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識途老馬(1 / 1)
路邊野想死的心都有了,若是地下有條縫,他肯定直接就鑽進去了,哪裡管這條縫,到底是不是通往陰曹地府了。
除了低著頭嬌羞無比,一張臉滿是紅暈的鐵玲瓏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這種事情,這個時候解釋,無疑是越描越黑,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路邊野也沒打算解釋了,特別是他發現,鐵玲瓏正含羞帶媚的在偷看自己。
“公子,鐵小姐說的,是···是真的嗎?”
縣太爺終於還是問了出來了,所有人也都在等待著這個答案,包括臉上都有些焦急的鐵玲瓏,因為路邊野一直都黑著臉,什麼都不說。
路邊野終於搖了搖頭,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乾脆也就不開口了。也對,自己來到現在,好像也沒有開過口說過話,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為何不乾脆裝成一個啞巴,凡事靠著點頭搖頭就行了。
“假的?”
路邊野點頭,這次全場都是懷疑的目光,鐵玲瓏卻已經喊了起來,“大老爺,是真的,是真的。”
鐵三早已經將腦袋埋了起來了,鐵玲瓏是他家的小姐,他不敢阻攔,更何況想阻攔也來不及了,鐵家的臉,早也已經丟光了。他此刻心裡除了羞愧難當之外,倒也起了小心思了,要是這位煉體者公子,把這事給承認了,成其好事,說不定鐵家的顏面還能多少儲存一些。
可事實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看這個樣子,人家也沒有打算承認這原本就是無中生有的事。更何況,這位爺可是個煉體者,縣太爺都不敢去惹人家,人家會答應嗎?他現在又開始後悔了,為什麼當初事情發生的時候,不勸勸老爺,先把這位爺的身份問清楚呢?
“閉嘴!沒有問你,休得多嘴!”
鐵玲瓏只好閉嘴了,這位縣太爺可是一向以嚴厲著稱的,她可不想捱上一頓水火棍。
“本縣雖然想相信公子的話,但鐵小姐身為女子,在這種事上,說得如此言之鑿鑿,令人不想相信都是有些為難。所以,本縣能請公子說明情況嗎?”
路邊野雖然還是搖了搖頭,但還是蠻佩服這位縣太爺的,明明對自己有一些畏懼,這個時候了,卻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難得。
縣太爺見路邊野搖頭,心裡也是打鼓,這位爺好像來到這裡之後,就沒有說過一個字,總不會他是···他是······
路邊野已經看到了他眼中的猶疑了,卻也沒想要去為難他,乾脆就站了起來,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啊啊了兩聲。
“原來是個啞巴!”
路邊野已經聽到門外有低低的議論聲了,他根本就一點都不介意,既然裝啞巴了,那就只能裝到底了。只是這樣一來,有些事情就是想要解釋也不好解釋,倒也是一件麻煩事。也不對,裝啞巴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事嗎?
他看著有些錯愕的縣太爺,還有案頭的紙筆,突然想到一個辦法,乾脆就向著縣太爺走了過去。縣太爺頓時從錯愕中反應了過來,剛想開口,路邊野卻已經直接伸手去拿那毛筆了。
縣太爺總算是鬆了口氣,提起官袍的袖子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畢竟眼前這位爺,可是一個煉體者,他要是想殺自己,一個指頭就能把自己給碾死了。
路邊野卻已經直接拉過白紙來,在白紙上寫了起來:意外從天而降,不慎撞破屋瓦後昏倒,分開問即可還原事實真相。
看著這兩行字,縣太爺總算是知道了路邊野的想法了,他朝著路邊野點了點頭,表明自己明白了,“公子,您請先落座!”
路邊野自然不會客氣,轉身回去坐下。那縣太爺也總算敢落座了,卻是驚堂木一拍,開口道:“此案事關重大,轉內堂審問!師爺,請公子和鐵三入內,餘下人等,在外等候。”
師爺答應了一聲,縣太爺已經轉身走了。四下裡開始有議論聲起,那師爺卻已經將路邊野和鐵三給請了進去了。沒人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只是過不了多久,師爺和鐵三出來,換鐵玲瓏進去了。
鐵玲瓏有些忐忑不安,跟著師爺進了內堂,內堂上的縣太爺和路邊野,分主客正坐著品茶。她先看了路邊野一眼,劍路邊野看都不看自己,心裡難免有些委屈。正想跪下,縣太爺卻已經將茶盞放下了,“鐵小姐,你就站著回話吧!”
“是,大老爺!”
“鐵小姐,你能將事情的經過簡單的描述一下嗎?”
鐵小姐呆了一下,回想起鐵三出去時,不停的給自己使眼色,縣太爺問他的,肯定也是這件事了。兩人根本沒有私下商議過,這縣太爺一問,只要有什麼差別,那肯定就露餡了,該怎麼回這個話呢?
她又抬頭看了一眼正稍稍低頭,喝著茶的路邊野,感覺有些奇怪,怎麼看這都是上賓的待遇了。她可還不知道,路邊野早就認了是煉體者的身份了,一時之間,更是猶豫了,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鐵小姐,你為何不回本官的話?”
“啊!”鐵玲瓏總算被從沉思中叫醒了過來,眼下怎麼的,總要找個好的藉口吧!
“說!”
“回···回大老爺,這麼羞人的事情,民女實在是開不了口。”
路邊野一口茶,差一點沒直接噴出來,他可沒想到,鐵玲瓏竟然會找一個這樣的藉口,還一副故作扭捏的樣子,似乎自己和她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羞人的事情了。
“鐵玲瓏,你大可把細節一言帶過,餘下的,你總可以說吧?”
“可以,可以!”鐵玲瓏這下可是無奈了,知道不說也是不行的,“午後···午後,因為出了一身汗,民女就在房中沐浴,突然屋頂被人給撞破了。於是···於是······”
“於是什麼?”
“於是···於是他,對,就是他,他就落在民女的身邊了。”
“身邊?具體是什麼位置?”
“是···是浴桶外面。”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的事,民女不好開口!”
鐵玲瓏又開始扭扭捏捏起來了,嬌羞的看了一眼路邊野,又馬上把目光收了回去,低著頭,用手指卷著手上的繡帕。
“你這不好開口的事之後呢?”
“民女···民女當時羞愧難當,就讓人把他給綁起來了。後來,我爹說要把他送官法辦,就讓鐵三給送到縣衙來了。”
路邊野有些愕然,這鐵玲瓏,說起謊話來,竟然越來越順溜了。
砰地一聲,縣太爺卻已經一掌拍在了茶几上,將鐵玲瓏給嚇了一跳。
“鐵玲瓏,你為何說謊?”
“民女···民女沒說謊啊!”
縣太爺厲聲喝問,可真的是將鐵玲瓏給嚇了一跳了,這個時候,當然不能說實話了,下意識的就反駁了一句。
“那好,本官問你,你可是在裡間沐浴?”
“是!”
“伺候你的丫鬟,是不是叫翠兒?”
“是!”
“當時,翠兒在什麼地方?”
“在···在······”
“你可想好了再回答,本官只要讓人找來翠兒一問就知道了,要是欺騙了本官,本官可是要治你得罪的。”
鐵玲瓏張著嘴,就站在那裡,她當然知道,這件事縣太爺只要找翠兒來問一問,就什麼都清楚了。可是,翠兒此刻正被自己綁在房間的柱子上,去了不用問,估計就什麼都說清楚了。
“說吧!本官給你機會,把事實說出來,或許本官可以不治你得罪。”
鐵玲瓏也只能說實話了,撲通一聲,直接跪下了。
“回···回大老爺,民女錯了!”
“錯了就說,你為何要誣陷他人?”
“民女···民女只是···只是看他長得俊俏···想······”
“好了!不用說了!”縣太爺早就在鐵三那裡問清楚了,自然知道這樣的話,鐵玲瓏一個黃花大閨女,讓她說出來,也確實有些不好,只好代他說了,“你是想要招他做你的夫婿吧?”
“是,是!”
“那就是說,事實上,這只是個意外,你們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對吧?”
“對,對!”
“那你可知道,這位公子的身份?”
“啊······”
“這位公子是煉體者!”
鐵玲瓏已經呆住了,她哪裡想到,這從天而降的俊俏少年,竟然是個煉體者。想一想自己原本也不介意他是個啞巴,卻沒想到,他縱容是個啞巴,自己也是高攀不起的。一個高高在上的煉體者,又怎麼可能取自己這樣一個平頭百姓呢?
······
驚堂木重重拍響,四下裡鴉雀無聲,靜等著縣太爺說話。
“此事本官已經審問完畢,事實清楚。這位公子······”縣太爺突然間想起,自己連人家的姓名都還沒問,這個時候也不好停下來問了,“就是這位煉體者,因為受了一點傷,經過鐵家時,不小心踩碎了鐵小姐房間屋頂的瓦片,掉進鐵小姐的房中去了。”
“當時,鐵小姐和她的丫鬟翠兒,就在門外的院子裡,聽到屋裡的響動聲,就馬上喊了起來。接著鐵三趕到,把這位公子給綁了起來。”
四下裡,已經有低低的議論聲了,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只有鐵三還是一頭的霧水的跪在那裡,當時明明小姐是在沐浴啊!怎麼會在院子裡呢?
“當時,鐵員外以為這位公子是個採花賊,這位公子又身患有疾,無法開口說話。”路邊野是個啞巴的事,在場的都是知道的,“所以,這事便造成了誤會,鐵員外也只能將他送官法辦了。”
原來這都是場誤會啊!
“既然是個誤會,本官也不想再追究了。不過,在這裡,本官要好好的表彰一下鐵玲瓏鐵小姐,並派人宣揚鐵小姐的捨己為人。”
捨己為人?
這一下的轉折,可是聽傻了所有人,就連路邊野也是一愣,鐵玲瓏更是一臉的茫然。
“鐵小姐擔心這位公子會丟了性命,不顧自己姑娘家的名聲,毅然趕到縣衙來,就只是為了相救這位公子罷了。只是,她知道這位公子無法開口說話,擔心一時也說不清楚,只好自己捏造了一些謊言。”
“念在鐵小姐救人之心上,這事本官就不予追究了。只是,編造謊話終究不是好事,此事不宜提倡。至於鐵小姐這種捨己為人的善舉,那自然是要大加宣揚的。”
路邊野都完全呆住了,這樣一件原本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就這樣被這縣太爺給解決了?事情不但解決了,還特別的圓滿,連鐵小姐的名聲也給保住了,倒是皆大歡喜。
人群散去,縣太爺特意讓師爺送鐵玲瓏和鐵三回去,自然是為了給此事善後了。接著就是給路邊野擺上了一桌宴席,路邊野自然也不客氣,他都不記得自己多長時間沒有吃過東西了,這修為盡失,飢餓感也就跟著襲來了,完全就是普通人一個了。
對於這個叫陳一平的縣太爺,路邊野也是十分佩服的,只是他既然已經是個啞巴了,許多話當然不能問,也沒打算再繼續待下去,只好先告辭走了。臨走時,陳一平知道他要去逐鹿城,什麼都沒說,直接就送了一包盤纏。
他才知道,這個地方,用的並不是銀子,而是一種叫做元幣的東西,他卻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感覺放在手裡輕飄飄的,一千,枚金色的元幣,背在背上,並沒有感覺太重。
除此之外,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能問,問的話,自己不是這個地方的人,那可就直接露餡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只是個普通人罷了,一旦身份暴露了,卻也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這些年的經歷,已經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見人說話留三分,特別是自己身上的玉佩,自己未知的身世,一切都不能隨意的說出去。
這是個未知的世界,他甚至只知道,這個地方叫做臨海縣,而遙遠的地方,有一座大城叫做逐鹿城。而逐鹿城,到底在什麼地方,在哪個方向,他都不知道。
出了縣衙,已經入夜了,街上不斷的有人朝著他打著招呼,行著禮,這讓他此刻只想著要儘快的離開這裡。好在,這裡三面靠海,只有一條大路朝著北面而去,根本不用擔心自己會不會走錯了路。
其實,就算是走錯了路也沒有關係,反正只要能夠離開這裡,先找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總是能夠問出一些事情來的。到那個時候,再去選擇要去哪裡也就是了。
他沿著大路一直向前走,晚上路上自然是靜悄悄的,沒人來往。修為盡失,既不能上天,腳上的速度也慢了不少,這才發現,原來著急趕路,卻也是蠻累的。
發力走了半夜,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遠,卻是已經進山了。感覺有點累了,他便也乾脆停了下來,趁著月色,就隨便找了棵大樹休息了。
這一覺,許是累了,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刺眼的陽光叫醒了過來。伸了個懶腰,感覺有些餓了,從樹上四望,他竟然驚喜的發現,不遠處有一棵山梨樹。
看著小小的山梨,卻是甘甜無比,他也不知道前路還要有多遠,乾脆就把山梨都給摘了,放進那包袱中去。沿著山路繼續向前,他真的慶幸還好自己把這些山梨都帶上了,省得再到山上去找野果了。
一直到四天後的下午,他才走到了一個小鎮上,鎮上只有一家客棧,卻也只好住下了。吃完了晚飯,他把店裡的夥計找來一問,才知道,那個所謂的什麼逐鹿城,竟然還在三千里之外,是附近十三個縣的府城。
而腳下的這塊大地,叫做東元大陸,這個國家叫做東華國,國都東華城,離逐鹿城,還有上萬裡,這臨海縣,算是大陸的邊界,也是東華國的邊界了。至於別的東西,這夥計卻是知之甚少,他這半輩子,最遠也就去過臨海縣城。
三千里的距離,要是走著去,也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一問還好,這鎮上就有個小型的驢馬市,可以去買匹馬代步了。問明瞭要明日一早驢馬市才會開張,他便乾脆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離開客棧時,掌櫃的直接找給他九個白色的元幣,還有九個黑色的元幣,他這才知道,包袱裡這上千的金色元幣,竟然這麼的值錢。這客棧,住上一晚,搭上早晚的兩餐伙食,竟然才花了一個黑色的元幣,實在是讓人有些意外。
他昨日留下押金時,這掌櫃的說用不了這麼多,還問他有沒有黑色的元幣,只是他包袱裡,就只有這金色的元幣了,也只能用這個當押金了。
到了驢馬市,他可沒想到,所謂的驢馬市,竟然只有兩頭驢和一匹老馬。一問才知道,這馬匹也是稀罕物,這匹老馬,還是驛站上退下來的,都已經二十好幾了。
那馬販子聽說路邊野是要去逐鹿城,便極力的推薦起那匹老馬了,說是老馬識途。這匹老馬,以前就是專門跑的臨海縣到逐鹿城這條官道的,就算是困了,在馬上睡著了,這老馬也不會走錯路的。再說了,老馬就算再慢,那也是要比這驢快上不少的。
聽馬販子這麼一說,路邊野倒也覺得不錯,反正他本來也不是個愛計較的人。這馬販子倒也實誠,只收了他六個白色的元幣,說是真的等這老馬老了,殺了賣肉,最多也就是三四個白色的元幣,還要多費草料。
有了馬匹,他又在鎮上買了些乾糧,上了馬之後,果然速度也快了許多。這雖然是匹老馬,但畢竟是匹驛馬,常年奔跑,腳力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