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水鸞(1 / 1)
這一日,燕長生盤在他最開始霸佔的那處小山上,張口吞吐著從血月垂落的微光。
原本按照他的估計,再有個三五日積累,他體內的血脈就能積累到巔峰,必須得覓地進行突破。
到那時,他化蛟後的實力就能達到五品巔峰。
而且不僅是化蛟時的實力,就連他原本的武道修為也到了突破的關口。
除了這些以外,最讓燕長生開心的就是此時已經積累到了一萬一千多的因果值,完成了既定目標,只消等赤蛟化身和武道境界都相繼突破,再把這一萬多點因果值用好,相信自己的實力將會比現在要提升一個大臺階。
就在這時,妖風呼嘯,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天邊疾馳而來。
燕長生條件反射的繃直了身子,大半身體隱藏到水面之下,只留腦袋在外,緊盯著天上,眼神嚴肅,涎水狂湧。
這是一頭像是鳳凰,但比鳳凰少了神韻,體長超過二十餘丈,渾身縈繞著焰光的一頭水藍色的鸞鳥。
不得不承認,燕長生十分的饞她的身子,如果能吞食了這頭至少五品境的水鸞,他的血脈定能突破,武道修為進階五品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不過從氣機的感應上來看,這頭水鸞的血脈等級並不比赤蛟低,甚至隱約還在其上,修為更不是燕長生此時可以望背的。
等到水鸞飛入百里距離,燕長生仰天發出一聲咆哮,這是妖物面對入侵對手本能的反應,他現在偽裝成一頭赤蛟,許多動作也得符合相應的“妖設”,比如這個在他看來完全是傻逼的動作。
原本按照燕長生的想法,遇到強敵,從來都是偷襲為上,管你三七二十一,入侵了老子的地盤,老子肯定要摸到你背後偷偷來一下狠的,然後再根據對手接下來的反應來實施下一步,如果對手被這一記偷襲傷到,那就三下五去二發動一波狂攻,把對方打殘打死。
如果對方接下了偷襲,那就趕緊掉頭逃命。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逃,這是一個現代人深入骨髓的本性。
那種明知道打不過,還非要去死扛的,就是沒腦子的傻蛋。
當然,燕長生的這種做法和那種不知抵抗的軟蛋是完全兩回事,他這種才叫識時務,找機會反擊,而那種徹底放棄反抗,任由對方捏圓搓憋的,才是真正的軟蛋。
比如校園霸凌這玩意,燕長生前世小時候也遇到過,幾個高年級的欺負他,他當場求饒,那個卑躬屈膝,簡直狗腿得不要不要,不過一轉背,等那些高年級的放鬆警惕,他逮著一個機會,趁其中一個上大號的時候,衝進去對蹲坑的那個牛高馬大的高年級學長灑了波石灰,然後三下五去二把他踹到糞坑裡。
自那以後,高年級的人就沒敢再招惹他的了。
同樣,此時面對這頭無論是血脈還是實力都碾壓他的水鸞,他選擇先裝慫應付過去,看下對方的真實意圖,等摸清了情況之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畢竟只要虛與委蛇一段時日,他的實力就能穩上一個大臺階,再有一萬多點因果值揮霍,到那時,他自己的戰力不見得會遜色水鸞。
片刻之後,水鸞裹著一陣妖風扇開水液,在一座小山頭上落腳,居高臨下的看著燕長生,目光裡帶著審視。
那感覺,就好像在品鑑一頭貨物,讓燕長生沒由來的心頭一怒。
“赤蛟?”
就在這時,水鸞口吐人言,眼眸中掠過一抹了然:“伏龍山的?”
燕長生聞言,心中波瀾迭起,原來這些強橫的妖物都能口吐人言?而且對方似乎知道伏龍山上有一頭赤蛟?
“怎麼,難道不是?這方圓千里之內,只有伏龍山盤踞著一頭運氣不差的小蛇,機緣巧合進化成蛟……”
見燕長生愣在原地,水鸞眼中閃過一抹疑惑,接著張口一吐,流光噴湧間,飛出一面碧瑩瑩的古鏡。
古鏡不大,約莫巴掌大小,上面銅鏽斑駁,背面有一雙鮫女糾纏呈託月狀託著鏡面。
此刻,古鏡背面的鮫女小口微張,發出如泣如訴的輕吟,接著眼角泛淚,瑩淚垂落間竟是在鏡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藍光在鏡面上的虛空蕩漾開來,須臾間,將措不及防的燕長生籠罩住。
“我艹!”
燕長生心頭大罵,卻不敢有絲毫動作,因為在這道幽藍色的光芒籠罩他的瞬間,一股磅礴如山,深邃似海的恐怖氣機將他的氣機牢牢鎖定,彷彿他稍有異動便會迎來雷霆一擊,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隨著藍光流淌,隱約間一陣酥癢從骨髓深處泛起,血液不受他控制的翻湧沸騰起來,一道道赤芒流轉,最終在他頭頂形成一道赤蛟虛影,搖頭擺尾,鱗甲俱全,活靈活現。
照出這道赤蛟虛影后,古鏡倏然一震,散開的藍光迅速回攏,最終歸於平靜,似一個普普通通的鏡子,被水鸞吞回肚子裡。
“奇怪……真的是那條小蟲子……可為什麼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水鸞自言自語的說了句,歪著頭看了燕長生一眼,突然雙翅一震,化作一道殘影,瞬間飛至燕長生面前,利爪探出,朝他頸脖處抓下。
燕長生在古鏡收回芒光的瞬間就已經恢復,只是不等他躲避,水鸞的爪子就已經遞到了他的脖子後邊。
他猛地往下一紮,修長的身軀瞬間栽入水中,接著長尾一甩,直接抽爆了空氣,朝著水鸞身後狠狠抽來。
面對一頭實力看不清深淺,並且明顯不懷好意的水鸞,他沒有貿貿然施展任何武技術法,而是依靠純粹的身體,或者是赤蛟的天賦神通,鑽入水中後,他身形一擺,瞬間就游出百餘丈,甚至藉助長尾抽擊的反作用力把他向前再推一段距離。
只是他到底低估了水鸞的強悍,就見其眼眸中現出一抹嘲諷也似的笑容,接著雙翅一收,竟是瞬間入水,化作一頭頭顱就佔據身體一半的恐怖怪魚,張口就往燕長生的身上咬下。
草,好痛啊!
剎那間,鮮血狂飆,燕長生只覺一股無法忍受的劇痛從背上襲來,接著全身的氣血就被禁錮住,身形一滯,徹底無法動彈,被一股狂猛的勁道直接拉出水面。
痛,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燕長生痛得差點昏迷過去。
只是他神魂太過強橫,每當快要昏迷之時,識海內的魂斷白蓮就會抖出幾道混沌氣,滋潤燕長生的神魂,讓他重新變得精神起來。
如此反覆折騰,在意識昏迷與甦醒之間掙扎,簡直是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酷刑。
幸好他有系統爸爸,而且這段時間還存了一大筆的因果值,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就恢復一波,稍稍止痛祛癢,如此反覆不斷,才硬撐了下來。
這樣一來雖然消耗不少因果值,但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他變化成赤蛟後的體魄強健了不少,就像是精鐵被反覆錘鍊一般,潛力被進一步挖掘,以致到了最後他都不用再依靠因果值來修補,完全靠著身體自己的痊癒能力就達成了平衡。
只是不等他鬆一口氣,就感覺自己這次變化時間快要結束。
要知道,他每次變身赤蛟的時間自由半個小時,這些日子隨著不斷吞食血月微光,提純血脈,維持赤蛟之身的時間越來越長,饒是如此,他一次最多也不能超過三刻鐘。
而此時他已經被這頭水鸞抓著在半空飛了小半個時辰,最多再有一炷香的功夫,他就會從赤蛟的狀態恢復成人身形態。
到那時,一切都將暴露,此時抓著自己的這頭水鸞就第一個不會放過你,以其鋒利的爪牙一抓一啄,估摸著就能把自己給生吞活剝。
該怎麼辦?
硬打是打不過的,甚至換做原來的那頭赤蛟來,都不見得是這頭水鸞的對手,更何況是自己這個冒牌貨?
唯一的優勢就是自己還會諸多武技術法,或許可以來個突然襲擊,不過也就是一次出手的機會,如果不能幹掉對方,那自己也就基本玩完。
此外,自己還有小骨,可以做一張底牌,只是面對如此強勢的一頭水鸞,小骨那小身板估計也就多支撐幾個回合,就會被拆成一堆骨頭架子。
不能急,不能亂,耐心等待……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燕長生強自鎮定心神,終於有時間好好打量四周。
就見他此時正位於數千丈的高空中,身下雲霧流淌,穿過雲霧可見下方汪洋一片,浩浩蕩蕩,不時可見一頭頭體型巨大的海妖在追逐廝殺吞食。
這一刻,燕長生如同來到了蠻荒,親歷著最血腥最殘忍的那段歷史,體會著最純粹的弱肉強食,讓他心神震盪,沒由來的在心裡升起一絲感悟,隱約間似乎觸控到了天地間的某種自亙古就存在的規則和道理。
一時間,靈機迸發,燕長生只覺神魂前所未有的活躍,像是沐浴在暖暖的溫泉中,天地間的元氣此時都瘋狂的朝他湧了過來。
這就是佛家的頓悟,道家的悟道,是修煉一途中的大機緣。
燕長生自踏足修煉以來,倒也遇到過幾次類似的情形,不過那大多都是系統爸爸幫忙,用因果值換來的機緣。
類似這次完全靠自己的靈機觸動,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