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引首 楚漢爭雄天下定,二神鬥法奇書生(1 / 1)
詩曰:
金戈鐵馬銅轅,真龍難安蜀川。霸王拔山力蓋世,難抵楚曲婉轉。
大風吹遍九州,諸侯呂氏俱休。帝王殿閣多眷戀,誰知何日易手?
在下這一首西江月,說的正是漢朝高祖的閒話。在下行歷半生,起起伏伏,深感世間名利幾易其手,榮華富貴亦是過眼雲煙,王侯將相爭鬥,卻苦萬姓黎民,可謂:凱旋慶功之美酒,鰥寡孤獨淚釀就。正應了元人張雲莊所作那首《潼關懷古》之言: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在下恐眾看官看的突兀,便不得不贅敘些秦的往事。
話說秦朝始皇帝掃六合,一統天下,可謂威至人極,然其得天下後便大修阿房皇陵長城,徵發徭役百萬,去者十有九不歸,可謂“天下苦秦久矣”,頓時天下自立王者數十,天下大亂。
正所謂“亂世必有英豪出”,這一朝出了兩位大英雄,一位便是名將項燕之孫項籍。話說當年秦大將王翦攻楚,其祖父項燕率楚傾國之軍迎敵,後戰敗被圍,突圍中身創數十,燕見無法脫身,向天怒喉,雲:“楚雖三戶,亡秦必楚。”,說罷便橫劍自刎,血濺五步。
誰知這聲傳達九重天,震得至高天的天鴻鈞老祖靜心修煉不得,便問身旁弟子何事,左班執博聞真君略動天耳,報曰:“楚人項燕戰死,臨死一吼,氣射鬥牛,遂擾了師父清修”老祖又聞右班執強識真君緣由,真君回道:“師弟所言不錯,這項燕亦是星宿下凡,今其肉身雖死,魂魄卻是難離,加之戾氣極重,黑白二使難以近身,如此,人間恐有劫難。”老祖搖頭道:“罷了,罷了,合該人間有此劫難。”老祖天眼微睜,輕撣手中拂塵,只見項燕元神自地直入至高天,到了老祖手中。老祖見這元神雖到了自己手中,卻在大中小指頭間亂撞,老實不得。老祖見此,嘆了聲氣,道出一語:
哀,哀,哀,三代忠良無善終。
怒,怒,怒,畢生本領有何用。
悲,悲,悲,嬴氏族後項氏從。
嘆,嘆,嘆,心直氣傲萬事空。
憐,憐,憐,祖孫同劍了此生。
左右班執真君聽此,齊衝這元神吹了口仙氣,這元神便乖巧了許多,不再打撞。老祖見此,將元神扔下凡間,道出八字箴言:“萬般皆備,唯缺聞識。近水興亡,土亥運敗。”這元神被老祖扔入項家,正砸到項籍頭上。項籍被砸的太猛,暈死過去,醒來後覺得自身神清氣爽,力大無窮,再見銅鏡,目生重瞳,全家以為奇。這項籍成年後,胯下踢雲烏騅,手中烏頭鐵戟,殺光秦軍千萬,滅暴秦,報世仇,號“西楚霸王。”。
說罷項藉,且說另一位英雄。其乃是一布衣,並無顯赫身世,甚至可稱之為潑皮無賴。這不是別人,正是漢高祖皇帝劉邦。哪個能知這潑皮無賴,卻是華夏真龍天子。
卻說項藉滅秦後,又與劉邦鬥了幾年,人稱“楚漢戰爭”。這楚漢相爭本是凡間之事,卻是誤惱了上天神仙,方引出這後邊的閒話。
項羽因年少扛鼎之時,道了妄語,開罪了大力神誇娥氏,便為其所咒,日日吐血,身虧體乏。亞父范增急的夜不能寐,急忙求神卜卦,遍尋仙士。一日,范增早起沐浴更衣,算了一卦,是個中吉卦象,心中不免欣喜。忽有士兵在外稟告,曰有一鶴髮童顏之老者求見,范增聽此,知那人來路非常,急忙請來相見,只見那老者:
銀髮蒼蒼,雙目放光。腰背筆直,長髯及胸。
手持拂塵,道袍披裝。大步慢走,耳明八方。
范增見這人仙風道骨,不免心中增添幾分恭敬,躬身問道:“敢問仙長光臨軍中,有何賜教。”那道人緩緩說道:“我聽你每日焚香禱告,何須多言。”范增聽此,心中一驚,心想這回是碰到神仙了,便直言不諱,道:“我兒項羽殺氣過重,被減了陽壽,還請仙翁賜福我兒,先定了天下,再究其罪。”那道人聽此,掐指一算,道:“陽壽雖是減了,但也不至於這般苦處,我有一方,能保他命至半百,餘下歲月,還見其功德。”范增聽此,急忙道謝,曰:“還請仙長不吝賜教。”那道人哈哈一笑,道:“你只需在其枕下放我神符便可,若是損了,便難保你兒了。”說罷化作一陣白煙,遁出門去。白煙散去,范增見地上有張符紙,上面畫得卻是全然不懂,心知此事重大,亦知項羽非是那信邪的人,便也未知會項羽,暗自在其帳中枕下放了那神符。項羽雖有一挫,但未傷元氣,日漸精神起來。
誇娥氏在天見項羽依舊神采飛揚,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心中疑慮,便於一日夜裡,化作執戟郎中,進了項羽大帳來看。其廣開天眼,但見其枕中有一符咒,閃閃發光,心中不免大怒,拆開枕頭要撕了這符,卻不料這符宛如烈火,又似寒冰,沾手不得。誇娥氏定睛一看,正是開陽道人下的雷火無侵金剛符,非是大羅金仙不能解,心中憤怒油然而生。因開陽道人師從歡喜真人,法力高強,自己非是其對手,便訪了各路神仙,方知這符咒只能以女淚化之,但這軍中皆是男兒,哪來的女子之淚。誇娥氏氣的牙癢,乘龍亂撞,鑽出雲海,卻見楚將虞子期正率本軍將其妹接入彭城,見這女子:
眉似春柳彎彎,目如鳳眼單單。
面若鵝蛋寬窄,步中柔情猶蘭。
誇娥氏見了這女子,哈哈一笑,心想道:“你項籍必死於此女之手。”說罷吹了一陣仙風,將這兄妹倆吹了百里,直落項羽營中。項羽正巡視兵士,只見黃沙驟起,待風止了,卻見身旁多了一傾城女子,心中大喜,將其納了,封為虞姬,日日伴在左右。
項羽自從有了虞姬,逢戰必有所想,遇敵便有所思,魂不守舍,只是想著虞姬,遂帥智漸失,兵鋒漸弱,直至垓下,大軍被圍,虞姬哭溼了枕頭,那淚水溼了那符咒,頓時項羽失了庇護,最後自刎烏江。這是前話,不必多說。
劉邦滅了項羽,建立漢朝,便是人們口中的高祖。高祖自項籍手中奪了天下,做了大漢皇帝,定都長安。然歷經數年戰爭,使本才經歷反秦紛爭而苦難不堪的天下百姓雪上加霜。後經三位仁君苦心經營,國力大增。誰知海內昇平卻有邊患突現,此患正是匈奴。
匈奴之患自周朝便在,高祖皇帝曾有心拔出這百年之刺,遂親率三十二萬大軍征伐匈奴,卻是大意輕敵,被圍白登,不得脫出,後採取陳平之計,經呂雉斡旋,才得以生還。及至惠帝、文帝、景帝,大漢隱忍數幾十年之久,積蓄數十年之力,國力方算強盛。至於武帝之時,大漢國力已達頂峰。後武帝知人善用,重用衛青、霍去病,對匈作戰屢獲戰果,直至封狼居胥,毀匈奴之王庭,致匈奴不敢南下,漠南之內再無弓馬。
話說這書是從這武帝末期講起,自然說的不是衛青、驃騎此類萬世稱頌之流,還請眾看官細細來看。
且說多年之後,西域有一國,名為烏孫,其國主昆彌軍須靡上書武帝,言其妻也便是漢公主細君去世,內心愁苦十分,望武帝再嫁一美麗賢德之公主,武帝為與西域各國維繫邦交,共抵匈奴,便不得不答應下來。
這和親雖是應下了,然武帝不捨將自己之親生子女下嫁邊塞溼冷之地,受那風寒思鄉之苦,正愁苦間,有宦者令蘇文覲言:“劉戊有孫名解憂,為人俏媚,知書達理,亦是陛下遠親,不知陛下何意?”武帝稱妙,便下令擢昔楚王劉戊其時年二十歲之孫解憂為公主,遠嫁烏孫。
話說劉戊本是西漢楚夷王劉郢客之子,後為漢封國楚國國君,號楚王,性桀驁放蕩,不聞禮樂,不知詩書,曾大修墳墓,規格僭越。漢景帝二年,薄太后去世,劉戊於服喪期間飲酒作樂,為人以“私奸”之罪所奏。景帝正苦於封國土地之弊,便將計就計,即割其封地。劉戊大怒,遂與吳王濞造反。其國相張尚、太傅越夷吾勸諫之,卻為其所殺。次年,起兵與吳趙等國西攻梁地,與周亞夫戰,糧道被絕。戊大敗,吳王濞逃走,其見勢不妙,畏罪自殺,後劉家雖未因造反而被滿門抄斬,卻飽受猜忌凌辱,家族敗落,無人問津,後只能借宿於彭城內一姓周的屠戶暫且無用之陋室當中。
五日後,天使抵達彭城。走過繁華市井街巷,走過尋常百姓人家,尋了許久,方才到了這解憂家中。使團進入院中,見解憂一家早已在那等候,不敢怠慢,天使常惠見這女子面容姣好,卻是滿面愁容,一時心感惋惜,嘆了口氣,道:“臣常惠受天子之命,率隊護送公主至烏孫和親,甲冑在身,不便下拜,還望恕罪。”說罷俯身作揖,解憂見此,命其免禮。後有市井閒散文人詩歌雲此為證:
此女名為劉解憂,生來便識人間愁。
王侯富貴皆無緣,安能呼其為解憂。
戊本是個放蕩人,不知人世苦春秋。
奢敗身死亡於世,遺毒苦難後世休。
身無分文來度日,只能寄於屠戶周。
雲鬢銀面似沉魚,卻無蠡攜逍遙遊。
今日無奈烏孫嫁,不恨皇帝女兒羞。
解憂見衛隊來到,嘆了聲氣,回頭望了望眼噙淚水之父母,便不再言語,任憑侍女上妝打扮,沐浴更衣。兩個時辰後,但見一個市巷農家俏閨女,便成了一個高貴端莊美公主。其自陋室中緩緩出來,低眉頜首,面帶愁容,愁倒了那彎彎柳葉眉;眼含晶淚,潤彎了那長長新墨睫;杏眼朱唇懸膽鼻,面如白紙發若黑絛,身裹一件硃紅色鑲金紅袍,上戴鎏金鳳冠,下踏龍鳳呈祥金絲靴,只見:
鎏金百鳳碧霞冠,若有鳳凰青鸞百隻繞其間。
龍鳳呈祥金絲靴,任憑萬代世仇也把恩怨解。
硃紅色如東方金龍之尾鱗,青綠色如西方麒麟之鬢毛。
上用銀絲將星辰拉入背襟,下用金絲將日月捕來入襖。
綠藍朱紫將青鸞繪繡於下襬,金銀青墨將大鵬鑲嵌入領口。
前擺宛如立住羽閃著千色輝的玄鳥,如不擒住便會輕開百鍊之喙,吸入天地。
後襬彷彿生著只耀著萬丈光的金鳳,若不抓著就會展開千丈之翅,遨遊乾坤。
化妝更衣完畢,侍女拿來銀鏡,詢問解憂滿意與否,解憂先是一愣,又轉而苦笑,說道:“未曾想我至苦之日,卻是我至美之時。”旋即,使節過來說道:“時辰不早,請公主移駕車內,早些上路。”解憂不言,登上馬車,轉身望了一眼父母,望了一眼這“陋室”便鑽入車中。隨著使節一聲號令,隨駕都尉、軍侯催著士卒開拔,總管催著僕人侍女陪駕,彭城百姓爭相前去,企圖一睹芳容,士卒拿鳴鑼開路,擊打不讓路的市井無賴,都尉指揮君侯催馬督促各隊屯長命軍士將百姓攔開,有無賴說淫*言穢語之聲,也有女人發出嫉妒之聲,商販叫賣之聲,孩童哭鬧之聲,雞犬相鳴之聲,聲聲不絕,一時人聲嘈雜。
俄頃,送親隊伍出了彭城城門,陪嫁侍女對解憂說道:“已出彭城,公主何不再看故鄉一眼?”解憂端坐如初道:“不了,我定會回來。”侍女偷笑,心想:“莫要說嘴,自古和親公主不下上百,從沒有一個回得來。”
解憂公主離了彭城,向烏孫國進發,漢朝境內急走了半月,到了漢邊境時,公主掀開車簾,回望神州,不禁感慨萬千,舒展愁容,面帶桃紅,心懷萬千思緒向烏孫進發。隨行侍女中有一美人,名為芍藥,為上郡一軍侯之女,因有幾分美貌被選入宮,因未賄賂宮廷畫師,便被畫得極醜,未被皇帝選中,便作為候補侍女,被選入陪嫁隊伍中,做公主貼身侍女,以為使用。話說那貪財畫師,正是將王昭君畫得極醜的毛延壽的祖父,誰能想這祖孫二人皆是貪財之徒,枉送了多少大漢美麗兒女。
話說剛一出了大漢邊境,天氣便不再講“禮樂詩書”,時而狂風大作,時而大雨傾盆,時而烈日如火,時而寒風入骨。一路之上,有青青草原,牧民跑馬放歌,催牛趕羊;有乾涸戈壁,方圓人煙幾無,鷲食殘骨;有丘陵高地,虎豹熊羆出沒,傷人不絕;有水泊沼澤,水鳥魚鱉廝鬧,生機勃勃;有金銀沙漠,日夜溫涼不定,沙食人畜。
苦行了一月有餘,終至烏孫國境。只見一片戈壁,毫無生機,遠處有一哨點,二帳篷,三五人,六七馬。其見送嫁隊伍中那為首將官持節來到,便飛身上馬,狂奔過來,問道:“可是大漢送嫁使團到此?”常惠曰是,遊騎說道:“歡迎大漢使團,小軍即為大人帶路,此為大王親手敕令,請速過目,好早些上路。”說道便拿出一卷羊皮交予常惠,常惠見是國君的客套之語,便收進囊內,命隊伍跟隨遊騎。行走了約七日,這雨也連著下了三天,到達這烏孫都城赤谷城地界時天卻放晴了,眾人不覺心情大好,解憂看了一眼天空,見烏雲散去,太陽照耀大地,遠方飛過孤鶩,寒風微拂,此中似有胡笳鳴奏,異域陶情。解憂見此情此景,心懷天地,感觸良多,便唱道:
家業崩敗兮幼離傷,細君遠嫁兮識蒼涼。
去京萬里兮不思上,離家百步兮屢回望。
漢土難回兮莫悲傷,封后攜王兮再回鄉。
眾人繼續向都城進發,話說這赤谷城乃烏孫國都,去長安八千餘里,使團歷經萬難,自彭城起,走了五十餘日,方才到了這赤谷城。使團從山上走來,只見遠處山麓,山壁通紅,如塗血一般,丘上多有挺拔松柏,碧如祖母,巖間怪石嶙峋,千奇百態。
這谷下有一大城,莊嚴肅穆,眾人心想這便是應是那赤谷城,只見這孤山下立著上萬白色小帳,上千紅色大帳,周圍有木柵欄圍著,每隔百步便有一哨塔,上有三四人,左右巡視,東西南北各有一木門,有近百下馬刀士矛手把守,甚為森嚴。正中間有一兩丈高金帳,應該是昆彌軍須靡之王帳。
使團下山,只見千餘騎兵分列兩隊,縱列三里,直到城東門,個個頭戴牛皮盔,上有雉雞尾羽,皆清一色著墨色鍊甲,胸前頂著護心鏡,裹著鑲釘皮護腿,蹬著一雙羊皮靴,腰跨二尺長馬刀,背上揹著鐵胎弓,箭袋裡插著四五十隻穿甲箭,但見手拎騎矛,矛尖下面纏著一圈黑色麻布,腿下跨著烏黑馬,戰馬嘶吼不絕,使團眾人無不讚嘆好騎手。隨著使團接近,綿長號角聲響起,一隊騎兵自北飛奔而來,約有百騎,為首一將凜凜威風,好生氣派,但見此將:
頭戴金鋼犀角盔,下垂兩束狐尾裘,身披皂黑猛虎跳澗袍,裡外三層甲:內裹海狗硬皮甲,上著百環鋼甲,外覆護胸鐵片甲。中間掛著銀色八角護心鏡,上鑲七彩寶石;腰間繫著百玉麒麟帶,掛著一把犀角握把的三尺腰刀,刀鞘上鑲滿了五顏六色寶石;蹬著一雙海獸軟皮靴,上著金線蒼龍圖案;胯下騎著一匹高頭駿馬,純黑色,好似黑虎,又勝皂螭,並無一根雜毛,彷彿霸王之烏騅,嘶吼不停,鞍下藏著一把金雀弓,好似沒有四五百斤的力氣拉不滿,箭囊裡斜插著六七十枝牛骨穿雲箭。近前來看,只見其人有三四十歲,身八尺有餘,形貌偉岸,碧眼褐發,有卷髯。
話說這非別人,正是烏孫昆彌軍須靡,正打馬前來,高聲以不太熟練之中原話說道:“漢使走得好慢,路上定有辛苦,快進入城內,將公主予我。”隨後使團便進入赤谷城。正是:
自古帝王貪社稷,以婦為兵千百年。
女兒尋情車外探,卻見孤雁與弓弦。
畢竟解憂這趟婚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感謝各位讀者閱讀本小說,作者初來乍到,不知各位喜好,不過多年來確實用心寫書,儘量書寫精彩,然架空歷史類,難免多出紕漏,諸位博覽群書,見多識廣,還望多提寶貴意見,多多鼓勵,在下在此,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