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伏龍山(1 / 1)
“那個大派弟子,總有個名號吧?人家說起,掛在嘴邊也不會是‘大派弟子’長,‘大派弟子’短的?”
燕長生倒不是一定要找那個大派弟子報仇,畢竟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現階段而言,他還不具備找對方報仇的實力,所以必須得慫一波,拼命練級,等到足夠強悍了,再懟回來。
兩世為人,該懟就懟,該慫就慫,該打就打,該跑就跑,反正老子就是要好好活下去,其他人想怎麼說那是他們的事,老子不在乎。
徐莫生沉聲道:“據說那人是煉魂宗的內門弟子,而且本身他就是本朝清江崔氏的子弟。”
“煉魂宗?就是那個曾經幫助本朝太祖立國的那個煉魂宗?”燕長生來到浮陽分舵之後,曾經專門花了時間把本朝的一些檔案翻閱了個遍,略一思量就從記憶中找到了對應的一些記錄。
“不錯,就是那個煉魂宗。”
“惹不起。”
燕長生很是乾脆的認慫,他看過相關的記錄,自然明白煉魂宗這三個字代表的分量,那是一個主宰十數國的強悍宗門,甚至晉國及周邊數國當年之所以能在前朝的疆域上裂土封侯,背後就有煉魂宗的影子。
前朝疆域廣袤,八百年前更是出了玄帝這等驚才絕豔的絕代帝王,最後卻國喪祚滅,疆域裂成數國,煉魂宗的強悍由此可見一斑。
甚至有傳言,本朝太祖曾在煉魂宗內學藝,至今還保留著一份香火情緣。若正是如此,也就不難理解為何當年那位煉魂宗內門弟子在晉國境內犯下如此滔天殺孽依然能逍遙法外,無人敢制。
另外,那人出身的清江崔氏,也是一個龐然大物,在晉國內部位列七大世家之一,根深葉茂,官場,軍隊,商場上都廣植人脈,盤根錯節,影響力巨大,上能影響到廟堂朝政,下能影響黎民百姓的衣食住行。
也正是因為出身顯赫,背後又有師門撐腰,所以在那個崔家的煉魂宗弟子眼裡,這些平頭百姓,已經不算是人,只是低賤的牲口?
燕長生悶了口氣,徹底打消了在短期內替安德信出頭的打算。倒是在那名拜師煉魂宗的崔家子做下壞事後,替他擦屁股,捧臭腳的渣渣,他覺得可以琢磨琢磨。
那個壞種的惡劣不下崔家子之下,甚至尤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是安德信殞命的直接兇手,自己既然答應安德信要替他洗清冤情,報仇雪恨,那人自然不能放過。
不過,以他目前僅僅只是浮陽城一介小小的亭主而言,要想對上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束手束腳不說,甚至還要時不時的抵擋對方的冷槍暗箭。
“要不要爭取下分舵舵主之位呢?”燕長生心頭萌生了一個念頭,接著這個念頭就像是野草般,在他心頭瘋狂的生長。
“……亭主?亭主?”
“嗯,我沒事。”燕長生回過神來,擺擺手,“老徐,你說這次,是咱們濟州分堂那個大人物打得招呼,讓我們去送死呀?”
“啊?”
徐莫生吃了一驚,支支吾吾:“這個,屬下不知……”
“老徐?要不,你再想想?”燕長生笑了笑,意味深長的接著道,“或許你再想想,就知道了?”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中滿滿的威脅之意,徐莫生怔了怔,滿嘴苦澀的回道:“屬下又想了了會,記得如今咱們濟州分堂的副堂主崔士元出身崔氏旁支,當年事發時,他正擔任我們浮陽分舵的玄武亭亭主。”
“所以,當年安前輩流露出要追查甚至是報復那位崔家嫡系子弟的罪責時,咱們這位崔副堂主就出手害了安前輩,甚至為了替那位擦屁股,還把因為那位崔家子祭煉法寶而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百姓統統處理乾淨。”
燕長生向後靠了靠,目光深沉,像是一座山巒般壓得徐莫生喘不過氣來:“老徐,我說的可對?”
“……這……屬下不知。”徐莫生囁嚅,低著頭不敢和燕長生對視。
他十一年前綽號夜魔刀,意氣風發,義氣無雙,可也終究只是十一年前的夜魔刀。
燕長生揮了揮手:“行了,你下去通知本亭其他袍澤,明早太陽未升之前要集結完畢,前往伏龍山。”
“是,屬下告退。”
看著徐莫生匆匆離去,有些佝僂的背影,燕長生目光幽深,心裡有些失望,也僅僅只是失望,畢竟事隨時移,人都是會變得,當年意氣風發的夜魔刀經過十多年人間冷暖的磨礪,心態早已不復當年。
光靠著義氣,血勇就鼓動他以及那些被治癒的老兵們替安德信報仇,對抗崔士元及清江崔氏那樣的龐然大物,根本不可能。
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哪能那麼容易被煽動蠱惑?
所以,最後還是要靠我自己吶。
在這個偉力歸於個人的世界,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這一夜,燕長生沒有閤眼,孤獨的坐在案桌前思考著,直到天亮,燈燭燃盡,他才收回思緒,換上銅甲玄袍,背刀負劍,來到白虎亭。
在那裡,全亭除卻兩個外出任務未歸的成員外,其餘二十九人已經全員到齊。
“參見亭主!”
看著一個個頂盔摜甲,神氣鼎盛向自己行禮的甲士,燕長生抱拳還了一禮,沉聲道:“諸位袍澤,舵主有令,著我白虎亭即可前往伏龍山處理一頭成了氣候的赤鏈蛇王。”
燕長生頓了頓,見到佇列中那些年紀較長的老兵們臉色驟變,就知道他們知道此時伏龍山的危險,沿海地區十年一度“蝕月之潮”即將爆發,伏龍山地處海濱,恰在“蝕月之潮”波及的範圍之內。
“這是舵主的命令。”
燕長生強調了一句,到了這個時候,他也無意替張格安遮掩什麼,無論那位崔副堂主還有崔家在背後施了什麼壓力,但這道命令的的確確是他張格安頒下的,既然你頂不住壓力下了這道讓手下人去送死的命令,那自然也要承受這麼做的後果。
至於苦衷啊,身不由己之類的,拜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誰沒苦衷,誰沒身不由己?既然選擇了同流合汙,那就要承擔由此帶來的反噬啊,又女表又立的,要不要臉吶?
感受到眼前一眾白虎亭甲士們眼中的憤懣和怒火,燕長生暗自點了點頭,下令:“出!”
一盞茶後,三十騎騎著高頭大馬,頂盔摜甲的鎮玄司甲士們便衝出了浮陽城,向著兩千裡外的伏龍山疾馳而去。
麒麟堂內,聽到一名灰衣僕役彙報的張格安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桌案,他眉頭一挑,眼眸中煞氣騰騰:“那小子真這麼說?”
“屬下不敢欺瞞舵主。”灰衣僕役被張格安兇惡的眼神嚇了一跳,“當時屬下佯裝在掃地,就聽到燕亭主很大聲的說了那番話。”
“這是故意說個本座聽的?”
“想要威脅本座?真以為你還能從伏龍山回來?那裡可是有……”
張格安冷笑一聲,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中流露出忌憚,他目光一轉,落在低頭的灰衣僕役身上,不動聲色的伸出手往對方腦門上一按,勁力微微一吐。
下一刻,那灰衣僕役身體一僵,接著整個人就像是被瞬間粉碎了骨骼,軟軟的如一灘爛泥跌落在地,成了一灘血泥肉醬。
這場景,像極了燕長生前世電影裡的化骨綿掌,只是更加血腥,更加恐怖。
……
伏龍山,位於東海之濱,高約兩千丈,一面臨海,遠遠看去,像是一座橫亙在天海之間的天柱。
相傳,數千年前曾有一頭孽龍從海中而來,肆虐沿岸,洪流衝回農田村莊,淹沒了城鎮,成千上萬百姓失去家人,流離失守,無數牲畜淹死在茫茫洪水裡,方圓數千裡成了一片澤國。
就在這時,一位青衣道人從天而降,仗劍與孽龍廝殺九天九夜,終於將孽龍擊殺,並移來一座山嶽將其屍首鎮壓,以免龍屍上的孽煞洩露禍害世人。
伏龍山的傳說來歷已不可考,不過伏龍山附近蛇類眾多倒是事實,而且非常容易誕生蛇王。鎮玄司曾經組織精兵強將深入伏龍山,然而最終卻鎩羽而歸,從那以後鎮玄司就把伏龍山調整為“監控”級別。
監控,也即是監視其發展,掌控其動靜的意思。比監控級要更安全的是掌控級。
一路疾馳,日夜不停,燕長生一行人用了兩日不到就從浮陽城趕到了距離伏龍山不遠的伏龍鎮。也虧得他們的坐騎都是具有妖物血統的黑龍馬,不然在這般高烈度的賓士之下,早就累死了。
距離伏龍鎮還有兩三里路,燕長生就皺起了眉頭,通常而言,距離城鎮五六里內的官道上都會有不少商隊,行人趕路。官道邊上也往往會有茶肆酒館供往來客人歇腳,只是這一路走來,官道空寂清冷,就連路旁的幾間茶肆酒館都關上了大門,門前掛著三兩張蛛網,塵灰厚厚,顯然已經空置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蝕月之潮臨近,能走的百姓都走了,那些走南闖北的商隊更是不會以身涉險。”像是知道燕長生心頭的擔憂,緊跟在燕長生身後的徐莫生沉聲道,“這次出來太急,我們攜帶的行軍丸不少,足夠我等十天半個月用,只是療傷的驅邪辟毒的丹藥卻很是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