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四）無語的人性9（1 / 1）
“不用賣，當成果蔬採摘園，客人自己來採摘。”
“這樣行嗎？”田方正不太相信。
“當然，就象你,如果百分之一百地保證這裡的素菜是無公害素菜，如果你在雙休日有空閒，你會來嗎？就算這裡的素菜價格比市場還高。”寧丹鳳反問道。
“那是當然的，特別是有孩子的家庭，為了孩子，都會來的，這個我知道，夏季素菜，農民不可能不噴灑農藥－－蟲害太厲害，他們還噴灑素菜營養液，也就是生長激素，這些，對孩子特別不好。”田方正道。
“我們對病害的處理是,泥土拌豆餅、家禽家畜的糞便和綠肥一起高溫發酵，相信發病率就不會高了；而且透過發酵，可以殺死相當一部分的蟲卵，剩下的以人工抓蟲；你看，兩行那麼窄,抓蟲很放便的。”寧丹鳳道。
“人工抓蟲？那需要多少成本呀？”田方正難以至信地說道。
“不會高的，如果天天抓，就不會有太多的蟲子了，因為，四周都會安裝捕蛾燈的，而且,你既然知道我父親，也就應該知道我們四家公司了，現在自動化程度高了，員工的體力勞動少了，需要適當的運動不是？所以，員工都願意在空閒的時候，到農場來義務勞動，當然，並不是完全義務，瓜果素菜，我們會適量地免費提供，限量購買他們也有優先權。我們還準備動員一批高素質的退休人員。”
“你們非但提高土地的利用率，而且還充分利用了勞動力呀！”田方正嘆道：“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實際上，會碰到好多問題的，是吧？！”
“當人的思想品德提高到一定程度，一切都不是問題！”
“思想品德？我聽說你們三家公司都在學明陽公司，搞什麼學習《弟子規》什麼的？嗯，我明白了。……很好，祝你們成功。”田方正道。
“我們一定能成功的；先不陪你們了－－田副市長，有什麼事叫我，我就在那邊。”寧丹鳳用手指了指，剛一起步，又被人叫住了。
“丹鳳－－！”只見站在田方正後面的男子，摘下了口罩……
“子丹？！”紅腫的臉，讓寧丹鳳都不敢認，但那雙眼，那種眼神，她太熟識了，刻骨銘心呀……，她以為已經放下了，已經把他忘記了，但這一刻，她知道自己從來就沒有放下過：“你怎麼會在這兒？你的臉怎麼了？”她的淚水，不聽話地嘩嘩往下掉。
“哎－－，子丹，你的臉是怎麼回事？誰打的？反了天了！”田方正是知道葉子丹的故事的，所以，葉子丹說戴著口罩是為了不讓寧丹鳳認出的時候，他雖然不以為然，卻也沒有反對，更不會想到葉子丹的臉會腫成這樣。
“沒事的，沒事的，是我自己犯了錯誤，這是應有的懲罰，沒事的，沒事！”什麼叫色膽包天？這就是！葉子丹雖然聽到了身邊田方正的話，但卻根本沒有進自己的耳朵，當然也沒有回應，這一刻，他的眼睛、他的心裡，只有寧丹鳳……
他很想上去好好抱抱，但卻不敢，不，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敢，還是不到時候，他只是拚命地對搓著雙手，嘴裡不停輕喊著：“丹鳳－－丹鳳……”淚水盈滿了眼眶。
旁邊的田方正理解地搖了搖頭，無聲地笑了笑，離開了一段距離。
遠處一直關注著的蘇擎宇走到田方正的面前：“謝謝你，田副市長！謝謝你撥給我們土地，更謝謝你把葉子丹帶回來！”
“哦，那麼說，他的臉是你的劇作？”田方正恍然大悟：“你有點兒過分了。”
“嘿嘿－－，誰叫他這麼長的時間連什麼資訊都沒有。”蘇擎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過，也難為你了－－”蘇擎宇在寧丹鳳與葉子丹之間做過什麼，隨便猜猜，田方正都能猜到，這麼毫無私心地關愛與付出，又讓他高看了不少：“孺商的兒子，孺商……不簡單那……”
“其實也不值一提，都是為了身邊人的幸福！”
“為了身邊人的幸福……”重複著蘇擎宇的這句話，田方正感慨萬千：小到僅僅是身邊的人，算不上偉大，但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田副市長，你不能再給我們幾塊這樣的地嗎？”蘇擎宇拋開剛才的話題道。
“幾塊？別說你現在還在試驗階段，就算出了很大的成績，也沒有這樣的地了！”作為一個主管農業的副市長，看著一塊塊的土地變成了高樓大廈，他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樣的一種心情：“就算是有，也是遠離市區了！”
“遠不怕。”
“可太遠來採摘的人就少了，特別是素菜！”田方正試探性道。
理解田方正的話意，蘇擎宇道：“不怕，我們市那麼多的賓館飯店，直接與他們籤合同送菜就可以了，這樣同樣是一舉兩得的，他們也能贏得客戶的信任。”
“哦，看來你有計劃了，對了，到時候你能不能給我們市政府的食堂供應供應？”田方正半真半假道。
“當然，但只談質量，不談賣相，要知道，不打藥不可能沒有蟲子，所以，賣相會相對差一點兒。”蘇擎宇道。
“這個我能理解，等你開始生產的時候，告訴我，我與其他領導商量商量。”
“沒問題……哦，對了，你還沒有嘗過我們生產的橘子吧？正好，我車上有，你來嚐嚐。”蘇擎宇把田方正領到車邊。
“你嚐嚐。”
“這是寧江蜜柑？”要知道田方正不是外行呀，他一剝開橘子，還沒有嘗就知道這個寧江蜜柑不一樣：襄衣太薄了，而且透明得幾乎看不到。
他裡外反覆地翻看著：“這……這是不是傳統的那種？是不是曾經在世界上排名十大名橘的那種？”
蘇擎宇沒有直接回答：“你嚐嚐，品種品系應該還沒有完全恢復，但與平常生產的已經相差很多了，不知道曾經排名世界十大名橘的時候的寧江蜜柑是怎麼樣的，沒有參照物了。”
“沒想到寧江蜜柑真的那麼柔口，那麼香甜，這是我吃到最好的寧江蜜柑，是你們種的？”田方正問。
紅菱坳租用土地沒有透過市政府，再說，租用土地種植橘果的事，經常有，所以，就算田方正知道，也不會專門去了解，除非農戶找上他。
“是！是二年前我在紅菱坳種的，今年是第一次產出，明年透過土地的進一步改良，味道應該會更好的。”蘇擎宇道。
“怎麼種的？”沒有徵求蘇擎宇，田方正再次貪婪地從開著的箱子裡抓起兩個橘子，邊吃邊問。
怎麼種的？蘇擎宇感到一陣的傷心，他在為自己的爺爺傷心……
蘇擎宇輕聲地、一字一句地說：“我爺爺教的……他曾經是果蔬研究所所長……他曾經向市裡－－，不，那時候叫縣，他曾經向縣裡送過建議書－－就在‘寧江蜜柑榜上無名’的第二年，可一直沒有得到回覆，直到他死……”蘇擎宇的口氣中，不無怨恨。
“哦－－”田方正無法表態，只是陪著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蘇擎宇的肩：“往事已矣，來者可追！”
“是呀，往事已唉，來者可追。”蘇擎宇調整了一下，笑著說：“都過去了，而且，這些事，與你沒有關係……你吃橘子，多吃幾個沒事吧？”
“當然，嘗幾個不算是犯錯誤，但我還是嫌不夠，你紅菱坳那邊還有多少橘子？剛採摘沒多久，不會賣完了吧？”田方正道。
“一個也沒賣，但卻訂出去了，只有四十多萬市斤，老頭子他們公司全包了，作為他們的招待與禮品。”蘇擎宇說道。
“沒賣出去就好，反正，今年也是第一年不是？他們招待客人，也不一定要全部用這種橘子的，對吧？你們準備賣多少錢一斤？”
“原計劃是八元錢一市斤的，給老爹他們，準備收五元每市斤。”蘇擎宇答道。
“計劃八元，因為市場就是這個價……明年會更好吃，也就是說，明年肯定要賣八元，對吧？”田方正想了想問。
“是的，我借了明陽公司的錢，得還！”
“嗯，我明白了，如果你的橘子都是這個樣子的，那我建議你給誰都按市場價結帳，這樣，明年會少很多口舌，你明白吧？”田方正道：“相信你父親不會在乎這個價格的……你出面調節一下，我要點兒！”
“你要？”田方正這一句話直接影響了他在蘇擎宇心目中的地位：“你要多少？”
“具體我也不知道，大概要四五萬斤吧，行不？”田方正道。
“當然！”不管怎麼樣，蘇擎宇知道他都得應該給。
“那好，這個問題可解決了，工會要我幫他們找點兒好的橘子發發福利，這還是向上面爭的，每人爭了二十市斤。寧江這樣的橘區，以前好多人都吃不到好的橘子，那些更貴的橘子就算了，寧江人還是吃寧江蜜柑吧，呵呵，一定要叫你父親他們讓一點兒出來呵，政府員工都好長時間沒有福利了，寧江人吃不到寧江好的橘子，到是一個諷刺，哎－－關鍵還是有的官員太貪了，上面不得不作出這樣那樣的規定呀。”說這一種話，田方正自己都覺得臉紅，可又有什麼辦法呢？是有些這樣的官員呀，見什麼都撈。
“沒問題，但明年的事要明年再說，現在沒法答應的，你要跟同事說清楚。”蘇擎宇道。
“嗯，好，明年如果還要，我會提前讓他們與你聯絡的。”田方正道。
“呵呵，你們小倆口怎麼不多纏綿一回兒呀？跑過來做什麼呀？”雖然是戲語，蘇擎宇的臉上也掛著笑容，但他自己知道，心裡或多或少的，有一點淡淡的酸楚與失落，當然，也有一種放下了心中事的釋然與輕鬆，反正，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哥，我……”寧丹鳳抬起一直低著的頭，半差半惱，更多的是無奈於愧疚，她“我”、“我”、“我”的，想說，又不知道怎麼說、說什麼。
“好了，你是我老婆，也是我妹妹，不是嗎？來，讓哥抱抱，這是最後一次帶著夫妻性質的擁抱，以後我們就是親兄妹了，呵呵！”蘇擎宇畢竟更加理解寧丹鳳、更加理解愛情，所以，說話間也算是灑脫。
“夫妻？”非但田方正懵了，葉子丹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