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發現(1 / 1)
“療傷和驅邪辟毒的丹藥不足?”
整備後勤的事宜,燕長生交給了徐莫生去處理,總不可能他堂堂一亭之主去奔波這些細細碎碎的事宜,卻不料本該辦事牢靠的徐莫生今次居然沒把事情安排妥當。
他們今次前來伏龍山,很有可能會陷入“蝕月之潮”,極大的可能短期內難以返回,沒有足夠的丹藥,面對從海中爬出的數量難以計數的妖物鬼怪,他們這群人生存下來的機率又要降低不少。
感受到燕長生目光中的不善,徐莫生不敢與他對視,低頭解釋:“是……庫房那說之前妖亂消耗不少,分堂劃撥補充的丹藥要過幾日才送到,我們時間緊迫,所以……”
“我就說呢,按照對方卑鄙無恥的尿性怎麼可能不給我們下絆子。”燕長生自嘲的笑了聲,卻也沒有繼續責怪徐莫生,畢竟對方已經擺明了要坑他們,找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除非燕長生率眾衝入庫房當場清點丹藥證明對方在撒謊,不然的話,這個悶虧就不得不吞下。
“這些人之所以敢這麼做,是篤定咱們白虎亭要全軍覆沒,肯定回不去了麼?”燕長生咧嘴,露出冰冷的笑容,用全員都能聽見的聲音低喝,“老子偏偏要帶著手下一幫弟兄好好的活著回去,亮瞎某些人的狗眼。”
其他白虎亭的甲士們聽到徐莫生的說法後,都咬緊了後牙槽,對分舵,尤其是舵主張格安的不滿又加重了幾分,此時再聽燕長生這般說法,原本積鬱的憋屈統統轉化成了振奮,心裡像是憋了一團火似的,連帶著胯下的坐騎也都紛紛提速幾分。
白少女馬,等咱們活著回去後,再找那些混蛋算賬!
燕長生和徐莫生兩人不動聲色的對了下眼神,便又若無其事的轉開,雙雙策動胯下大馬加速,引得身後眾人不得不跟上節奏。
全員加速之下,一炷香的功夫不到,白虎亭全員就已經衝入伏龍鎮。
伏龍鎮不小,作為離伏龍山最近的村鎮,是許多武者,獵人,藥客們入山前的時候一座補給站,同時也是他們入山歸來的第一站,是以這裡商業發達,不僅酒肆客棧鱗次櫛比,就連青樓楚館都有好幾座,其他諸如售賣丹藥,兵器,乾糧的鋪子更是不少,此外就是那些收貨的鋪子,濟州叫的上名號的商行都在這裡設了據點。
往常時間,鎮子裡算上往來的商客遊人,人數不下兩三萬。
然而燕長生等人進入伏龍鎮後,迎面感受到的就是蕭條冷落,道路兩旁的商鋪關閉了近九成,街上的行人更是少得可憐,燕長生等人一路走來,就沒見到超過一掌之數。
“蝕月之潮即將來臨,能走的都走了,留下來的都是離不開,或是不能離開的。”徐莫生看了看四周,“亭主,我們現在去哪?”
“先去鎮長家裡,鎮長不在,就去捕頭家,總之先找到現在鎮子上的話事人,瞭解下伏龍山的情況,隨便讓他給我們備好丹藥。”
燕長生雙眼微眯,朝身後吩咐一聲,便有一名黑鐵甲士出列,在路旁一家開門的店鋪中問詢了一番,繼而就帶著一行人來到了鎮子東邊最大的那間宅邸。
宅邸的主人是本鎮的鎮長薛安,只是當燕長生等人敲開宅邸大門,見到宅子裡此刻做主的人時,微微有些詫異。
眼前這人年約十五六歲,乾乾瘦瘦,臉色蠟黃,一看就是長年抱病之身,見到燕長生一行等人煞氣騰騰的模樣後,眼中滿是畏懼,立在門後戰戰兢兢,緊張得連話都不知該怎麼說。
燕長生一行三十人,個個頂盔摜甲,身披玄袍,提刀負弓,胯下黑馬體大如象,長年與鬼物妖魔徵殺之下,渾身縈繞著駭人的煞氣,此刻佇列整齊劃一,形如一人,便是那些修煉有成的武者,術士驟然見到,也會心生駭然,更別說眼前這個普通人,還是一個年歲不大,體弱多病的少年。
“諸位大人……不知有何貴幹?”抱病少年微微顫顫的向燕長生等人行禮,雖然害怕,依然保持著禮儀,顯然受過教育。
燕長生眸光漠然,看著眼前這個年歲和自己相仿的少年沒有說話,直到對方實在承受不住無形的壓力,冷汗津津,幾乎跌倒,他才收了身上的氣勢。
燕長生:“你和本鎮鎮長薛安是什麼關係?”
“薛安是家父,學生薛桐。”少年兩股戰戰,卻堅持著沒有倒下,朝燕長生拱手,“不知大人是……”
“本座浮陽鎮玄司白虎亭亭主燕長生,此番要前往伏龍山查案。”燕長生簡單交代了一句,話鋒一轉,“你家大人此時何在?”
“家父……家父……”
薛桐一時語塞,囁嚅著說不出話來,鎮玄司是什麼機構他不懂,但看眼前和一行人裝備精良,煞氣騰騰的樣子,顯然品階不低,地位遠在父親之上,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燕長生察言觀色,腦筋一轉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大晉立國以來,封疆大吏歷來有守土之責,伏龍鎮鎮長一職在官場上渺小的甚至不入流,但也有守土之責,此番薛安在蝕月之潮到來前舉家離開,僅留下一個小小病兒,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屬失職,若要以此向其發難,收押判刑都說得過去,甚至有丟命之憂。
當然,官字兩張嘴,有眼前這少年在,只需換個說法,比如代父留守,就能把此事圓過去,甚至還能傳為美談。
是嚴是松,是生是死,都在燕長生一念之間。但無論如何,眼前這抱病的少年,都改變不了他是薛家的棄子的事實。
不過,燕長生並不打算追究其中的東西,畢竟時間緊迫,他們要爭取在蝕月之潮來臨之前撤離,薛安這樣的鎮長是生是死,是好是壞和他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他更關心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籌集到足夠的丹藥為接下來的進山做準備。
“其他的事情,本座沒有興趣。”燕長生首先打消了薛桐的擔憂,話鋒一轉,“但是,如果不能短時間內籌集到我們需要的物質,我也不介意找人麻煩。”
薛桐聞言打了個激靈,忙道:“不知大人要籌集何種物質,學生家在鎮上經營三代,熟門熟路,或可幫點小忙。”
“徐莫生,你和這位薛桐小哥對接下,半個時辰內,我要籌齊所需。”燕長生把具體的事情交給徐莫生,目光晃動,越過薛桐,看向薛府深處,總覺得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隱約窺探。
“大人一路風塵,還請入內歇歇,學生這就去籌集大人所需物資。”
薛桐換來僕役把宅邸的大門開啟,讓燕長生一行三十人入內,所幸薛府夠大,光是前庭就有數畝,足夠燕長生一行三十人歇腳。
徐莫生和薛桐外出找丹藥鋪籌齊療傷和驅邪辟毒的丹藥,他則帶著餘下二十八人在一干薛府下人的伺候下下馬等候,順便處理吃食餵馬等一干事宜。
“嗯?又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正在給自己坐騎刷洗的燕長生心頭一動,放下毛刷,轉身面向薛府深處,眼瞳中異光閃爍,一股輕微的法力波動之後,破妄術之下,薛府裡外就被他看了個通透。
片刻之後,他收了術法,喚來一名在旁等候的薛府下人問道:“那裡,住的是什麼人?”
那下人稍稍辨認了下,回道:“那是千山閣,是咱家三少爺的院子。”
“三少爺?”
“就是薛桐少爺。”
燕長生眼中閃過異色,揮了揮手,讓這名下人退下,略一沉吟,心中便有定計。
半個時辰不到,薛桐氣喘吁吁的陪著徐莫生回來,蠟黃的臉頰上往下淌汗,氣息紊亂,說話都不利索。
“大大人,幸,不不辱,使命。”
“你不錯。”
燕長生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一把攬住他的脖子,語氣熱情:“向你打聽一件事。”
薛桐蠟黃的臉皮漲得通紅:“大人旦有所問,學生知無不言。”
“嗯,我就想問你……”燕長生頓了頓,嘴角咧開,露出滿口白牙,“那個,赤鏈蛇王是母的吧?你說,它發情的時候,跟成千上萬頭雄蛇滾成蛇球,然後生下蛋,那它能分得清這些蛋的爹是誰嗎?”
“呼呼~”薛桐臉上的激動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就像他渾身的阤都集中到了臉上,瘦削的身軀顫顫顛顛,卻被燕長生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牢牢控制在原地,無法移動。
“話說,萬一赤鏈蛇王給自己的娃認錯了爹會怎樣?嘖嘖……真是好奇吶。”
“你……你……你種族歧視。”薛桐吭吭赫赫,從嘴巴里冒出一句讓燕長生傻眼的話。
“不是……我只是說說蛇而已,怎麼就種族歧視了?”燕長生張了張嘴,按在薛桐肩上的手不自覺的加力,“我是人啊,歧視蛇不是很正常的麼?我超級喜歡吃蛇啊,紅燒,清蒸,鐵板燒,燒烤,煲湯,嘖嘖……”
“你……找死!”
薛桐臉面紅得發紫,頭頂蒸騰熱氣,像是要烤熟一般,與此同時,他胸腹像是打氣了般,迅速隆起,轉眼間就像是懷胎十月。
“嘭!”
下一刻,他肚子轟然炸開,腥氣撲鼻,從中竄出一片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