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四）無語的人性8（1 / 1）
“曾經滄海難為水呀。”葉子丹苦嘆道。
“嘭！”蘇擎宇把杯子重重地砸在茶几上，恨不得又想上去再給他一下；他控制住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知道丹鳳也愛你嗎？”
“知道－－也不知道，愛這個東西,沒人能說得清、道得明，我感覺到她愛我，但誰又能知道這不是一種一廂情願的錯覺？”葉子丹苦苦一笑。
“就算是錯覺，你也應該向她表白一下吧？你這樣一聲不吭地走了，沒有後悔過？”蘇擎宇問。
“沒有，真的，我感覺到自己愛過，而且是愛過一個並不討厭我的人，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我的家庭，讓我不敢向她表白。”葉子丹道。
“你連這一點勇氣都沒有，還談什麼愛？”蘇擎宇道。
“勇氣也需要底氣，當我知道丹鳳的家境的時候,我感覺到她能經常地陪我去餐廳一起吃飯，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恩賜。”葉子丹道。
“沒出息！”
“的確，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但如果你的父母，靠幾畝薄地養活著你，省吃儉用供你上大學,連自己家裡的雞生下的蛋都捨不得吃一個，一年下來都不知道肉的味道的時候，你還有什麼權利言愛？百善孝當先－－你得先盡孝吧？”葉子丹苦笑道。
“可你還是沒有在家盡孝！”蘇擎宇嘲笑道。
“我出來才是盡孝！”葉子丹鄙視地看著蘇擎宇：“作為我的父母，他們一輩子地面朝黃土背朝天，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所以,他們不怕苦，就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能夠走出去……所以，當我拍的照片傳給他們，當我告訴他們我在政府部門工作的時候……雖然他們依然吃著帶麥麩的窩窩頭，還是見人就說，逢人就誇，說他們的兒子怎麼怎麼有出息……，雖然我把百分之八十的工資都給了他們，告訴他們這僅僅是我工資的零頭，叫他們不用省，吃好一點兒，穿好一點兒，可他們依然如故，說是把我給他們的錢攢下來，要給我造樓房，給我娶媳婦……”
看著葉子丹強忍的淚水，蘇擎宇也有點兒難過：“你可以找我的，你知道我可以幫你！”
“幫人幫急不幫窮，你能幫我一次兩次，你能幫我一輩子嗎？就算你能，你認為我能接受嗎？如果真的這樣，那我的人生算什麼？我活著還有意義嗎？”葉子丹道。
“你可以到我這兒工作，可以憑自己的雙手賺錢！”
“如果我說這是寄人籬下，也許說過份了，但有的時候，人的可憐的自尊就是那麼奇怪，我知道，我自己也有能力，你也需要我這種專業的人。但如果在你的身邊，我就會有一種特別的感受，一種很不舒服的感受，呵呵－－‘不愁才華無處用，只恐才窮志自空’，也許，這就是平常說的‘人窮志短’吧？”葉子丹道。
“你應該知道，這僅僅是一個好強的男人的自卑！”
“是的，我知道，但這一種心理，並不只是我一個人有，而且都知道這種想法很可笑，但又有多少人能入下？”
“那你放得下丹鳳？”蘇擎宇問。
“放不下！但放不下又能怎麼的？不就去草原多學學獸醫，學她的第一選修，不就是讓自己感覺到離她近一點嗎，除了這個，我還能怎麼樣？”
雖然可恨，可惱，更是可憐，但蘇擎宇沒有這麼想；他沒有經歷過貧窮，所以想象不出窮人的想法，但他是男人，所以，他了解男人，理解男人：“你希望與她在一起嗎？我說的是現在！”
“說這個有意義嗎？現在的她，心中只有你。”
“啪！”葉子丹的話音剛落，另一邊又遭到了蘇擎放重重的一拳。
默默聽著的許志揚也覺得蘇擎宇在莫名其妙地無理取鬧，他以為葉子丹會發火，因為，他應該發火。但他猜錯了……
如果他知道蘇擎宇那麼多年來，一直在尋找葉子丹、如果他知道前幾天僅僅只是為了讓寧丹鳳安心而去與她領了結婚證，而沒有想到葉子他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的葉子丹就在寧江，就在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就不會這麼想了。
葉子丹雖然又手捧著臉，但他非但沒發火，卻無聲地笑了，是的，是無聲的笑，是傻笑。
“好賤呵！”許志揚心道：這些年輕人，自己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我們明天去調集機器，聯絡材料，後天就動工；與政府的合同你幫我擬好，對了，後天你能去地裡嗎？”蘇擎宇問。
“合同早就準備了，條款需要你看一下，雙方就可以簽字蓋章了，後天我去，在沒有投入生產之前，田副市長要求我在工作允許的情況下，全程跟隨，反正我的工作量不重，而且辦公室裡有的事，並不是非我不可的，你們的事副市長很重視，我想，如果後天他在，也會去的。”葉子丹道。
“嗯，合同不急，你帶到地裡去吧，記得明天去修修頭，去的時候，精神一點兒……至於臉嘛……腫著就讓它腫著吧，幫你守了那麼長的時間，總不能不讓我撒撒氣，呵呵－－”蘇擎宇想了想，又道：“去單位上班戴個口罩吧。”
“哎－－”
“哎，你們年青人的思想，真是沒法理解。”回程的路上，許志揚問。
蘇擎宇早就學會了放下，所以，離開咖啡館沒一會兒，他的心情又輕鬆了起來：“當然，就象我們不理解你們一樣。”
“不一樣，我們的時代，你們沒有見過，而你們的年代，我們在看著呢！”許志揚道。
“那又怎麼樣？環境不一樣，接受的教育內容不一樣，再加上年齡不一樣，看問題的眼光就不一樣。”蘇擎宇邊開車邊道。
“寧丹鳳？她不是你的女人嗎？”許志揚明知故問。
“丹鳳也這樣認為，但我卻不這樣認為。他與丹鳳，與我與丹鳳，是兩種不一樣的感情，完全不同。我與她是親情，他與她是愛情！這些連丹鳳自己都清楚，旁觀者清。”蘇擎宇解釋道。
“那萬一……”
“沒有萬一的，許爺爺，相信我，不會拿自己與丹鳳的感情與一輩子的人生開玩笑的。”蘇擎宇自通道。
“可我與你的母親都覺得你跟丹鳳很般配，要知道，感情是可以慢慢磨合的。”許志揚道。
“要是我爸爸，就不會這麼說！呵呵－－”
“你爸爸我也看不懂，小時候他不是這樣的，哎……”許志揚嘆了一口氣，又關心道：“丹鳳這孩子太優秀了，也適合你，如果你放棄了，你不一定還能再找到的，有的東西，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
“丹鳳優秀我承認，適合我我卻不承認，許爺爺，不說別的吧，丹鳳身高一米七零，我的身高才一米六八，您說，般配嗎？”蘇擎宇道。
“結婚生子，與身高有什麼關係？記得小時候，我奶奶常跟我嘮叨‘一代大媳婦，三代大子孫’她比你高有什麼不好？”許志揚是真的把蘇擎宇當成自己的孫子。
許爺爺的奶奶常這麼說？蘇擎宇無語了，他除了呵呵傻笑外，還能說什麼？
幸好公司很快到了：“許爺爺，你先去爸爸的辦公室，一會兒一起去食堂吃飯，我得趕快聯絡購買石塊，否則，溝渠沒磊好，會影響工期的”
“你去忙吧，我還是在下面轉轉，開飯時間，我自己會去的，你別管了。”許志揚的揮了揮手。
……
“田副市長，你好，歡迎你來我們農場監督指導，請喝口水。”帶著甜甜的笑，寧丹鳳非常有禮而又不失風度地把礦泉水遞給田方正，並奇怪地看了站在他左後方的帶著一個很大口罩的男子一眼：“你好，這是你的；田副市長，施工期間，怠慢你，你別見怪。”
“是寧家姑娘吧？呵呵，你父母我到是見過！”田方正接過礦泉水，平易近人道：“一個姑娘家的，搞農場不覺得苦？”
“不苦，非但開心，還很輕鬆。”寧丹鳳笑著回答，她又奇怪地看了戴著口罩的男子，心道：這個人怎麼有非常熟識的感覺？而且，自己的心，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顫抖？
“哦，你叫丹鳳吧？你跟我說說，為什麼每一行橘樹中間都留一條那麼寬的溝？還有就是，傳統的橘樹是每畝七十到八十顆，現在好象是增加到一百二十多顆了吧？你們這個樣子，會不會太浪費土地資源了？”省裡給他打電話，沒有告訴他具體的事，僅僅告訴他需要果蔬試驗基地，所以，對蘇擎宇的計劃一無所知。
“是這樣的，田副市長：每條溝是一米寬，一米二深，為的是養殖魚類，與池塘相通；為了給橘子絕對的採光度，我們除了溝之外，還留了一行足夠種植藤蔓素菜和可以種值兩行素菜的土地，用這種方法來保證生產出百分百的朝陽果；藤蔓的架子，就斜搭在水溝上，特別是夏天，非但能節省土地，而且可以降低水溫，因為，水溝時的水並不深，太熱了不適合魚類生長。”寧丹鳳道。
“那道路呢？沒有道路很不方便呀，我沒有看到你們這兒留道路。”田方正繼續問道。
“溝上搭鋼架就是道路。”寧丹鳳道。
“搭鋼架？那成本很高呀！”
“不高，每平方米一百到二百元就夠了，去廢舊鋼材市場購買。”
“成本能收回嗎？”田方正繼續問。
“能，拿小青菜來說吧：按照我們地區六到八月份市場小青菜價最高到了八元錢一市斤，而一季小青菜的產量約五千公斤，也就是一萬市斤，按照平均市場價格五元錢一市斤計算，每平方米一季可收回成本約八十元，其它素菜旺季沒有這樣的收益，只有百分之二十五，也就是說，一年可以收回成本。”寧丹鳳道：“省出來的土地就可以收回成本了，更何況溝裡還有魚呢，都可是野生魚呵！”
“但你們這樣的價錢，在市場也算是高的了，能賣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