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變與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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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太弱了,連熱身都沒熱起來。”

燕長生扭了扭脖子,環視客房四周,語氣輕鬆中帶著一抹嘲諷:“要搞也來點厲害的,派這些蝦兵蟹將來,是給老子送財富值的麼?”

看著系統面板上往上跳了幾十萬的財富值,他撇了撇嘴,這三頭前來偷襲他的鬼物實力實在是太弱了,連給他熱身的資格都沒,先前僅僅只是吐了口氣,然後運轉鐵像功往後面撞了下,這三頭鬼物就撐不住爆炸了。

可這三頭鬼物的實際實力並不很弱,每一頭都比他第一次擊殺的井中鬼要強橫,而今三頭這樣強橫的鬼物卻擋不住他一招半式。

只能說他的實力增進得太過恐怖,用一日千里來形容怕都說低了。

燕長生信步來到窗前,動手推窗,想要看看窗外的情況,卻從窗欞上傳來一股強勁的反作用力,就彷彿窗戶被人從外面焊死了一般。

“有趣。”

他低笑一聲,體內氣血陡然爆發,一股灼熱暴烈的氣血登時從體內澎湃出來,陰溼的客房內像是升起一顆小太陽,海量的熱流和陽剛肆無忌憚的傾瀉而出,不僅把他周圍的空氣,地面,牆壁都烘烤蒸乾,還順勢蔓延到了窗戶上。

登時,一股股濃烈的黑煙從窗上散發而出,和屋內彌散在空氣中的腐臭混雜在一起,那氣味的惡劣程度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幸好,之前嗅到臭味後燕長生就閉了氣,此時沒有受到渾濁惡臭的空氣影響,反而從窗戶的異常發現了蛛絲馬跡。

“吱呀~”

窗戶上散發的黑煙黯淡下去後,從窗戶外傳來的力量頓時衰弱下去,燕長生順勢推開窗子,就見這約莫一刻鐘不到的功夫,屋外原本應該華燈如龍,返照半空的繁華街道不知到了何處,四周黑乎乎的一片難辨五指,而且是那種黑沉沉如塗抹了墨汁般的烏黑,沒有半點光明。

隨之而來的是寂靜,沒有半點聲息,此前屋外傳來的喧囂在窗戶推開的一剎那就徹底消聲,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死樣的寧靜,靜得陰森,靜得可怕。

燕長生手腕一抖,便將客房的窗戶強硬拆下,往外面一扔,立在窗前等了片刻,耳邊都沒傳來窗子落地時的撞擊聲。

“哦,為了對付我,還真是大手筆,這一套搞下來,花費不小,可惜……”

他搖了搖頭,轉身來到門前欲開門離去,卻見門外同樣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隱約間甚至有點點寒光在黑暗深處閃爍,瞄向他的頸脖,胸腹等要害,這感覺就像是前世在野生動物園裡被那些大型猛獸凝視了一般,讓人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這是想著如果和談不了,就把我幹掉,然後把罪名推到妖魔鬼怪身上?”

“欺負這些鬼物不會說人話麼?”

燕長生自娛自樂的吐槽了一句,想起之前和潘捕頭交談時的種種,目光逐漸轉冷,潘捕頭離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個食為天,或者說這間客房內外就產生如此詭變,如果說這一切和高樂縣那些當官的雜碎等人沒關聯,燕長生願意割下自己腦袋。

只是沒想到,在人和妖魔鬼怪勢不兩立的當今,這些雜碎居然敢和鬼物勾結,就不怕被查出後,被朝廷抄家滅族麼?

想來這些傢伙死怕的,不過他們覺得如果能把我弄死的話,死無對證之下,他們就沒事了,可惜這些蠢貨不知道鎮玄司的風格,如果我死在這,將會有比我級別更高的鎮玄司甲士前來查探。

更何況,他們憑什麼覺得我會死在這?

就憑剛才那幾個歪瓜裂棗似的鬼物?

還是說他們還有更厲害的後續手段?

燕長生眯著眼,打量著前方的漆黑,沉吟片刻,從芥子袋內取出一對長刀大劍,拉下面罩,整個人裹著一股濃烈的陽剛之氣悍然邁過門檻,衝入到黑暗中。

就在跨過門檻的剎那,周圍突然由極靜變成極鬧,遠近左右似乎都有細細碎碎的聲音在迴盪,像是風吹樹葉的輕吟,又若承受劇痛時的苦哼,一會清晰,一會模糊,紛紛擾擾,讓人心神難寧,恨不得抓狂怒吼。

尤其是從黑暗深處傳來的一陣陣令人氣血浮躁的呢嘞,更如來自地獄的魔音,悱惻繾綣,灌腦難擋。

……

悅來樓,天字號包廂。

現場酒酣耳熱,氣氛高漲,桌上杯盤狼藉,以胡不庸等人為首的縣府高層此刻各坐其位,或是吃菜,或是飲酒,頗有些神思不屬。

倒是坐在周圍的那些縣城豪強們,一個個意氣風發,摟著旁側伺候的嬌俏女婢,或親或摟,或抓或摸,放浪形骸。

“行了行了,事未功成,你們幾個給老子收斂點。”

突然,縣尉猛地一拍桌子,豹眼一瞪,衝著一眾豪強低吼一聲,接著一揮手,示意那些陪侍的女婢離開:“都給老子滾蛋,讓你們掌櫃給老子來點清雅點的降降火,都什麼時候了,還讓你們這些小娘們來撩撥,不怕誤事?”

其他豪強聞言,面面相覷,雖然不知為啥這位縣尉大人如此暴躁,但都還是依依不捨的讓身旁的嬌俏人兒離開。

片刻之後,陪侍的女婢全都散去,正當一群大老爺們你看我我瞅你,氣氛尷尬的時候,一曲輕音猛地從隔壁傳來,剎那間彷彿奇峰突兀鐵騎暴出,又如銀瓶乍破水漿迸裂,一弦一音宛如玉珠落盤,冰泉幽咽,綿長不絕。

天字號房內諸人聞聲後只覺渾身一輕,原本徘徊於心頭的焦慮煩悶,躁動不安紛紛散去,平心靜氣之後,紛紛恢復了往日的鎮定。

這一屋子人可以說是整個高樂縣的最頂尖的人尖子,在爾虞我詐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早就歷練出了深厚的城府,此刻平心靜氣,心神清寧之後,很快就把握住了當下的局勢。

縣令胡不庸嚴肅的臉面上浮現出一抹驚豔之色,捋了捋唇邊的長鬚,忍不住輕輕晃動腦袋合起了拍子。

片刻之後,四弦一聲如裂帛,音寧氣止,卻有餘韻繞樑,嫋嫋不歇,屋內霎時一靜,接著掌聲如雷。

胡不庸目中盡是欣賞之色,招來旁邊候著的下僕:“去,把隔壁先前演奏的大家請過來。”

下僕領命出門,不一會兒便有一聲敲門聲響起,得到胡不庸允許後,先前那名下僕先行進來,立在旁邊做恭迎狀,接著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款而入,讓屋內諸人眼前一亮。

來人身穿純白狐裘大氅,發插玉釵,五官標緻,肌白膚嫩如豆蔻少女,懷抱著一張紫檀四弦梨形琵琶緩步而行,她娥眉淡掃,目似點漆,俏臉上帶著抹宜喜宜嗔的淺笑,粉唇輕咬間,嫵媚頓生。

此女一進來,屋內眾人就認出了她的身份,從剎那間的驚豔中回過神來,相互對視了一眼,沒有吭聲,可空氣中傳遞的眼神訊息卻極為豐富。

若是燕長生在場,定然也能認出她的身份,赫然正是和他有姻親糾葛的馬家長女馬蓉兒。

“小女子馬蓉兒見過諸位大老爺,伯伯,叔叔。”

馬蓉兒抱著琵琶朝眾人蹲伏行禮後,便怯生生的站在門口,美眸流轉間,垂淚欲滴,像是受了莫大的冤屈卻又不敢言訴,欲語還休的委屈模樣,直叫人的心都化了。

“賢侄女,你有何委屈直管說,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斷不會看著你被欺負!”

一名往常和馬家交好的豪強見狀,突然開口,接著話鋒一轉朝坐於上首的胡不庸等人拱了拱手:“若是連我們這些叔伯長輩都幫不了你,這裡還有胡大人這位青天大老爺替你做主,有何冤屈你只管說,別怕。”

實則上,在認出馬蓉兒的身份後,胡不庸等縣府高層就悄悄的交換了眼色,面對這位和馬家交好的豪強馮德勝遞過來的話頭,此時一個個正襟危坐,既沒拒絕,也沒接受,像是琢磨著什麼,又像什麼都沒聽見。

這番不言不語的沉默態度,其實就是一種默許。

馬蓉兒見狀大喜,心裡原本懸在半空的石頭落下大半,可臉上卻是擠出一副悲憤莫名的神色,“噗通”一聲跪地,懷裡的琵琶被她乾脆扔到一旁,“咚咚咚”的朝著胡不庸用力磕頭,眨眼間便磕得頭破血流,把一副嬌顏弄得血跡斑斑,很是嚇人。

胡不庸眼皮一顫,捋著鬍鬚的手失神用力一扯,疼得他臉皮陡然一緊,此女城府頗深,不簡單!

只是此時屋內一群大老爺們被馬蓉兒這近乎毀容般的磕頭給嚇住了,俗話說,容顏是女人的第二條命,更何況是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居然作出如此慘烈的動作,其心中所受委屈又是何等的駭人?

憐香惜玉之心爆發之下,一雙雙燃燒著熊熊八卦之火的目光便紛紛集中到了胡不庸身上。

在座諸位,你們的演技太浮誇了,此時此刻,此女前來要做什麼,豈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可惜本官也不得不演一演。

正暗自傷神自己又失手拔掉一根鬍子的胡不庸臉上現出“無奈”之色,一甩袖袍,朝還在磕頭的馬蓉兒說道:“馬家侄女,你且起身,有何冤屈,只管道來,若是屬實,本縣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小女子要狀告我那狠心的夫君,懇請青天大老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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