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態度轉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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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夜色下,整座紅春樓都被突然暴起的大喝聲震得抖動不已,甚至連四周一片犬吠聲聲。

“好吵啊,哪個有媽生沒爹養的白痴這大半夜的大吵大鬧,這莫不是瘋病犯了,待會會不會還要上他爹孃的墳前去蹦迪呀?嘖嘖,他爹孃真是可憐,生了這麼一個蠢貨兒子,泉下有知,估計也是難得安寧了。”

這時候,從紅春樓頂端響起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像是連續幾個通宵後精神不濟,又像是音量過大的自言自語,讓紅春樓上下原本緊張的氣氛陡然一鬆,也讓進入對峙狀態的鎮玄司甲士和胡家的下僕紛紛憋緊嘴巴,生怕會笑出聲來。

就連張屠霄也差點忍不住破功笑出聲來,不得不連吸幾口氣憋回去,只是臉頰的聳動出動了他的真實內心。

想必今晚之後,白虎亭的諸位甲士對於燕長生的嘴炮功力將會有新的認識,甘拜下風。

“啊……”

“氣煞老夫也,小賊納命來!”

樓下,那位胡家大總管沉默了片刻,陡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緊接著罡氣翻滾,他矮胖的身軀拔地而起,手足四肢宛如靈貓般在樓面的欄杆,梁祝上不斷抓攀借力,兩三個起落就已經攀爬到了頂樓。

“張屠霄,是你!”

這位胡家大總管在浮陽城內人面頗廣,正當他眉頭一豎,準備越過欄杆,一口氣跳入頂層的走到時,突然一陣勁風來襲,快得不可思議,在他反應過來之前,狠狠的撞中他的側臉,強勁的力量直接把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的他狠狠的打了下去。

“大膽,竟敢對亭主無禮,下去!”

“啊……張屠霄,老夫不會放過你的!”

“……”

聽著空氣中傳來的胡家大管家那憤怒的咆哮,眾人一陣無語,尤其是張屠霄更是脖子都被氣得粗了一大圈,眼睛都幾乎噴出火來,死死的盯住先前出手的燕長生、

他麼的,這小兔崽子坑老子!

燕長生嘴角一翹,迎著張屠霄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模樣很是狗腿:“張頭,剛才那臭不要臉的老東西對你出言不遜,我幫你教訓他了。”

這時候,張屠霄如何看不出燕長生先前是故意所為,氣得渾身發抖:“好!好!好!老子終日打雁終被雁啄瞎了眼!”

燕長生笑嘻嘻的點了點頭,扯開嗓子大聲說道:“張頭,別客氣,都是屬下自作主張,實在是您光輝偉大,屬下對你的敬佩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宛如……”

中氣十足的解釋在寂靜的深夜格外響亮,以至於樓下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緊接著,從樓下就傳來一聲低沉的重物砸地聲,伴隨著一陣慌張騷亂,胡家大管家氣急敗壞的吼聲也隨之響起:“張屠霄,你好大的膽子,敢陰老子,你等著,老子不把你那身皮扒下來,老子是你孫子!”

“大膽,我們張頭生得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怎麼會有你這麼醜的孫子?想認我們張頭當親戚?洗洗睡啦,老頭!”

“啊……”

“管家,管家……不好,管家氣昏了,撤!”

隨著胡家大管家被氣昏過去,胡家眾人頓時失了主心骨,手忙腳亂,慌里慌張的離了去。

很快,紅春樓又恢復了先前的寧靜,只是地面空地上那些原本抱了巨大期望的人失望之餘,心情也跌入了谷底,但他們每一個人都把“張屠霄”這三個字默默的記在心裡。

等這次事了,一定要這個叫“張屠霄”的混賬東西嚐嚐他們的厲害。

紅春樓頂層,靠近欄杆的走道上。

張屠霄出離了憤怒,一張臉慘綠慘綠,眼睛幾乎瞪出了眼眶,死死盯著燕長生,這架勢,彷彿要把燕長生扒皮抽骨。

完全可以想象今晚之後,他張屠霄就徹底獲罪了胡家,還包括樓下那些今晚在紅春樓過夜的那些賓客。

這些人若是單個來,他完全不在乎,可這幾十號三百號人若是以胡家為首聯合起來,所形成的壓力,就不是他區區一個分舵亭主所能抵抗得了的。

尤其是胡家,人脈極廣,這些得罪了他們,不說在這浮陽城裡寸步難行,但至少也會十分被動,消耗很多不必要的人情和資源,對張屠霄而言,雖然不見得會怕胡家,可這完全是無妄之災,根本沒必要發生的啊。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一臉諂媚,一幅狗腿模樣的少年。

“燕長生,你行!”

“為張頭分憂,是屬下的職責義務。”

“好,好得很!”

張屠霄呼吸急促,感覺胸口強行硬憋的怒火馬上就要爆發,只是綜合先前的資訊來看,眼前這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實力卻不在自己之下,白天的兩頭妖狐且不說,光是今晚深更半夜來紅春樓斬殺那頭偽裝成柳嬤嬤的畫皮鬼就能推斷出他的實力甚至還在尋常的七品之上。

真正讓他忌憚的是,先前燕長生將胡家大總管打下去的那一腳,如天馬行空,羚羊掛角,時機妙到了巔峰,輕描淡寫間就把同樣是七品修為的胡家大總管打了下去,這份本事就連他自己都不見得能做到。

縱觀此子的行事風格,不僅嘴臭,而且膽大包天,萬一自己和他鬧翻了,他當面頂撞一通,甚至直接動手,而自己又拿不下他的話,那自己在鎮玄司十多年積攢下來的名聲恐怕就一朝散盡了。

此時鬧翻,不划算。

用更通俗的話來說,就是這位浮陽分舵的白虎亭亭主有點慫了。

燕長生雖然不會讀心術,猜不到張屠霄的心思,但也能根據對方所處的環境大概估到對方的顧忌。

就好比燕長生前世職場上流傳的一番話:千萬不要得罪年輕人,因為他們一不高興就會甩手走人;可以盡情壓榨欺負中年人,因為他們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扛著房貸車貸,萬不得已根本不敢辭職,所以盡情的欺負壓榨,哪怕吐他們一臉口水,他們也會笑著給你敬茶。

此時的情形雖然和前世的職場不同,但也有幾分類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抵說的便是這種情形。

“哼!”

張屠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沒有大發雷霆,只是冷哼一聲,就準備甩袖離去。

這時候,燕長生上前一步,低笑道:“張頭,屬下有一個法子可以讓胡家閉嘴。”

正滿懷怒氣離去的張屠霄頓住邁出的腳步,不過卻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燕長生,嘴巴緊閉,沒有開口。

雖然惱怒燕長生的坑害,暗地裡恨不得把這小子碎屍萬段,可他很清楚當務之急還是得應付胡家接下來可能的報復,只是讓他焦頭爛額的是,想不出什麼點子,此時聽燕長生這麼一說,雖然礙於面子沒有轉身,卻暗地裡豎起了耳朵。

燕長生見狀,也沒再拖延,自信一笑道:“大人,我們鎮玄司上承皇命,下鎮妖鬼,獨立於三省六部諸軍之外,專司一應妖魔鬼怪事宜,這紅春樓一日之內被發現有兩狐一鬼,已然淪為一處妖鬼的巢穴,若非卑職二人察覺出來,時間一長,恐怕損失的就不單單只是我們鎮玄司的兩三個甲士。”

“往前推,在咱們鎮玄司的人出事以前,有多少人亡於妖物之口?往後說,若是這次沒被咱們發現,這浮陽城裡又有多少家公子少爺會殞命於此?”

“咱們鎮玄司能發現,查抄紅春樓這個妖鬼巢穴,對整個浮陽城而言,那可是一個善舉,是件好事,大好事。”

“誰敢說這不是件好事,那就是這些妖鬼的同路人,同夥,咱們鎮玄司的幽獄可是還空了不少……”

聽得燕長生這一番話,張屠霄宛如撥雲見日,原本籠罩在心頭的陰霾瞬間退散,他轉過身,細細的打量了一出手一番,就見這個唇紅齒白,雙眉修長如刀的少年正低著頭看著腳尖,整個人隱沒在陰影中,讓人看不分明。

此子心思細膩,胸有城府,天賦卓絕,心狠手辣,無論心性手段都是一等一的出挑,絕非池中之物,若不早夭,日後必是沖天之物,萬萬不能得罪,幸好先前沒有折辱過他。

說來話長,實則不過是彈指間的功夫,張屠霄對燕長生的態度就已經大變。

他斟酌了一下,緩緩開口:“依你之見,下一步該如何?”

“自然是徹查紅春樓。”

感受到張屠霄語氣中的微妙變化,燕長生微微一怔,卻沒有耽擱,迅速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不說咱們有兩個弟兄折在這裡,光是今天我和冷劍鋒對付的這三頭妖怪鬼物,一個勾結鬼物的罪名,就足夠把紅春樓釘死。”

“這可是胡家的產業,連郡守都要禮讓三分……”

燕長生的聲音更低:“我們是鎮玄司,皇帝手中鎮壓諸邪的利刃,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張屠霄呼吸一滯,連同他身周的那些鎮玄司甲士都忍不住齊齊深吸了一口氣,一種名為“血脈賁張”的情緒在諸人體內生出。

是呀,鎮玄司,乃皇帝鎮壓四方諸邪的利刃,先斬後奏,皇權特許,本該豪橫天下,而今卻被區區一個郡望之家的總管威脅,簡直是愧對皇帝。

“這事……就交給你來辦。”

張屠霄深深的看了燕長生一眼:“放手去做,萬事有本官頂著,本官頂不住,還有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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