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陷阱(1 / 1)
“這樣也好,今晚的事情,我更有把握了。”
燕長生悠悠的嘆了句,原本他還擔心馬家會把他們的家丁教習都派來,這樣一來他帶著重傷的燕父燕母根本無法衝出去,現在得知只有陳昌宗和一群實力不強的衙役,神色頓時輕鬆了不少。
只是他這番作態落在陳昌宗眼裡卻分外的刺眼。
陳昌宗冷笑一聲,忍不住諷刺道:“怎麼,覺得我和這些兄弟不夠看是吧?”
“陳頭,何必跟他廢話,趕緊把他拿了去馬家領賞啊!”
“是呀,馬家現在的賞銀已經提高到五千兩,咱們這些人至少都能平分好幾百兩呢!”
“趕緊弄他,完事了老子還想去怡紅院去樂呵樂呵!”
其他衙役見狀,登時鼓譟起來,一時間刀劍出鞘,殺氣沸騰,幾個心急的甚至直接越過陳昌宗推開牢門後,爭先恐後的衝向燕長生,像是生怕被別人搶了先。
“連築基都沒完成,仗著人多來欺負我,自不量力!”
燕長生抿了抿嘴,一拍腰間刀鞘,登時便有一抹凜冽的寒光飛出,往當先那名衙役胸口一劃,接著左右一擋,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橫切進去,順勢抹過了隨後兩名衙役的脖子。
一時間,濃郁的腥氣四溢而出,三名衝在最前的衙役哼也不哼一聲,便一頭栽倒在地,渾身震顫間沒了聲息。
跟隨在後擠入牢房的其他衙役見狀,登時收住腳步,驚愕萬分的望著燕長生,就像是親眼看到一隻人畜無害的小兔子突然變身成惡虎一樣,一時間進退維谷。
“你們怕了?”
燕長生抖了抖刀刃上的鮮血,抬了抬下巴,露出一道森然的冷笑。
牢房外,陳昌宗勃然色變:“你的氣血竟然如此豐沛,你是……外練境?!”
“呵……你們這樣的雜碎,來多少我殺多少。”
燕長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不屑的眼神掃過陳昌宗和那些驚慌失措的衙役,接著轉身向燕父燕母道:“爹,娘,別怕,兒子這就帶你們……”
可話沒說完,他就察覺到不對,就見燕父燕母此時相互依偎著靠在牆角,沒了任何回應。
“爹,娘……”
燕長生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他疾步上前,就見兩老嘴角掛著未乾的血痕,已經徹底沒了聲息。
他們為了不拖累燕長生,為了不成為自己兒子的累贅,竟然雙雙咬舌自盡了。
“爹!娘!”
“我說過,我能帶你們出去的,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要咬舌自盡啊!”
燕長生哀嚎一聲,眼淚再也止不住,瞬間模糊了視線,兩世為人,他才剛剛擁有被父母寵愛關懷的感覺,可眨眼間這一切就徹底破滅了。
為什麼就不能等一等,等我殺散了這些衙役之後,就帶你們出去啊……為什麼連一個讓我盡孝的機會都不給……
就在燕長生陷入深切的哀痛之際,身後兩把長刀呼嘯著朝他後腦和脖子落下,卻是兩名衙役見燕長生沒有防備的露出了後背,立功心切之下,悄悄的靠近偷襲。
眼見這兩把閃著寒光的腰刀就要劈中燕長生,突然虛空中響起一聲虎嘯,緊接著像是原地突然出現了一頭兇獰惡虎,帶著一股令人驚懼的腥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這兩名偷襲的衙役擊飛出去。
燕長生豁然回頭,雙眼赤紅一片,怒視著一眾衙役和陳昌宗,內中蘊含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黑虎拳?!”
自持身份站在牢房外沒有進來圍攻的陳昌宗驚呼一聲,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他直勾勾的盯著燕長生,像是他臉上有一朵花似的。
“怎麼可能?!黑虎拳不是馬家的秘傳武技嗎,怎麼會傳給他?”
就在陳昌宗心生困惑,而其他衙役被燕長生先前的狠辣手段嚇住的時候,燕長生轉身,將燕父燕母的屍體牢牢的綁在身上。
“爹……娘……我帶你們出去……”
燕長生抹去淚水,心中默唸,承你之身,擔你因果,迫害一家老小的真兇,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剎那間,渾身上下像是解開了一道無形的枷鎖,身體乃至心靈都輕鬆活潑了不少,燕長生抽刀出鞘,橫在胸前,看著一眾衙役和陳昌宗,發出低低的笑聲。
陳昌宗等人被笑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怒道:“……你笑什麼?”
“你們……都得死,給我爹孃陪葬。”
燕長生話音未落,手中的長刀就悍然揮出,圓滿級的黑虎刀法這一刻肆無忌憚的施展出來,陰森的牢房裡忽然響起一聲悶雷般的虎吼,腥風盪漾間,一抹淒厲的刀光夾著令人心悸的聲勢斬向一眾衙役。
這一刀聲勢駭人,落在現場這些基本在築基期徘徊的衙役眼中,撕裂空氣的刀光在近身的剎那竟是幻化成一頭首尾數丈的吊睛白額黑紋虎,張嘴朝他們咬了下來。
“啊……是大蟲!”
“我的媽呀~”
“快逃!”
一些衙役心神被奪,頓時驚叫出聲,竟是轉身就跑,可牢門窄小僅能一人透過,彼此互不相讓之下,他們頓時都被堵在門口,無法出逃,被隨後而來的刀光輕易覆沒。
數息之後,令人眼花繚亂的刀光黯淡下去,牢房裡清淨一片,只是地面伏屍數具,鮮血湧淌間幾乎把地面都燃成溼漉漉的暗紅色。
“你你……竟然殺了這麼多人?他們可是衙役,是縣衙的臉面,你這是往死裡得罪縣令大人!”
陳昌宗嚥了口口水,臉色異常難看,如果說先前他還有些瞧不上燕長生,覺得縣令安排他今夜設伏緝拿的任務是大材小用的話,那麼在見到燕長生揮手間就擊殺了近十名衙役,而臉色依然從容平靜之後,他的心中就本能的升起一絲畏懼。
這是個狠人,手狠心更狠,這樣的人他不想惹,哪怕他自忖自己的實力還在對方之上。
可想起馬家的懸賞,想起縣令的態度,他更不願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機會溜走。
無論如何,得把燕長生拿下,哪怕付出一定的代價。
“早在他選擇聽信馬家的一面之詞,逼死我小妹,把我爹孃捉拿用刑的這一刻,我就和他勢不兩立了!”
“我不僅要往死裡得罪他,我還要他的腦袋,要他和馬家那些雜碎的腦袋去祭奠我慘死的爹孃和小妹。”
燕長生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這話落在陳昌宗耳裡卻無異於一道驚雷,震得他精神恍惚一陣恍惚。
這人竟然要殺官……他這是要造反!
該死,老子原本以為接的是一個簡單活,只是稍微辛苦一點,哪料到會遇上一個要殺官造反的狠角色,難怪能從馬家莊殺出來,光是這份心性就不是常人所能擁有的了。
更何況燕長生的實力,遠比他得到的情報顯示的要高,馬家居然說他最高不會超過築基大成,真是把自己給坑慘了!
陳昌宗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只覺一陣發自骨髓的寒冷泛起,心頭登時直打退堂鼓,不想再趟這趟渾水。
“這個……我覺得其實我們之間……”
然而,燕長生並沒有給他退出的機會,手中長刀一領,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度,似劈似切,呼吸之間,鋒利的刃尖就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刀身浸染的血跡散發著一股難聞腥氣,讓他呼吸一滯。
關鍵時刻,就見陳昌宗向後一縮,反手抽出腰刀往上一絞,氣血湧動間,身上的筋肉像是充氣般塊塊鼓起,整個人在一個呼吸內就膨脹了一圈,手臂上的肌肉賁起把袖子撐得緊緊。
他終究是一名練肉境的武者,在遭遇危險之後終於展現出了應有的實力。
“嗆!嗆!嗆!”
接連三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後,陳昌宗向後連退七八步,臉色煞白,氣喘吁吁,顯然剛才的交手並不輕鬆。
和他相持的燕長生儘管成功將他逼退,但揹負著燕父燕母的遺體讓他無法達到先前的靈活程度,整個人立在陰影裡,神色晦暗,唯有急促的呼吸聲顯示他先前的消耗同樣不輕。
畢竟他突破到練皮境才短短几個時辰,和已經在練肉境磨礪了數年的陳昌宗相比還有一定的差距,不過有系統的幫助,能正面打成平手甚至佔據上風,已經相當難得。
“媽的,這小子好大的力氣,他的氣血不比我弱!”
陳昌宗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嘴裡罵罵咧咧,眼神卻顯飄忽。
“死!”
燕長生低吼一聲,再度進攻,雪亮的刀光剎那間幾乎把昏暗的牢房點亮,腳跟一蹬,整個人就向前躥出五六丈,人在半空,手中長刀就以高高舉起,彷彿泰山壓頂一般,朝陳昌宗當頭劈下。
“來得好,真以為我怕你不成!”
面對燕長生勢大力沉的一斬,陳昌宗不敢正面抵抗,他側身一轉,膝蓋一矮,手中的長刀逆勢上揚,幾乎是貼著燕長生的刀背捅向他的胸腹要害,角度刁鑽,力度驚人,後發先至。
“斬!”
眼見對方的長刀下一秒就要刺穿自己的肚子,燕長生雙眼一眯,像是沒有看見似的,氣血一湧,手中的長刀便以更加迅疾的速度直劈而下,這架勢,竟是要和對手一刀換一刀,以命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