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破殺(1 / 1)
“你夫君乃何許人也?”
“小女子夫君姓燕名長生,高樂山西村人。”
“因何事提告?”
“……只因他貪慕錢財,被小女家小人取笑了幾句,便懷恨在心,殺人奪財,更於數日前用狠毒手段殺我馬氏族人數百,窮兇極惡,懇請青天大老爺給小女子做主。”
“什麼,這世上竟有如此兇惡之徒,你且細細道來。”
胡不庸“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房間內平生一股怪風,把桌上的杯盞碗碟卷得是一片狼藉。
“多謝青天大老爺主持公道!”
馬蓉兒眼中掠過一抹異彩,起身後任由額上的血水淌落,嬌軀顫抖著說道:“當日,小女子適逢……”
……
食為天酒樓內。
衝入黑暗中的燕長生只覺自己像是撞入了一片粘稠的渾水中,從上到下,從前到後都有一股強大的擠壓感,像是要把他擠成肉餅似的,同時耳邊更有絮絮叨叨的各色魔音低吟,或尖利,或低沉,或陰險,或狡詐,凡此種種,不一而具,這感覺,就像是剎那間來到了一個妖魔鬼怪的世界,而身為人的他成了唯一的另類。
強烈的孤寂和排斥感莫名的泛上心頭,讓他生出濃烈的厭世感,自己討厭自己,自己厭惡自己,嫌棄整個世界,恨不得馬上拔刀自刎。
“……這真是大手筆啊……能夠施展像是把整個食為天都分隔出去的秘術,無論是鬼是妖都不簡單,那些人為了對付我,可真是煞費苦心。”
“只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些人就沒想到勾結妖魔鬼物很可能被反噬?”
燕長生沉澱心神,把降低了五點的精神值補滿,接著神念一顫,先是一波十幾道精神衝擊橫掃出去,登時四周的黑暗中響起一陣淒厲的怪叫聲,緊接著,這些濃烈如墨的黑暗像是潮水般往後退開了十餘米,露出了酒樓的廊道樓梯,以及幾道客房房門,先前的異響也都隨之消失,現場安靜極了。
只是,周圍顯露的來的環境場景,卻讓燕長生有一種古怪之感。
“為什麼這些走道的板子,圍欄,牆壁,房門什麼的都是灰色的……這是覆蓋了厚厚的灰塵?而且還佈滿了蛛網……這感覺就好像……就好像過去了幾百年?”
燕長生下意識的眯起了雙眼,雖然他此時的實力比之前離開高樂縣城時不知要強出多少倍,可若真的對上那種能玩弄時間的鬼物,那還真是跟送菜沒什麼區別。
“嘿嘿~”
“嗬嗬嗬~”
“燕長生,你的死期到了,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就在這時,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聲響起,伴隨著一陣令人渾身雞皮疙瘩的詭笑,四周的空間竟彷彿水中倒影般盪漾起來,
前方數米開外越發幽深的漆黑這一刻像是煮開的沸水般翻湧起來,像是有一頭龐然大物在裡面肆虐,即將從裡面猛衝出來。
“哦。”
聽到黑暗中傳來的這番話,燕長生反而鎮定下來,心頭的焦躁散去,他抬起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眼,神色卻十分自然,順手把消耗的精神值補回後,立刻發動破妄術,眼瞳剎那間幽光大盛。
這門得自戴珂兒的精神秘技在被燕長生點到了圓滿級後,無論是覆蓋的範圍還是穿透性都有了質的提升,只一個念動間,周圍的場景,就纖毫不差的映入他的腦海裡,包括周圍被漆黑昏暗所掩映的部分。
“燕長生……”
“行了,你退散吧。”
下一刻,不等黑暗中的聲音響起,燕長生忽然爆發,渾身氣血像是沸騰般,不留餘地的向外透放恐怖的氣血陽剛,他原本健碩的體型瞬間膨脹了一圈,,一塊塊賁起的筋肉像是經過千錘百煉,散發著一股鋼鐵獨有的冷厲和質感,整個人彷彿從寺廟中走出的神像,陽剛氣魄,諸邪辟易。
與此同時,他精神狂湧,系統面板上的財富值如水洩般迅速下降,效果就是一連上百發精神衝擊像是出膛的槍彈,朝著某個方向一路狂瀉。
精神衝擊!
精神衝擊!
精神衝擊!
……
這一波硬核到了極點的強攻也只有燕長生能施展得出來,換做是其他的術士,哪怕是七品玄關境的術士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而這樣做的效果,就是眼前世界像是鏡子般被上百道精神衝擊波強行破碎開來,顯露出了真實,無虛的世界。
這一刻,顏色迴歸,聲音迴歸,而燕長生他本人依舊站在客房內,窗戶完整,房門完整,沒有漆黑,沒有詭笑,彷彿之前經歷的種種都不過是一場幻覺。
“果然……刷過高階怪之後,再來打新手村裡的小怪,簡直不要太簡單。”
燕長生輕笑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頸脖略微偏轉,似有意似無意的笑道:“既然來了,就留下吧,何必再走,多麻煩?”
靠近房門的角落裡,一團拳頭大小的黑影突然一顫,緊接著便以一種令人咂舌的速度迅速衝向屋外。
而就在這時,屋內響起一聲低沉的虎嘯,宛如惡虎下山,又如烈虎跳澗,聲勢駭然,腥風漫漫,震神懾魂。
那團撲至門口的黑影眼見著就要穿過房門離去,被這虎嘯聲一吼,登時在原地僵了個剎那,等其回過神來,暗叫不好正要離去,一抹雪亮的刀光便如盛開的蓮華,在這開闊的客房內耀眼綻放。
“你不能殺我,我是……”
黑影感受到了蘊藏在這朵絢爛蓮華下的恐怖殺機,開口想要交代自己的跟腳,卻被凌厲而落的刀光瞬間切割成一堆指甲蓋大小的碎塊,接著被隨後而至的恐怖陽剛氣血一衝,就破剿滅得一乾二淨,死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我管你由什麼來頭,是什麼跟腳,既然對我下手,那就得承受對我下手的代價。”
燕長生咧著嘴,自言自語的哼了句,看著系統面板上往上直飆了五十萬店的財富值,嘴角咧了咧,眼神得意。
加上先前斬殺的那三頭鬼物,短時間內他就已經進賬了差不多百萬,只是先前一個勁的狂甩精神衝擊這門秘法,消耗同樣不菲,兩相對沖,也就進賬個小几十萬,足以應付一場強烈度的戰鬥了。
不過,當務之急是解決今晚派這些鬼物來對付自己的那些雜碎,那些人相比現在不會好受。
……
悅來酒樓,天字號房。
“……他因此懷恨在心,於半月前潛至城外馬家莊,用卑劣手段暗算,陰謀殺害我馬家數百子弟……”
正當馬蓉兒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顛倒黑白,倒打一耙之際,桌前主位方向突然傳出“噗~”的一記慘烈吐血聲。
其他原本正安靜聽著馬蓉兒申訴的其他縣府官員和豪強們嚇了一跳,聞聲望去,就見坐在縣令胡不庸旁側的主薄整個人癱軟在座位上,神色煞白沒有一絲血色,嘴角殷紅斑駁,眼神渙散,氣息微弱,幾近於無。
“羅主薄!”
“羅主薄怎麼突然吐血了?”
“這是怎麼回事,快傳大夫!”
驟縫驚變,天字號房內頓時亂作一團,尤其是一眾豪強更是臉色陡變,目光閃爍,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口中雖然紛紛出言,可卻都端坐在各自座位上,沒有一個人上前。
“休慌!”
胡不庸低喝一聲,嗓音平穩,隱約間帶著一股安人定心的力量,讓原本慌亂的天字號房內安靜下來。
接著他口中似是默唸有詞,雙目眼底泛起一抹清光,往羅主薄望去,登時神色一變。
旁邊的張縣尉注意到了胡不庸神色的變化,連忙開口小聲問道:“大人,老羅這是咋了?”
胡不庸神色複雜的收回目光,搖了搖頭:“神魂破滅,命不久矣。”
“什麼?難道是有人偷襲了老羅?兇手莫非就在此間?”
張縣尉大驚失色,騰身站起,眼中兇光閃爍,惡狠狠的注視著屋內一眾豪強,身上煞氣升騰,讓人不由自主的聯想起屍山骨海,流血漂櫓。
其他豪強被這股駭人的氣勢一激,體內的氣血登時像受了刺激似的自發運轉開來,一時間,股股或暴躁,或陰柔,或陽剛,或詭秘的氣息紛紛升騰而起,更有一道隱秘晦澀的精神力在虛空中浮游不定,像是窺視又像是在戒備著什麼。
整個天字號房內,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大晉王朝的官員分為流官和土官,其中土官大多位於邊疆荒僻,異族聚居之地,擁有獨立的賦稅和軍隊,宛如獨立王國,只是名義上臣服於朝廷。而流官這時中原之地的主流,不世襲,有品級,有任期。
只是如此一來,在一地任職的流官和當地計程車族豪強的關係就變得微妙起來,若是兩者配合,倒也能相互成就,可若是互相掣肘,那可就是相互折磨了。實際上自大晉立國數百年,各地的流官和士族豪強就沒有關係和諧的,用“你爭我奪”“爾虞我詐”來形容都不為過,只是表面上雙方都維繫一副和樂融融的姿態,即便暗地裡鬥得波瀾壯闊,蕩氣迴腸,表面上依然是清風拂面,波瀾不驚。
高樂縣同樣如此。
胡不庸等官員實際上和本地的豪強關係並不融洽,前幾年剛剛上任之時,甚至被架空過,也是這些年憑藉著手段才逐漸扭轉局勢,雙方關係雖然稱不上勢同水火,但也絕不融洽。
“夠了。”
就在這時,主位上的胡不庸低喝一聲,眼瞳中隱約間似有電光掠過,聲如炸雷,震得屋內眾人一陣神搖意散,站立不穩,復又重新跌坐下來,神色一片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