尚道招諭使。現在慶尚道的大軍已經灰飛煙滅了,他一光桿從尚州跑來晉州,想東山再起,多半是看中我們保民軍了,大人可與他虛與委蛇,他手下沒兵,兜裡沒錢,連徐元禮都在敷衍他,抓住手中兵權不放。”
又多了個婆婆,秦川思量,還好,這是個沒有爪牙的婆婆,當初徐元禮逃到晉州來時,還有一大幫子人呢,幾十個的官吏將佐和近百的親兵,另外還有兩三千士兵,只是後來這些士兵被李洸吞併了。跟著這傢伙唱高調可以,想插手保民軍,沒門!
“不管他,以後此人由我來對付。這軍票又是怎麼流到市面上去的?”
李雍和崔成煥這才你一言我一語地給秦川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軍票發到士兵手中,士兵們拿著其實用途並不大,有吃有穿還有免費醫療,只能壓箱底留著以後兌現回家鄉。而崔成煥也很忙,老樸走了,整個後勤隊都壓在他肩上,還要看管幾十號降倭,跟著又要修築堡壘,他也就忘記了安排軍士去外面的難民們中去宣傳供銷社,自然外面的難民也不知道這裡可以買到便宜貨。
等堡壘在東門外開始修築時,一些士兵和降倭被派去參加工程,跟難民們混在一堆,這就開始出問題了。首先是那幾個因為“改造積極”被秦川脫去了俘虜身份的降倭,每人也領得有一兩五錢的軍票,但這幾個傢伙卻沒在供銷社換吃的來改善生活,反而用來勾搭難民中的寡婦。降倭對她們說,可以用軍票來軍營買東西,但因為自己降倭身份不方便,讓她們在軍營外找高麗士兵幫她們買,秦大人是允許這樣乾的。於是軍票最先就流入了那些寡婦手中,她們還真的來軍營外邊找高麗軍士幫忙,並同意每錢銀子的買賣,付給軍士們十個銅錢的勞務費。
後來出來參加勞動的高麗士兵們在降倭的帶動下,也開始和寡婦們以及一些明娼暗妓勾勾搭搭,於是很多高麗女人都主動跑工地來幹活,雖然官府給的工錢只是一碗稀飯和兩個高粱餅子。不久堡壘工地就成為了晉州城外的一道靚麗風景線,每日中午飯後的休息時間,這裡就成了一個巨大的軍民社交場所,本來高麗下層女人就沒有多少貞潔的觀念,現在為生活所迫,更顧不得了。而高麗士兵們手中沒有銀錢,又不能扛袋米出來幹活,自然也是揣張軍票來付肉金,每次的價格都不高,只需一錢銀子,士兵們一般都是先給一張五毫的銀票,然後可以連續找女人五次,不過即便價格低廉,這些女人手中的軍票也越來越多了。
女人們覺得這綢片不錯,既方便攜帶又不露財,帶在身上很安全,還隨時可以拿去換東西,但軍營供銷社裡只有一些食物和基本生活用品,她們又消耗不了那麼多的食物和基本用品,於是試著拿軍票在難民營地中換其它的商品或是服務,沒想到一些難民也聽說了軍票可以到軍營去換東西,於是軍票被難民們接受了。
不久,出來幹活計程車兵們發現,他們也可以用軍票找難民購買一些軍中供銷社沒有的東西了,軍票首先在難民中開始流通起來。而隨著在軍營外逡巡的人越來越多,供銷社的生意也開始好起來,這引起了城裡商鋪掌櫃們的注意,由於供銷社的一些商品是保民軍從他們這裡按照批發價強行購買的,現在難民卻能以比他們零售價低的價格從供銷社裡買出來,這讓他們認為收到了侵害,他們透過各自的渠道,最終讓徐元禮知道了這件事情。
徐元禮是知道本朝開國初期曾發行過楮幣,但最終和大明的寶鈔一樣淪為廢紙,他讓李惟儉到保民軍中找崔成煥和尹佳慧瞭解這事,最後得知是秦川想欠士兵們的軍餉,好集中銀錢購買軍需和招兵買馬,而且所印有限,基本是一兩白銀印一兩軍票,就吩咐崔成煥和尹佳慧,讓他們不要濫印,同時要注意顧及城中商鋪的生意,否則以後人家不賣給他們東西了。
得知了事情的前後,秦川對李雍說:“你有什麼好辦法,能讓這軍票儘快流入城裡的市面,我還打算以後晉州、泗川一帶,只能流通軍票,這一來可以集中手中的銀錢做大事,二來也可以防止銀錢流出本地,另外還能掌控那些外來的商隊,便於查出奸細。”
李雍吃了一驚,他也是知道紙幣這個東西的,用起來短時間內像打雞血,但時間一久,禍害太烈,這秦川膽子太大了,這也敢碰。他又想起秦川帶著二十來個騎兵就敢衝進他的莊園來抓他,還有關於秦川帶著一夥潰兵難民一路殺出重圍的傳說,這人還真不是一個簡單人物,其所作所為,已經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跟著秦川混,以後是福是禍?不過至少現在,他覺得還只有秦川才能對付倭寇,保住他家的基業,其他的什麼徐元禮、金誠一,和先前的李洸這些大官,別看官位不小,但都不是靠得住的人。
至於以後,等以後來了再說,事情不對他就閃,而如果秦川做大了呢?李雍的心臟不禁猛的抖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