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懾服(1 / 1)
夜涼如水,燭火通明。
燕長生獨坐桌案前,看著靜靜燃燒的鯨油大燭,嗅著空氣中彌散開的沁鼻香氣,神色清冷。
傍晚時分從張格安的修煉密室回來後,他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思索琢磨著先前發生的事情。
和郡守宋月清的交流更多的是一場交易,也不知是什麼原因,燕長生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戒備之意,所以在對方隱晦的表達無意深交後,他也很識相的用掉了這次傳功的人情。
除了請他化解自己和他兒子之間的恩怨以外,還向他索取了幾門品階不低的功法,以及近十萬兩銀子。
和宋月清不同,鎮守將軍羅平堂沒那麼多花花腸子,在離開前,向燕長生表達了相當的善意,不但邀請燕長生到北城區的軍營做客,還承諾會回贈一門四品,兩門五品,三門六品共計六門功法,涵蓋武技術法。
除了郡守和鎮守將軍的回贈,同樣得到傳功的舵主張格安就顯得有些小氣,除了允諾兩門五品功法,並且一次性將鐵像功的後續功法,包括銅像功,銀像功,金像功三部分全都給他。
除此之外,還提升了燕長生的職務,讓他取代了張屠霄的職務,成為了白虎亭的亭主。
以不足十六歲的年紀,執掌鎮玄司一亭,這在晉國開國以來,都不曾有過的。
燕長生沒有拒絕這個提議,此時的他要想在體制內崛起,職務的上升是唯一的途徑,也只有如此,才能掌握更多的資源,更快的提升自己的實力。
千句話萬句話,實力才是一切的王道。
這次燕長生自穿越以來,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以後,感悟出的人生真諦。
唯一比較棘手的是,這次的紅春樓鬼墟,前去的二十幾名白虎亭甲士幾乎全軍覆沒,能活著回來的,除了他以外,就只有另外兩個。一亭精銳盡去,剩下寥寥不到幾人,實力在原本的白虎亭中都是倒數的角色。
如此一來,原本在分舵四亭當中名列第二的白虎亭實力就跌入了末尾,按照鎮玄司的規矩,每月分撥的修煉資源都有定數,是按各亭的排名而有多寡之別,排名最低的一亭分得的資源最少,可以預見,短期內,白虎亭的排名是要穩居倒數第一了。
對燕長生而言,當務之急,就是要穩住白虎亭的人心,其次就是要儘快的填補空缺人手,同時提升本亭完成任務的成功率,從而獲取更多的內部積分,使得白虎亭的內部排名能不斷向上,進而分得更多的資源。
被打殘了編制的白虎亭,在舵主張格安眼裡都是個燙手的山芋,或許這也是為何他破格提拔燕長生的原因吧。
“有點頭疼了……關鍵是我如今人生地不熟,如何在短時間內填補空缺的這麼多編制,並且保證不北人摻沙子,而全都忠於我?”
燕長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千頭萬緒,紛亂如麻,初掌一亭,竟是讓他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果然,我還是適合單打獨鬥,不適合當領導帶團隊的,有那麼多功夫去建設團隊,倒不如把這些時間都花在修煉上。
畢竟,這是一個偉力歸於個人的世界。
或許,可以找一個信得過的,有善於管理團隊的人來替自己管理?
不過,首先還是要解決忠誠問題,不然的話,恐怕自己甩手一段時間,這一亭就跟別人跑了。
燕長生揉了揉生出胡茬的下巴,只覺腦殼一陣昏脹,簡直是比和一個六品高手生死搏殺一番還要疲憊,果然自己是不適合幹這些動腦筋算計這算計那的事情,還是拳來腳往,踏踏實實正面剛來得舒服爽快。
不論如何,先摸摸底,瞭解下情況再說。
……
翌日清晨,鎮玄司浮陽分舵白虎亭中。
燕長生披甲衣袍,揹負長刀,腰懸古劍,滿頭長髮隨意束在腦後,腳踩丁八步,手扶劍柄,靜靜的注視著身前排成一行的七名白虎亭甲士,心中忍不住嘆息。
太弱了。
前來點卯的七名白虎亭甲士當中,有兩名臉色蠟黃,氣色極差,隔著幾米遠都能聞到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藥味,他們正是和燕長生一道前去紅春樓鬼墟,並活著回來的另外兩名白虎亭甲士。
這兩人原本實力都不弱,一人半步七品,一人八品巔峰,只是此番受傷,要想恢復到巔峰狀態,至少得數月時間。
除了他們兩人以外,其餘五名白虎亭甲士實力大多介於八九品之間,實力最強的是一名鬚髮皆白,身材瘦小的老前輩,實力達到了八品後期,其次是兩名年紀在三四旬上下的中年漢子,八品中期,剩餘兩名較為年輕的,一人八品初期,一人九品巔峰。
以上,就是燕長生此時的班底,老中青三代皆有,實力卻是慘不忍睹。
女馬白勺,給張格安坑了,那傢伙濃眉大眼的,居然也是個心思腹黑之輩。
燕長生強忍著甩手不管,扭頭離開的衝動,擠出一抹生硬的笑容:“諸位,張亭主連同二十餘位袍澤遭遇不幸,燕某深感悲痛。舵主厚愛,令某執掌本亭,某惶恐,恐辜負舵主信任,唯盼諸位袍澤齊心協力,團結一致,同心戮力,重整我白虎亭聲威!”
說完,他雙手抱拳,朝眾人行了一禮。
只是除了那兩名受傷的,曾在紅春樓鬼墟中見過燕長生出手的甲士同樣拱手還禮以外,就只有那位鬚髮皆白,名叫徐莫生的老甲士有模有樣的還了一禮。
除了他們以外,其他四人都陰沉著臉,沒有表示,甚至其中一名叫做黃秋生的中年甲士還冷哼出聲,用亭中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嘀咕:“用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擔任亭主,真不知舵主在想什麼……”
這話一出,白虎亭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燕長生身上,即便之前那兩名率先回禮的傷兵也都沒有開口,紛紛選擇了靜觀後續。
這是在考校我的手段?
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裡摻雜的審視,考校,不屑和猶豫等複雜情緒,燕長生眉頭蹙了蹙,目光轉動,落在黃秋生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黃秋生,扶劍而立的高大身影如淵渟嶽峙,一時間,空氣近乎凝固。
“怎麼,老黃我說的難道不對?我……”
黃秋生滿臉不屑,索性撕破臉皮大聲嚷嚷,只是不等他說完,就覺身周空間陡然虛顫,緊接著視線裡燕長生的身影竟是迅速變大,轉眼間的功夫就長成了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如山似嶽,霸道的佔據了黃秋生的全部心神。
“我我我……”
黃秋生張口欲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掐住,剩餘的話全都被卡在嗓子眼,統統憋回了肚子裡。
緊接著,撐天巨人般的燕長生抬起山巒般的大腳,朝他當頭狠狠踩了下來,恍惚間,如山巒崩摧,天塌地陷,死亡的陰雲籠罩之下,黃秋生心神被懾,竟是呆立原地,眼睜睜的看著巨大的陰影落下,將他碾成血泥。
“啊!”
“救命!”
白虎亭中,黃秋生發出淒厲的慘叫,一屁股跌坐在地,四肢百骸酥軟如爛泥,沒有丁點氣力,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臉上猶自掛著難以化解的驚悸和恐懼。
“老黃,你怎麼了?”
“老黃,醒醒!”
直到耳畔接連傳來熟悉的呼喝,他才稍稍緩過神來,雙眸無力的循聲望去,視線逐漸清晰,映出了兩張熟悉的臉孔。
“老黃,你沒事吧?”
“你怎麼突然坐在地上?”
面對袍澤的問候,黃秋生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回想起先前的遭遇,他奮力撥開擋在身前的兩人,朝亭中位置看去,就見燕長生扶劍負手,立在原地有如青松,不曾有半點移動,此刻正似笑非笑的朝他看了過來。
“嘶~”
黃秋生如被針扎,忙不迭的轉開目光,回想起先前那彷彿天塌地陷般的恐怖情形,他臉色掙扎了片刻,掙扎著起身行到燕長生面前,躬身勾腰,抱拳作揖:“屬下黃秋生拜見亭主,先前多有得罪,望亭主涵諒。”
其實,你並不服氣,只是懼於我的實力才不得不低頭。不過無所謂,我從來沒指望手下都心願臣服,只要老老實實的,不給老子拖後腿就可以了。
燕長生伸手扶起他,臉上含笑:“無妨,都是自家兄弟,有誤會解開就是。”
說完,他目光掃過其他人,感受到他們看過來的眼神裡的躲閃,遺憾和隱約的探究,燕長生擺了擺手:“我已在醉仙樓訂了一桌,諸位袍澤務必賞臉。”
“我燕長生在此立誓,今後必與諸位手足團結一心,守望相助,同心戮力剿滅那些為禍的妖魔鬼怪。”
一席吃完,已是下午,交代眾人接下來幾日整備休息,無需點卯之後,燕長生就回到自己的院子裡。
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燕長生一坐就是兩三個時辰,直到黃昏時分,整個院子沐浴在昏黃中,他才回過神來,眼神熠熠,似有所得。
“幸好,我之前留了一手,沒有真的和盤托出,不然的話,怕是現在會束手無策了……”
未幾,聲音微不可聞,院子裡又恢復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