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北上勤王（1 / 1）
秦川把話題帶到了鄭弘身上，結果會議陷入了短暫的冷場。徐元禮、李惟儉是知道內情的，讓秦川滅口的那封信，是兩人一起琢磨寫的,秦川這髒活一干，給他們交了投名狀，正式入夥，同時也算是給“東黨”交了入黨申請書，那他們自然要維護同夥兼同黨之人了，黨同伐異嘛。當然，黨內也有矛盾和衝突，比如這位招諭使金誠一金大人，跟徐元禮他們雖然同屬“東黨”一派，卻不是一夥，這老傢伙光桿一個從尚州逃來就想來摘果子，這怎麼行。不過勤王是政治正確，秦川這趟還必須去走一遭。
於是徐元禮咳了一聲,說道：“大王的勤王旨還是要奉行的，這也是我等身為臣子的本分。但具體如何安排這勤王之事，還需各位大人仔細斟酌，畢竟晉州不比全羅道那邊，這裡是直面倭寇的。對了,秦保民使，倭寇現在是在昌原還是在鹹安？”
“前日軍中探報，鹹安還是空城一座，倭寇並沒有出昌原西來。前陣倭寇黑田長政軍，沿昌原、昌寧北上去了，昌寧估計和昌原一樣,也留有倭寇守軍。但據倭寇奸細招供，黑田長政之後，又有小早川景隆軍登陸上岸，現在還不清楚小早川景隆的動向。”
秦川是清楚小早川是帶主力北上去了的，但這不能和在座的諸位說，否則金誠一定會要求他出兵，要麼去攻打昌原，要麼北上勤王，而現在秦川的隊伍尚未完成訓練，甚至武器都不齊，如何作戰？他其實現在根本就不想挪窩，更不想去漢城勤什麼王，等他趕到漢城，高麗小朝廷說不定早跑平壤、跑鴨綠江去了，到漢城多半會一頭撞上倭軍主力，那會很危險的。
但金誠一卻是堅決要求出兵勤王的，這一來他想盡快向朝廷邀功，洗脫自己的罪責，二來他想把秦川弄走，因為他想自己來掌控這晉州城。
在他看來，秦川是徐元禮的走狗，這兩人在一起，肯定會把他金誠一高高架空，而他必須儘快掌握晉州，其中關鍵就是軍權。晉州的軍隊分成了幾塊，白光彥的全羅道兵，這是金誠一動不了的，聽說這次也要北上去勤王；還有徐元禮的千把人，包括百餘親兵和招募的八、九百新兵，徐元禮捏的很緊，肯定會以防守晉州的名義不挪窩的；再就是秦川的兵了，開始金誠一以為秦川就軍營裡的千把人，但他聽說了軍民協防的事後，嚇了一跳，這秦川居然可以掌控上萬的兵力，而且秦川前幾天還跑泗川去了，也搞起了軍民協防，那秦川手下的兵不是多得嚇人嗎？
開頭金誠一懷疑秦川有異心，但他仔細一琢磨秦川搞的軍民協防，發現不過是團練而已，並非真正屬於秦川的兵，而這團練，誰不會玩啊。跟地主鄉紳打交道，他金誠一的招牌更亮。但只要秦川在這裡，他就不好意思去強行把民兵弄到自己麾下，因為下面訓練民兵的全是秦川的兵。只要秦川一走，徐元禮那邊又甚少插手民兵事宜，他正好全盤接過來，至於下面那些秦川的兵，好辦，把他們全招進官軍，不信他們不願意進國家體制。倭寇兇猛，秦川北去，多半凶多吉少，萬一秦川戰死，正好他金誠一還可以把秦川的保民軍全部吃下，他招諭使的職責，也是包含徵召義軍的。
其實金誠一的念頭，徐元禮也動過，但後來他與李惟儉仔細商量過後，卻決定不僅不能動秦川，反而要大力支援秦川，因為他們沒有信心抵抗得住倭寇的進攻，就是秦川把軍隊交給他們，倭寇來了，他們也只有逃跑或是自殺兩條路可選。同時下面的鄉紳，很多也是看在秦川擊敗過倭寇的情況下，才對官府產生信心的，當然這中間李雍的鼓吹也起了很大作用。可以說現在晉州沒有秦川這杆旗幟，大家心頭都是虛的。而秦川在泗川雷厲風行的實行軍民協防，靠的卻是打掉縣令鄭弘來立威，用刀子把鄉紳們趕上船的。
金誠一初來咋到，哪裡知道這麼多內情，還以為現在是一般年份，士紳們對官府都是無條件響應和信任的，卻不料秦川早透過大肆宣傳釜山大屠殺，讓士紳們對官府喪失了信心，轉而去相信他秦某人。對此，徐元禮和李惟儉倒是看得很清楚，所以他們要保住秦川這杆旗幟。
“身為臣子，解主君之憂，乃是首要，否則就是不忠。”金誠一看了眼秦川，說到：“全羅道李大人那裡，已經決定要奉詔出兵，這次李大人傾全道之兵五萬餘，號稱十萬，不日就要北上了。本官的意思，我慶尚道多少不一也要出兵，向大王表明我慶尚道諸君的忠心，當然晉州這裡情況不同，可以少出些兵。正好，白千戶也要出兵，可以和白千戶的大軍一起北上勤王。白千戶，沒問題吧？”
正在神遊天外的白光彥趕緊回過神來，說道：“沒問題，到時一起走即可，李大人令卑職到南原會合，然後再跟隨大軍一起北上。”
金誠一又向徐元禮說道：“本官本欲親自率軍前去勤王，然身體老邁，疾病又多，怕到時因為老夫而延誤軍機。而徐大人又要守這晉州城，你看誰領兵前去，比較合適？”
所有人的眼睛都朝秦川看來，秦川知道，這趟他還是非走不可了，但金誠一為什麼要急著把自己弄走呢？原因他現在還不太清楚，難道只是為了向高麗國君表忠心？
但自己的態度還是要表明的，這關乎到政治正確，於是只能表態：“卑職曾與倭寇多次接戰，願請命北上勤王。只是現在軍隊訓練尚未完成，且兵器不足，大部士卒都是赤手空拳，因而此次勤王，只能帶上一部分人馬。其餘人馬，還需在晉州加緊操練，以待後用。”
金誠一讚道：“好，秦保民使忠心可嘉，老夫定上奏大王，保舉與你。”
白光彥說道：“前日李大人來信催卑職出發，也再三叮囑要帶上你秦大人，說全羅、慶尚兩道也只有你與倭寇交戰過，熟悉倭寇戰法，必須把你一起帶去勤王。”
“巡察使大人高看卑職了，卑職定盡心盡力，為國效勞。”
徐元禮到：“秦保民使忠心可嘉，這勤王還需要什麼器物，可找兩位李大人協商，我慶尚道雖出兵不多，但也要拿出點氣勢來，不要讓其它各道官軍笑話。”
“主要是缺少馬匹、軍械、火藥，糧草尚多，另外此次出兵，卑職只能帶上三五百人，因為其餘兵士都才徵募幾天，根本無法參戰，去了也是白白送他們性命。”
“需要民夫嗎？”
“不必，這三五百人中卑職會帶上百餘的輔兵，他們負責軍需糧草的運送。”
徐元禮又對李泰說：“李郡守，現在晉州當前大事就是這勤王之事，你這邊給秦保民使多籌備些騾馬和軍需，沒問題吧？”
“府庫裡還有些軍械火藥，可以撥付給秦大人，騾馬之事，下官這就出文徵調，出兵之時，定不會叫秦大人失望。”
“那就多謝李大人了。”
“哪裡，這是本官分內之事。”
“白千戶，秦保民使，大軍能否後日就出發？”金誠一問道。
“卑職這裡沒問題，明天都可以走。”白光彥答道。
“卑職這裡事務太多，能否白千戶先行兩日，卑職隨後跟來，卑職所部兵少，行動迅速，定會追上白千戶。”秦川道。
“行，秦保民使才從泗川回來，確實也需要休整兩天，老夫唐突了。”金誠一道，他心想，這兩天你秦川也玩不出個什麼花樣來，等你走後，老夫再與那徐元禮斗上一斗，不信把這晉州抓不到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