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少年採花賊(1 / 1)
一顆無比巨大的星球出現在眼前,路邊野看見了無邊無際的大海,廣袤平坦的草原,黃沙飛舞的大漠,綿延萬里的大山,蜿蜒流動的大河,碧波萬頃的湖泊,還有一座座的城池。
只是,他也發現,自己腳下的飛劍正在快速的消失,修為也正在消失,一同消失的,還有那賴以活命的真氣。
他終於什麼都沒有了,接著便看清了一座不大的城池、街道、房屋、人群,還有青色的瓦片。在撞破青色瓦片的時候,他就聽到了一聲女子的尖叫聲,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爹,您就答應了女兒吧!”
“答應什麼?你可是黃花大閨女,竟然給一個窺探女子沐浴的無恥之徒求情,還想要嫁給他,簡直是丟盡了我鐵家的臉。”
“爹,女兒就是喜歡他,就是喜歡他!”
“好了!來人,把小姐帶回房間去,沒我的允許,不許出門。”
“爹···爹······”
那尖銳的聲音,越去越遠,路邊野卻還是被吵得完全清醒了。他隱約聽到有人說話,卻沒有聽清楚是在說什麼,第一感覺是腦袋發悶,渾身發疼,想要稍微動一下手腳,才發現,自己竟然被綁住了手腳,嘴裡塞著一塊毛巾。
身後應該是圓形的柱子,自己就被綁在柱子上,而且還綁得很緊,說不了話,也難以動彈。勉強撐開無力的眼皮,他好歹看得出來,這是一處大戶人家的廳堂,到處都有各式的花瓶,各種名貴的裝飾,看著像是名人名家的字畫。一整排的奴僕丫鬟老媽子,就站在那裡。
他歪著頭斜著眼,也總算能大概看見,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華服的老頭。他也總算聽清了那老頭在說什麼了,“鐵三,把這偷窺淫賊,送縣衙法辦。”
“是,老爺!”
那鐵三是個中年男子,看著像是個護院,應該還是個頭頭吧!他只是一招手,已經有人上前,從柱子上把路邊野給解了下來,順手又把他的手腳綁住了。路邊野開始掙扎,吚吚嗚嗚的也說不出話來,渾身又是痠疼無比,十分的難受。
等到一根圓木從繩子上穿過,將他像是一頭待宰的肥豬一樣扛起來時,他終於老實了,實在是無力掙扎,也沒有力氣大喊大叫了,反正塞在嘴裡的毛巾實在是緊,根本沒辦法自己弄掉,也出不了聲。
有人抬著他,大步向外走去,他也總算想起來了一些,自己是在沒了修為,沒了真氣的時候,從天上掉下來的。好像是撞破了誰家的屋頂,聽到了一聲尖叫,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個時候,他反倒有些慶幸了,從這麼高的天上掉下來,竟然沒有死?不得不說,這事真的是幸運的,竟然連骨頭都沒斷,好像身上也沒有什麼傷口,只是渾身痠麻疼痛,有些難受罷了。
“呀!鐵員外家裡竟然抓到個採花賊了?”
“採花賊?該不會採的是鐵玲瓏那朵帶刺的喇叭花吧?”
“你們懂個屁,要是採的鐵玲瓏,鐵員外還不趁機把女兒給嫁了。”
四周一片鬨笑,路邊野卻是莫名其妙的看著這些對自己指指點點的路人,明明自己沒有聽誰說過什麼採花賊的,怎麼自己就成了採花賊了?
有風颳過,他突然聽到了獵獵作響的聲音,像是紙張飄動的聲音,那動靜好像就在自己的胸口位置。可惜,他連抬起頭來去看一眼的力氣都是沒有,但想想也知道,自己胸口不會莫名其妙的放著一張紙,顯然上面是寫著什麼的。
“這採花賊長得倒也俊俏。”
他聽見了有女子的聲音,也聞到了脂粉香味,接著就看到了紅的、綠的、黃的、藍的,反正是花花綠綠的一大堆女子的衣服,還有無數張臉上塗滿了脂粉的臉。
“喲,芍藥姑娘是不是看上了這採花賊了?乾脆從良了,到縣衙去把他給保出來,帶回家去快活唄!”
有賤賤的聲音在人群裡大聲喊著,接著是起鬨聲,鶯鶯燕燕的取笑聲,各種雜亂的鼓譟聲,反正路邊野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根本也聽不清楚這些嘈雜的聲音,實在是有夠聒噪的。
縣衙?對了,那個什麼鐵員外,好像是要把自己送官法辦。採花賊?自己被當成了採花賊了?可是,好像自己沒有幹過什麼事啊?怎麼莫名其妙的就攤上了這樣的罪名呢?
“鐵三,這小子採的到底是什麼花啊?”
人群裡有人大聲喊著問,路邊野也知道,問的就是走在最前面那個昂首闊步的護院,只是他並沒有聽到鐵三的回話。
“鐵三,該不會真的是你們家小姐吧?這人也真是夠爺們,對你家小姐都下得去手,實在是讓人佩服啊!”
“那還真是,就是不知這小子得手了沒有?”
“得手個屁!”有人大聲罵,“要是真得手了,鐵員外還會這麼大張旗鼓的送官?生米都煮成熟飯了,鐵玲瓏恐怕巴不得直接招他做夫婿了。”
四周都是鬨笑聲,路邊野甚至聽到鐵三的腳步都有些凌亂了,他也終於聽到鐵三開口反駁了。
“你們這些王八蛋,少在這裡幸災樂禍了,我們家小姐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喲,還是黃花大閨女啊?你是怎麼知道的呀!”
又是鬨笑聲一片,鐵三顯得有些氣急敗壞,“朱癩子,你是不是想找死啊?”
“說不過人就打算動手了嗎?鐵三,別讓整個臨海縣的老少爺們瞧不起你。”
原來這裡叫做臨海縣?想想也是,自己落下來時,可是看見無邊無際的大海的,這臨海縣,應該就在海邊,難怪剛剛吹過去的風,帶著一絲鹹味。
“街坊鄰居的,我們老爺平時也沒有虧待過你們,看你們一個個嘴都毒成什麼樣了?這是個採花賊,被發現了,我們老爺讓帶出來遊街後送官法辦。知道嗎?知道嗎?你們誰家沒有兒子閨女的,嘴上都積點德吧!”
鐵三真的是憤憤不平,這些白眼狼,平日也沒少得鐵家的好處,這會竟然取笑起自家的小姐來了。要不是知道這些人只是嘴欠,小姐也早習慣了他們的取笑了,老爺也一向不願意追究,他真的早就揍人了。
見他這般說了,眾人一時也不好再隨意取笑了,便轉頭取笑起路邊野來了。
“這種人,不應該送官的,直接浸豬籠了好。”
“就是,讓縣太爺直接砍了他的頭,也太便宜他了。”
“鐵三,這小子細皮嫩肉的,該不會是哪家的少爺吧?你可得問清楚了,別殺錯人,惹來麻煩了。”
“不會吧!這人面生得很,不是附近的人,殺了也就殺了。”
“還是問清楚的好,萬一是逐鹿城的人呢?”
路邊野聽到了許多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顯然這人口中的逐鹿城,是一個讓他們聽到就心驚膽戰的地方了。
“不會吧?逐鹿城這麼遠。再說了,要真是逐鹿城來的人,會不帶幾個手下嗎?”
“那也不見得,逐鹿城也有平頭百姓的。”
“好了,都別猜了!”
鐵三大吼一聲,他真是被這些人給煩死了,轉頭看了一眼被綁得像是豬一樣的路邊野,心裡也開始有些忐忑了,這人萬一真是什麼大人物家的少爺,殺了他,那可是會給鐵家帶來災禍的。
“鐵三,你也別擔心,到了縣衙,讓縣太爺問清楚就是了。”
“好的,多謝錢掌櫃的了!”
“不客氣,有空來喝茶!”
“好咧!”
路邊野只好暗自苦笑了,自己可連逐鹿城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就算是想要捏造一個身份出來,那也沒辦法捏造啊!他頭朝下,一頭長髮直接垂到了地上,見這麼多人都盯著自己看,乾脆就閉上了眼睛了。
眼前這個難關該怎麼度過呢?自己如今可是修為盡失,說不好聽點,就是凡人一個了,不管是浸豬籠,還是砍頭,都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看來,只能等到了縣衙,見了那個什麼縣太爺再說了,估摸著他總會給自己說話的機會吧?
他雖然逐漸恢復了清醒,身上也不是那麼的痠疼了,但這樣被倒吊著,還是感覺有些昏頭漲腦的。感覺上,自己如今真的就像是一頭待宰的豬,還是一頭被人貼上了“採花賊”三個字的豬。
說實話,莫名其妙的被人貼上了這個標籤,被人像是豬一樣抬出來遊街示眾,正常人肯定是受不了這種屈辱的。好在,這裡總算是沒人認識自己,多多少少可以稍稍的安心了。他已經決定了,只要能活著,那就早一些離開這裡,免得自己沒臉見人。
整條長街,已經擠滿了人,都是為了來觀賞一下難得一見的採花賊的,更何況是一個長得還算是俊俏的少年採花賊。這裡的民風卻也蠻開放的,無數的大姑娘小媳婦,照樣在人群裡擠來擠去,順便開路邊野幾句玩笑。
當然了,時不時也有女子的尖叫和罵聲響起,這人擠人的,不管是有意無意,難免總是會被人揩油的。她們似乎也是樂此不疲,最多也就是罵幾聲,便接著往人堆裡面擠了。
前面的人聲似乎越來越多了,路邊野也從眯縫著的眼睛看見了,這似乎是到了一個不算太小的廣場了。看來,應該是到了縣衙了,正常衙門的前面,都是會留下一片空地的。
“鐵三,鐵三,怎麼回事啊?”
“胡捕頭,抓到了一個採花賊,我們老爺讓送官法辦。”
“採花賊?”終於停了下來,那胡捕頭已經湊到路邊野邊上去,仔細的打量他了,“長得倒也周正,可惜了這身皮囊了,竟然做了採花賊。”
“胡捕頭,您可別被表象給迷惑了。”
“當然不會!你們把他送到公堂上,我去請大人出來。”
“好咧!”
鐵三答應了一聲,揮了揮手,自顧自的就向著縣衙裡面走去了,身後跟著的那些百姓,卻也沒人前來驅離,全都跟了進去,將公堂前的院子給擠得滿滿當當的。
路邊野被抬進了公堂,腦袋差一點就撞上了門檻,那些百姓也終於被攔在了高高的門檻外面了。
砰地一聲,他直接被扔在了地上,背部著地,不由得哼哼了兩聲,胸口感覺有些發悶。好在,很快有人幫他解開了綁著的繩子,只是手腳上的還留著。他也終於可以把自己的腦袋放平了,這一路上,血液都往腦袋上衝去,實在是有夠難受的。
他就這樣躺著等著,兩排衙役快速進了公堂,分列兩邊。過了不一會便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有三人魚貫而出,當先一人身穿官服,直接就朝著堂上去了。他身後跟著的,便是那胡捕頭了,最後面是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人,看著應該是縣衙的師爺吧!
“升堂!”
威嚴的聲音,伴隨著驚堂木落下的聲音傳來,四下都是水火棍敲打著地面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疼。
“威···武······”
衙役們故意拖長的聲音,實在是威武,只是聽著讓路邊野更為的難受了,真恨不得手沒有被綁住,可以把自己的耳朵掩住了。
好在這煩人的聲音終於落下了,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也都安靜了下來。
“堂下何人,見了本官為何不跪?”
路邊野本來就被綁著,扔在了一邊,鐵三卻已經恭恭敬敬的跪下磕頭回話了,“大人,小人是城南鐵家的鐵三。”
“哦!鐵三,你此來何事?”
“回大人,小人是奉了我們老爺的吩咐,將這採花賊送到縣衙來的,還請大人做主法辦!”
“採花賊?可是這被綁之人?胡捕頭,他為何不跪?”
胡捕頭嚇了一跳,這才想起路邊野果然就躺在一邊,並沒有跪下。他當即上前,伸手就去提著路邊野的衣領,一把就將路邊野給拉了起來。路邊野剛剛站好,腿彎處已經感覺稍稍一麻了,接著就聽到身邊胡捕頭輕微的吸了一口涼氣。
他自己知道,本來這就是莫須有的罪名,自然不會輕易給人下跪了,胡捕頭習慣性的去踢他的腿彎,卻是感覺腳上一疼,竟然沒有見到路邊野跪下去。他當然不知道,路邊野雖然沒了修為,但那一身血肉,可是連小貓貓都有些懼怕的。
胡捕頭這一腳就像是踢在鐵板上,腳趾發痛,好在他只是輕微的踢了一腳,並沒有用全力,這腳才沒有斷。
“咦!小子,骨頭夠硬啊!來人,棍棒伺候!”
胡捕頭當然不想去試第二腳了,反正有水火棍在旁邊,他就不信水火棍也不能讓這個採花賊不跪下去。
旁邊已經有衙役上前,揮動著手中的水火棍,向著路邊野的腿彎砸落了下去。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只聽得咔嚓一聲,那水火棍,竟然直接折斷了,半尺多長的一截,掉落在了地上。
四周都是驚呼聲,顯然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你是煉體者?”
堂上的縣太爺,已經驚得站了起來了。路邊野卻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想想應該是類似於修真者,只是修練的是強悍的肉體的吧?他本來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此刻這縣太爺問起,那剛好順水推舟,乾脆就點了點頭。
四周又是有驚呼聲傳來,路邊野已經知道自己這個頭點對了,煉體者在這些人的心裡,應該是強者,而且是高高在上的強者的。
“既然你是煉體者,為何會被人所擒?”
路邊野口中被塞著毛巾,自然是無法回答,只好挑眉,輕蔑的看了那堂上站著的縣太爺一眼。
“來人,鬆綁,請坐!”
旁邊跪著的鐵三,早已經呆住了,他如何會想到,自己送來的採花賊,竟然會是一個煉體者。眼睜睜的看著有人上千,給路邊野鬆了綁,還幫他拔掉了塞在口中的毛巾,他不禁有些後怕,身子忍不住輕微的顫抖了起來。
那胡捕頭,見機得快,已經親自將靠椅送上,路邊野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自然也毫不客氣,直接就坐了上去。
“刀下留人!”
他屁股還沒完全落下,外面卻已經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感覺有一絲絲的熟悉,將他也是小小的嚇了一跳。
何止是他,公堂內外的人,也同樣被嚇了一跳。眼見著人群終於被分開了,一個碩大的身軀,邁著大步,小跑著進了公堂。
“小姐?”
“堂下何人,竟然敢擅闖公堂?”
路邊野已經知道這個女子是誰了,應該就是鐵家的那位小姐了,難怪她的聲音會覺得有些耳熟了。他抬頭看去,這鐵家的小姐,除了那有常人兩三倍的身軀外,一顆腦袋也比常人要大了許多,臉上肉嘟嘟的,竟然是一臉的麻子。
這讓路邊野想到了路人對這位鐵小姐的取笑了,他心裡此刻只有一個詞:這就難怪了!
“呀!”
鐵家的小姐,卻是先看到了坐著的路邊野,驚訝的呀了一聲,頓時是一臉的喜色,笑得都看不見眼睛了。
“大膽!”
驚堂木重重落下,總算是將鐵小姐的魂給勾了回來了,慌忙撲通跪下,“民女鐵玲瓏,拜見大老爺!”
“鐵玲瓏?可是鐵家的小姐?”
“回大老爺,正是民女!”
路邊野打了個哆嗦,因為鐵玲瓏抬頭的時候,媚眼如絲的看了他一下。
“你為何擅闖公堂?”
“啊······”鐵玲瓏總算是想起來自己做過些什麼了,“大···大老爺,民女是來救人的。”
“救人?所救何人?”
“就是···就是······”
鐵玲瓏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這俊俏冤家的名字,眼睛不由自主的就去看路邊野,突然間就臉紅了,稍稍的低下頭去,愣是沒就是什麼出來。
“可是這位公子?”
“正是!”
“你為何要救這位公子?”
“因為···因為他不是採花賊,是民女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