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二)病叫相思7(1 / 1)
“……應該是這種病……她晚上經常整夜不眠,會加重病情,要不,我現在就給她打一針,讓她好好睡一覺……”
牛老師把段青陽夫婦叫到走廊上,但耳朵靈敏的段海韻還是斷斷續續地聽到。
她本來對什麼事都無所謂的,但這次,她不得不緊張,不得不打起精神……
“等等!”見牛老師與父母一起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護士打扮的五大三粗的男子,段海韻冷靜地開口了。
她指著身後的男護士:“他是來給我打針的吧?他手裡拿著應該是安神的針!”
段海韻盯著牛老師:“睡不著,胡思亂想多了,精神就錯亂了,對吧?所以,你們讓我安神,讓我好好睡覺……”
“爸爸--”對著段青陽喊了一聲,又轉向陸晨霞:“媽媽--,你們真的要這麼對待我?就算我是精神病,我起碼沒有危害社會、危害家庭吧?你們至於嗎?你們應該知道,精神病人用藥以後,就會變成呆子,又痴又呆,對吧?你們想讓我變成那樣子?”段海韻的語氣又冷又生硬。
“你們需要你們的女兒好好活著,又聽話,又安靜地活在家裡,所以,你們不會嫌棄她是不是又呆又傻,也許,用過藥以後,我就變成你們希望的了,所以,在還沒有用藥以前,我想好好問問你們:你們希望你們的女兒象木偶一樣--只要活在你們的面前?”
“如果真的是這麼想的,那麼,現在,來吧!我最後叫你們一聲:爸爸,媽媽,因為,這一聲,是真正的我用心在叫你們,但從此以後,我將不再是我……”
段海韻說完,又回頭冷冷地盯著牛老師:“你知道你這是在殺人嗎?你的診斷,會斷送一個正常人生的希望!”
是夏天,外面嬌陽似火;房間裡雖然有空調,但同樣熱;但段青陽夫婦卻覺得冷,冷得讓人後背汗毛直豎,讓人受不了--這是自己的女兒嗎?她什麼時候變成對自己這麼一個態度?
面對女兒的問話,段青陽夫妻倆無言以對;他們又是心疼又是難過,更不知所措……
“冷靜的態度、清晰的思路、敏捷的反應……你是患了精神病,有很嚴重的區域性心理障礙,但不是用藥能治了的……”牛老師苦笑著朝男護士揮了揮手:“你能告訴我,近些日子,到底有什麼離奇的事發生在你身上嗎?”
“離奇?”段海韻想:當然有,去山後看到三間茅屋,一個道人,還得了一張畫,但過幾天就沒了,能不算離奇嗎?但有人相信嗎?這裡可是精神病院呵,一不小心,自己可就真的成精神病人了。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先車上等著,我與你的父母聊聊,好嗎?”牛老師沒有讓段海韻待在自己的空調間,讓她回到車子上;因為,他擔心讓對方留在辦公室,會對對方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壓力。
段青陽把車鑰匙遞給她:“發動車子,開啟空調?”
“說說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從窗戶看到段海韻發動了汽車,牛老師才問道。
於是,段青陽把女兒這些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了牛老師。
“應該是失戀了!”思考了很久,牛老師說道:“只能是這個。”
“不可能呀,她從來都沒有嘮叨過誰,這些天來,雖然她一直都是寡言少語,但我們沒有發現她強迫自己忘記什麼呀,而且,她也從來沒有提到過‘大叔’;不過,這些事都是因為這個‘大叔’走了開始的。”陸晨霞道。
“‘大叔’?會不會她已經愛上那個‘大叔’了?”牛老師皺著眉問。
“不會!”段青陽夫婦異口同聲道。
“為什麼?不會是……”牛老師似笑非笑,話裡有話。
“你想多了,如果她真的愛上了那個‘大叔’,只要對方單身,我們也不會強烈反對的,更何況孩子現在都這樣了,我們敢反對嗎?”段青陽道:“但我們也直截了當地問過她,她矢口否認,而且,根據我們觀察,她是發自內心地否認,絕對不是口是心非!”
“這……我就搞不懂了,但我相信我的猜測……帶她回去,好好待她,相信這個世上不再會有林黛玉了……”見陸晨霞一臉霧水,牛老師解釋道:“我是說,你的女兒不會因為相思而死,過些時候,也許是半年,也許是一年,她就會沒事的!”
“只要她能好,多長時間都不怕,謝謝你,牛醫生!”雖然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訊息,但聽說女兒能好,陸還是深深地給牛老師鞠了個躬。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你是我學生介紹的,大家都是朋友!”牛老師雙手亂搖。
“嗯,是朋友。”段青陽摸出一張名片:“有空的時候,我請你喝茶,我那兒有好茶!”段青陽笑道。
“段青陽?好傢伙,原來是你呀!嗯,我相信你那兒有好茶,有空我同學志那小子一起來。”牛老師呵呵笑道。
“說好了!”
“一定!”
“媽媽,送我回大理!”沒有打針,也沒有讓她住院,但段海韻的話,依舊非常冷;她能理解父母的心思,但卻沒法接受:如果那個如果,那就太可怕了。
“既然來了,就在公司住幾天唄?”段青陽有幾分委曲求全的味道。
“不了!還是回去的好;媽媽,你累的話,就讓我來開車!”一個人獨自想著什麼,會讓旁人覺得更冷,但一開口出話,慢慢地冷氣就消散了。但即使不冷了,段海韻的話也顯得平淡,不帶感情。
“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你沒吃好沒睡好,也會累的!”段青陽放下了父親的威嚴,低聲下氣地建議道。
“好吧!”段海韻領情地點了點頭。
這邊段海韻差點兒被送進精神病院,那邊的蘇擎宇也好不到哪兒去。
從大理回來,蘇擎宇鬼使神差地一個人住進了農場,當然不是許志揚那兒;這兒有人,但不是許志揚,也不是卞繼業,更不是小瑩的父母那個農場,這兒有人,卻不會來打擾他。
蘇擎宇從櫥櫃裡拿出宣紙毛筆,卻不知道寫些什麼;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多長時間沒有寫過字了?”
他感覺到自己四肢無力,兩腳輕飄飄的,於是,就鋪開宣紙,飽沾墨水,隨意地寫上一個大大的“飛”字;他感覺到自己的人,就象那個飛字--飛起來了。
這個字歪歪扭扭,軟棉棉的……,蘇擎宇隨手揉成團,扔進了紙簍。
他魂不守舍地站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換上一支兼毫小楷毛筆,又從抽屜裡拿出宣紙信箋,拖過凳子,坐了下來……
寫什麼呢?不知道!蘇擎宇輕點宣紙,在右上角點上了六個小點……
“在離開別墅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什麼叫做不捨;在汽車開動的那一刻,我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留戀;在候機廳來回晃悠的時候,我理解到了什麼叫做彷徨;在飛機衝向天際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失落;在乘客的呼嚕聲中,我經受過了什麼叫做煎熬;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開始享受著黑暗與孤獨的寂寞……
我想笑,真的--我終於愛過了!爸爸沒有騙我,愛真的存在。我沒有過多的享受,但我卻肯定,那就是愛!那種純真、那種輕鬆;那種自然、那種默契;那種無慾、那種無求……我真的好開心:上天,對我太好了,它讓我擁有過別人只有在夢裡擁有的舒心與美妙、動人與美麗:那臉、那笑;那身影、那秀髮;那聲音、那容顏……
囡囡,這是一個讓人神魂顛倒的稱呼;它讓人有時無所適從,有時意亂情迷,有時熱血沸騰,有時義無反顧,有時如醉如痴,有時無怨無悔……
大叔,呵呵,大叔,呵呵,大叔……
囡囡,你好嗎?我很想知道,但又怕知道……
你告訴我,大理四絕: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那麼,就讓下關的風代我親吻你的小臉,讓上關的花替我陪伴你的甜夢,讓蒼山的雪為我消去你的煩惱,讓洱海的月代我常見你的笑靨!
知道嗎,囡囡?其實我感覺挺好,真的挺好;因為,在分離的那刻,我已經把你影子,烙在了我的心田;無論歲月如何遠去,她將永遠年青……
囡囡,提筆的那一刻,好象有千言萬語,但這一刻,我突然發現,其實我不是想與你些說什麼,真的不是!其實呀,只想看看你,是的,只是想看看你,那怕僅僅是在夢裡……
囡囡,大叔是種橘子的,等橘子成熟了,大叔給你寄點兒去嚐嚐,很甜的!
好長時間沒有提筆了,都怪那該死的電腦!
囡囡,大叔只是在胡言亂語,不怪大叔,是吧?大叔只是在與你說說話,夜深人靜了,大叔只想說說話……
囡囡……
大叔於子夜”
擱下筆,纏綿悱惻地盯著囡囡這兩個字……一滴眼淚,滑落了下來,正好落到了落款的“叔”字上……
與段海韻不同的是,蘇擎宇很明確地知道自己戀愛了!
天亮了嗎?
蘇擎宇看了看窗外:該去許爺爺那兒了,否則丹鳳帶的早餐涼了,她會生氣的。他小心翼翼地把信放進了抽屜。
與兄弟姐妹碰面的第一天,蘇擎宇的心情就被他們感覺到了,因為,蘇擎宇沒有刻意去隱藏,對自己的兄弟姐妹,蘇擎宇沒有秘密。
面對著他們的鬼鬼祟祟、交頭接耳,蘇擎宇只是笑笑,他們沒問,蘇擎宇也沒說;他們是怕提起來讓蘇擎宇傷心傷神,蘇擎宇呢,只覺得沒什麼好說,緣起緣滅與潮起潮落沒什麼兩樣,它是最正常不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