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倭寇來了(1 / 1)
加藤清正和小西行正達成了明早出發的意見,但等小西行正一走,他馬上就對鍋島直茂和相良賴房下令:“你們馬上回去召集士兵,等那邊睡了,今夜午時,我軍動身先行!”
鍋島直茂吃了一驚,這加藤大人真是和小西行正槓上了,說好的明晨一起動身,這邊偷偷摸摸先行,是個什麼話啊。但他也不好反對,就和相良賴房一起接令出去了。
加藤清正恨恨的說:“不信這次我還搶不到你這個藥販子前面。”要知道,太閣殿下可是把自己的金葫蘆馬印親自交到了他加藤的手中,而不是交給小西行正的,意思就是要讓加藤代表自己把這面旗幟插到漢城的城頭,如果率先插上去的是小西行正的藥葫蘆旗幟,那他不就辜負了太閣的期望了嗎?以後近江派豈不是更會騎到尾張派的頭上來,那他和尾張派還有得混沒有。
這邊加藤清正在悄悄準備提前出發,那邊小西行正也沒閒著,回去之後,他也是越想越氣,這加藤清正也太欺負人了,當著眾將的面就敢如此奚落他,士可殺不可辱,何況他小西行正還是堂堂的藩主大名,只可惜當時沒有一刀砍死他。不成,決不能讓這混蛋得逞,不能讓他先登上漢城的城頭。
於是小西行正叫來大村喜前,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通。這大村在昌原附近遭到秦川的火攻之後,不僅輜重丟了大半,士兵劫來的財物也丟光了,前後還損失了三百餘人,於是在下面軍士的強烈要求下,他積極向小西行正請戰,這次忠州大戰他們終於趕上了,不過小西行正不大看得上這七八百號敗兵,就把他們歸到有馬晴信的預備隊裡去了。有馬晴信讓他們殺向漢江邊去包抄高麗軍的退路,結果速度不夠快,放跑了李鎰和他手下的兩三百騎兵。
不久,大村就帶著他的幾百號人馬出忠州北門,奔江邊而去。把守北門的是加藤清正的軍隊,加藤清正聽到稟報後,沒當回事,就這幾百號人,也想橫渡漢江?
子夜時分,忠州城裡一片寂靜,加藤清正的軍隊悄悄的出來了,也不打火把,順著街道靜靜的朝北門走去,半個多時辰後,加藤清正的軍隊就走得乾乾淨淨的了。
“這個小人,我早就知道他不會信守承諾。”小西行正得知後,不屑的說道,而在他的房中,坐的居然全是他手下的將領,小西行正隨即下令道:“他既然走了,我軍也立即出發!”
加藤清正隨後也得到了小西行正軍隊出發的訊息,他嘲笑道:“哼,那個藥販子要走的路長著呢。”此時,他已經率軍來到了漢江邊,月光下,寬闊的漢江靜靜的流淌著,像條巨大的白色練帶伸向天際。
但很快,加藤清正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遠遠看見江邊幾處停船的地方都燃起了火光。不久之後,幾個鼻青臉腫的武士就跪在他馬前稟報:“大人,小的們遭到了高麗人的偷襲,他們蒙著面,打翻了我們,還把所有的船都給燒了。”
加藤清正勃然大怒,揮起鞭子就猛抽那幾個武士:“哪來的高麗人,真是高麗人還不砍了你們的腦袋!小西行正,你這個下賤的藥販子,卑鄙無恥,我一定要到太閣那裡去告你!滾,你們統統去給我找船,往江的上下游去搜,看還有沒有剩下的船!”
四月二十九,下午,漢城崇仁門。
幾個渾身塵土,衣服破爛的老百姓被守城的兵丁攔住了,他們看起來都疲敝不堪,搖搖欲墜,其中一個老者一屁股坐在城門口的地上,對士兵們說道:“給我弄碗飯來,再給柳成龍大人通報一下,就說先鋒大將、巡邊使李鎰,回來了。”
不到半個時辰,整個漢城都轟動了,噩耗像瘟疫一樣瞬間傳遍了全城:大軍完了,申砬殉國了!
漢城上下頓時陷入一片恐慌之中,人們很清楚,此時北方諸道的勤王兵馬還遙遙不知期,同時大家也知道,漢城的衛戍軍是個什麼鬼樣子,申砬的部隊可以說是漢城和倭寇之間的最後屏藩,此屏藩一失,漢城再也派不出軍隊來抵禦強敵,就如同一個脫光了衣服的女人一樣,躺在惡狼的面前。而且人們早已經聽說了倭寇在慶尚道的屠殺暴行,大家總不能呆在漢城等死吧,跑吧,王公大臣、平頭百姓,人人現在都只有這一個念頭了。
整個漢城立即被大逃亡的浪潮所淹沒,成千上萬的官吏民眾紛紛湧出家門,扶老攜幼、拖家帶口朝各個城門湧去,所有人都想逃出城去。到傍晚時,出逃的民眾仍然塞滿了各個城門,熙熙攘攘,哭爹叫娘,尋子覓爺,亂成一團,而城門按理應該宵禁關閉了,但把守城門計程車兵也跑了,結果城門就沒人看管了。同時,負責給漢城報鍾時的鐘路寺,今晚居然沒有響起鐘聲,看來寺廟裡的和尚們也都溜之大吉了。
不過高麗的大臣們倒還有為國之心,國難見忠臣嘛,於是大家在安排好家人出逃之後,都不約而同的一起去見國君李昖,準備當這危難時的忠臣。我們來看看這些大臣們是如何為國分憂的吧。
傍晚時分,滿朝文武齊聚景福宮,商討對策。大臣們首先對是否應該堅守漢城展開了激烈爭論,坐在上面繼續當垂拱而治典型的李昖,愁眉苦臉的聽著下面諸位大臣唾沫橫飛的爭辯,只覺得天地無光,茫然無措。
大禍臨頭,大臣們照舊按照黨性黨派,相互爭吵不休,大部分大臣認為國君應該守護京城和皇陵,君王死社稷嘛,跑路是會辱沒祖宗的。只有領議政李山海提請國君“北狩”,“去邠之策”。結果卻遭到群臣眾口一致的斥責,東黨、西黨、北黨、南黨居然同仇敵愾的起來反對這位首輔。大家要求立即罷免李山海,以正朝廷。而宮外,幾百個宗室和低階官員也匯聚在宮門,哭哭啼啼進行示威施壓,要求李昖守住老祖宗的宗廟陵寢。這簡直就是幾十年後大明崇禎皇帝遭遇的預演,結果崇禎徹底被那幫道貌岸然的大臣玩死,性命和江山一起都丟掉了。
但久居傀儡之位的李昖還算有點腦筋,不像後來的崇禎那樣迂腐,所以他就沒有被自己的大臣玩死,他清楚地明白“生命只有一次”這條亙古不變的宇宙真理,
有大臣義憤填膺地跳出來發炮:“大王的宗廟陵寢皆在王京,怎能讓祖宗蒙辱!大王應該固守王京,等待勤王之兵來援。”
“守城之兵何在?”李昖問。
又有大臣抬出老母:“臣八十老母,就在宮外,大王若走,老母定會自刎於大王駕前。”
“孤記得你今年不是才丁憂完了的嗎?上回死的是你爹還是你娘?”
還有發出威脅的:“大王若離開王京,則人人自危,各自逃命,哪裡去找人來替大王保駕?”
“孤即便不走,這城裡之人還不是跑的跑,散的散,有誰會來護駕呢?愛卿你來嗎?”
平時很少吭聲出氣、甘當牌坊的李昖,在這個關係自己人生大事的緊要關頭,倒也不含糊,最後他拿出了讓所有大臣都覺到異乎尋常的魄力,下旨道:“北狩,去平壤!”
其實他可以更狠一點,把那些忽悠他留在京城等死的的大臣以“欺君誤國”之罪收拾掉一大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