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解憂受寒染重病 養女神幸換藥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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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送嫁使團歷盡艱辛,終將解憂公主送到赤谷城郊,遂向城內進發。眾漢人見這赤谷城,位於天山北麓,依山建造,春暖花開之時融雪之水流出,有豐沛水源,人馬可飲。西臨伊塞克湖,周千餘里,東西廣,南北狹,有險可守,湖中雖然有魚,不敢獵取,以免衝撞神靈。

但見此城,雖名為“城”卻沒有城垣石壁,更似一寨,城呈四方狀,四周以一丈高木柵圍之,每隔百步,便有一四丈高哨塔,以木搭建,上有高臺,四周以盾牌圍繞,上頂草棚,棚上懸有銅鑼,塔上有四五弓手,左右觀看,以防敵襲。城有四門,東南西北。每門高三丈,上有塔樓,矗立十餘兵士,下有四五十刀矛軍士兩側排開,均由一百夫長統領。城外有數百馬場牛欄,皆是貴族財產,旁邊也搭著近千小帳,皆為奴僕所居,或飼養牛馬,或隨時聽用。城內有數千頂白帳,皆是平民之所,遍佈城東西南,並無規律。

花帳為尋樂之所,多聚於西城。酒肆之內酒臭熏天,嘲雜震耳,時有醉漢廝打一處,眾人哄之;妓院之內,男女身無片布,銅錢數枚,隨意交*歡,如入無人之境,陰*精橫飛;浴所之內,木桶有上百隻,裡面有熱水,或母拭兒身,或子為父浴,或男女狎*玩,雌雄混浴,並無遮掩。

青帳為商店易所,多分佈於城東,集市上,老漢牽著對牛馬,壯士扛著捆刀矛,軍漢在木臺之上鎖著擄來的赤身女子,以便驗貨買賣。買者或說牛馬太輕,或言刀矛不利,或嫌女子臀瘦,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北城都是王公貴族居住的地方,戒備更嚴,只看分佈著繡銀大帳數百,帳前丈二衛士,宛如天神,大宛汗血,不計其數,僕人忙前忙後,好生氣派。正中為昆彌大帳,前文忘了介紹,昆彌乃是烏孫國王的稱呼,好比匈奴首領喚作單于,漢朝天子稱作皇帝一般。

這昆彌大帳與他人不同,所有花紋盡是以金線所繡,虎豹熊羆,豺鬣狐獾,走獸繡於帳基;鳳凰青鸞,孔雀大鵬,飛禽刺於帳頂。門前守著四對執戟郎中,高大威猛,似有千百斤力氣,皆著純銀鱗甲。帳內酒席三百桌,金盃玉碗銀刀叉。上面菜餚,皆為玉盤珍饈,嶺北熊掌,雁南鹿仁,西域葡萄,南越果狸,應有盡有;帳外賓客一千位,都是王侯將相,有烏桓少王,月氏次相,辰國中尉,匈奴賢王,各國來賀。女僕二十人分跪兩側,皆著低領粉衣,酥胸微露,供賓客取用;宦官奴才半百,左右奔走,競相上菜;帳後壘著美酒數百壇,有葡萄稻米,苦艾高粱,蜂蜜馬奶。

隊伍行至昆彌王帳前,昆彌下馬,命隊伍停下,點頭示意,漢朝使者知其意,走上前去,昂首挺胸,略清了一下嗓子,將節杖交於副官,便拿出聖旨宣讀,烏孫國昆彌及各王侯低頭聽旨,宣讀完畢後,昆彌謝恩,領了聖旨,命人領了御賜贈物,便大步的來到了馬車前。此刻,其心如十五水桶打水,七上八下般忐忑,盼望是個美人,懼怕是個醜婦;欲跑過去揭開簾子,卻苦於自己王的身份,只好耐著性子,裝著沉穩,大著步子向馬車走去。到了馬車近前,略微停頓,便掀開簾子,只看瞭解憂一眼,軍須靡方海口卻張了半晌有餘,他一生從天山到蔥嶺,從裡海到遼東,從未見過如此美麗之女子,只見解憂:

顏若晨曦薄霧罩,眼似夜中太白星。

柔風撞腰南威妒,晉公若見視如珍。

如是推舟水中游,魚鱉不為西子沉。

此中美人是為誰?落魄女兒卻識君。

見這美人比死去的細君公主還楚楚動人,軍須靡大悅,道了一句“賞”,手下便拿了百兩黃金賞給了常惠,常惠稱謝。軍須靡將手伸入馬車,解憂見此,便羞澀的將手交給軍須靡,軍須靡開懷大笑,將解憂抱下馬車,推開了漢朝司儀,下令用烏孫禮儀主持婚事,二人站在帳外,向北下跪,薩滿圍著二人說了一連串咒語,各拍了一下後背,便結束了。軍須靡牽著解憂的手走進大帳,面對各王公大臣說道:“自今日起,這便是孤的右夫人,今後若是見到理應跪拜。”眾王公大臣稱是,軍須靡下令開席,眾人便開始胡吃海喝,開懷暢飲,由始至終,上了三遍新菜,方才滿足,酒一罈沒剩,菜一絲不見,吃的肉屑菜葉沾滿襟,酒水果汁潤溼襠。

解憂見這烏孫人狼狽吃相,噗嗤一樂。解憂雖遠嫁塞北,見此心中愁苦卻少了許多,塞北雖遠,人們卻很樸實無華,雖不懂仁禮智信、詩書禮樂,卻沒有漢人的虛偽做作。幼時曾聽父輩說起,其府內也曾門庭若市,每日求見之人不下數百,如今敗落了,稱兄道弟,聯結攀親的人都遠離他們,避之不及。《增廣賢文》有言:

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其中道理,哪個不知,此中事故,又有何人不嘆。且說解憂非但不愁,一時反倒喜歡上了此處。熱鬧了三個時辰,眾王公大臣都喝得酩酊大醉,皆由下人抬回了本帳。常惠有些醉意,衝解憂道:“臣下這便歸漢,公主還需保重,日後有幸再見”說罷拜別解憂,率軍回國。

卻說王帳內被弄得一塌糊塗,無從下腳,軍須靡看著心煩,命下人趕快收拾,說自己一會回來,他深知解憂遠嫁的愁苦,便對解憂說:“孤帶你去一覽聖湖。”便拉著解憂出到帳外,騎上烏馬,帶了四五個隨行衛士,牽了六七匹馬,向西狂奔,騎行了一刻鐘,到了熱海邊,望著美麗的湖水,漫天的星辰和那皎潔的月光。軍須靡色心大動,喝令衛士去周邊放哨,自己脫了個精光,只見:

銅鐵臂,金剛脖,胸前似對鐵餑餑。

身長有那八尺半,全身無一肥肉沫。

雙拳黑虎吞不進,兩腿白龍咬不折。

背如鐵盾厚又黑,腹前六塊金疙瘩。

腿前玉龍六寸長,不入湖海穴中挪。

面前金剛似曾見,正是昆彌軍岑陬。

軍須靡一絲不掛的向解憂走來,解憂羞澀,把臉轉了過去,軍須靡見狀,將解憂從後抱住,衣袍解開,解憂不敢反抗,便由著他胡來,不一會也被脫個精光,軍須靡將其橫著抱起,解憂也摟著他的脖子,軍須靡抱著解憂步入湖中,到齊胸深的時候就停了下來,在水中與解憂交*合。。

湖中碧波盪漾,猿啼鶯鳴,二人云雨了一刻鐘後上岸穿好衣服。軍須靡解憂共乘一馬,打馬回帳,是夜抱著解憂大睡,不在話下。

話轉到解憂的貼身侍女芍藥,來到烏孫後,因貌美,昆彌便把她送給了一個戰功卓著的千夫長,次年生下一個女兒,起名鶯兒,芍藥因生產時受了風寒,生下女兒後幾月便駕鶴西去了。因芍藥是解憂的貼身侍女,生前十分得寵,其女兒又不受生父的喜歡,且又續了弦。解憂看鶯兒可憐,便將她自幼接到大帳做了養女,因從小可愛伶俐,能說會道,也深受軍須靡喜愛。

時光荏苒,一晃十五年飛逝,鶯兒已經十六歲了,出落的美麗大方,美麗甚於其母,雖稱不上傾國,也稱得上傾城。而軍須靡也因病駕崩,傳位於其弟翁歸靡,解憂便按烏孫傳統,下嫁給了翁歸靡。或許是那北地寒冷,常在吳楚之地的解憂不習慣,亦或是軍須靡的死去讓解憂甚為懷念,解憂病倒了。無論漢醫如何開藥,薩滿如何起舞,均未有好轉,翁歸靡十分焦急,這時帳外闖進一個年輕醫官,下拜說道:“臣知一偏方,不知可行否。”昆彌一聽,喜出望外,道:“速速道來,奏效有賞,無效不罰。”醫官回道:“聞聽烏孫境內天山之上有果名藍果子,能起死回生,若有藍果子,夫人或許有救。”翁歸靡一聽大喜,道:“好,我這就派人去採幾個。”醫官一聽,直搖頭,道:“此果極難獲得,聞聽此果生在山頂,有雪人守護,千百軍隊莫敵,然當下正值春暖融雪之時,男子體重,上山後果得不到,反丟性命,且此果乃上天精華,傳說東海每有一龍壽盡,果方生一個,採摘必須由至潔之人完成方能使其不敗,且不能多拿,一次僅能拿一個,此物寒氣極重,多拿會危害採摘者性命。”翁歸靡聽得疑惑,問道:“何為至潔之人?”醫官嘴角一笑,答曰:“聽聞須是未滿二八年華的處子”翁歸靡怒曰:“即使有這少女,如何敵得過雪人?”醫官惶恐道:“恕臣愚鈍。”退到一旁。

翁歸靡本不信這鬼神之事,便派精壯衛士二十人帶著信鴿去尋藍果子,衛士得了令,便下去準備。次日,眾衛士收拾好行囊,攜了信鴿,徑直上山尋藥。誰知本該三日的路程,卻七日未歸,正焦急間,帳外飛來只信鴿,上有血跡,翁歸靡知二十勇士皆已捐軀,想大叫一聲,可是見到旁邊忍受病痛的解憂剛剛睡著,不忍打擾,加之近期匈奴常擾邊境,內心十分煩悶,便徑直出到外庭,邊飲酒邊嘆氣。適逢鶯兒在外採花遊玩了幾日,歸來,見昆彌面容不樂,不知為何,便問昆彌緣由,昆彌懶得回答,只顧唉聲嘆氣,鶯兒見此,散了陪同的侍女奴僕,便以目示與侍臣,在一旁的侍臣見此,便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鶯兒,鶯兒未加思索,便道:“昆彌,母后對我恩重如山,視如己出,此恩安敢不報,我願上天山取那藍果子。”翁歸靡聽罷,嘆氣道:“我如何捨得你去冒險採藥,就算捨得,你又如何敵得過那雪人。”鶯兒略加思索,復曰:“昆彌請放心,特拉薩滿言曾女兒會壽終正寢,料此行必定無事。”。

這特拉薩滿乃是這烏孫國頭號預言師,平生只給王公預言,卻一分莫取,奇男子也。而鶯兒從未找其算過命,現在翁歸靡不許其前去,只好假借其言,使昆彌信服。

翁歸靡聽罷,將信將疑,道:“果真?”鶯兒答道:“豈敢騙父王。”翁歸靡大喜過望,曰:“好,便命你前去天山採藥,儘快出發,救你母親。”次日清晨在翁歸靡的目送下,穿著保暖衣物,背了些小點心,上了天山。翁歸靡不放心鶯兒獨行,便派兩精壯武士追上前去,一路護送。

三人過了半晌,登上了天山半腰處,此時正值春暖花開時,冰消雪融,也該兩位衛士命短,一位衛士腳下一滑,另一人本想攙扶,那麼一抓,無奈人重雪松,雙雙掉下了山澗,魂歸太虛。鶯兒嚇得半刻沒有說話,待心緒稍微平靜,便繼續上山,終於在晚上到達山頂,只見山頂有一雪人在那酣睡,身下有十幾具骨骸和幾具新鮮屍首,該是烏孫國派出尋果計程車兵。見雪人有二丈餘高,牙尖齒利,身上披滿雪白色毛髮,眼睛如茶杯一般大小,鼻息極重,每每呼吸都帶出三尺熱氣,十分滲人,旁邊有一雪水池子,中生一株植物,上有藍色果實,應該就是藍果子。鶯兒想偷偷過去摘一株就跑,可是那雪人十分敏銳,恰逢旁邊跑過去個雪兔,都被他一把抓住,送入口中,鶯兒便十分害怕,尋了個小窟躲藏進去,小聲啼哭,不敢大聲,哭著哭著便睡著了。

次日,鶯兒一睜眼便是晌午了,陽光明媚,鶯兒見沒法取勝,不知如何是好,便向下跪,雙手合十,祈求上天幫助,救其母親,正祈禱間,突然狂風大作,將鶯兒颳倒,過了一瞬,風便消失,鶯兒正詫異,見一男子從背後走來,見此男子身長九尺有餘,眉清目秀,英俊風流,雙目帶笑,對鶯兒說:“小姑娘原來也信神啊。”鶯兒惶恐答曰:“胡亂求助罷了。”男子曰:“胡亂得好。”說罷便大笑,鶯兒詫異,便提示:“切莫大笑,雪人就在近前,勿吵。”男子先是一愣,便又笑道:“小小雪人,有何懼哉。”鶯兒聽此,略撇小嘴,答曰:“能將你生吞活剝了。”男子冷笑一聲,抱起身旁一人多高的巨石,輕輕一擲,只見巨石飛出百里,不見了蹤影,那男子回顧曰:“何如?”鶯兒嚇得半晌合不攏嘴,問曰:“足下何人?”男子笑曰:“你當我是何人,吾便是何人。”鶯兒心想前有妖仙,後有雪人,今日可如何脫出,再心想母后解憂公主還在病中,便哭了起來,男子急忙說:“哎呦小主子,我如何惹的你了。”鶯兒把心中所想和自己遭遇娓娓道來,男子聽罷,略有感慨,便說:“雪人不足為懼,我可幫你,但你需答應我一請求,事成之後讓我輕彈你腦袋一下便好。”鶯兒急忙答曰:“好,好,別說一下,一萬下也在所不辭。”男子聽罷,便徑直向雪人走去,鶯兒在後悄悄觀望,只見雪人見這男子來到,顯得十分驚慌,轉身要逃,被男子一把抓住後背上的鬃毛,抖擻鐵臂,將雪人反摔在地,壓在身下,雪人在地上慘叫,無法動彈,男子拿一錦囊,唸了句咒語,雪人便越來越小,最後竟如蠅蚊般大小,收入囊中。

男子收了神通,將錦囊收了。鶯兒見此,急忙前去採了藍果子,收入盒內。然後走向男子,曰:“感謝仙人大恩大德,小妹沒齒難忘。”男子急忙說道:“非也,我不是白幫你忙,你忘了剛才許諾之事?”鶯兒回想起來,便閉眼讓男子彈,男人見狀,便輕彈了一下,這一彈不打緊,疼得鶯兒天靈蓋欲裂,昏死過去。

帶言,這男子本是上天大力神誇娥氏之子,曾遵天帝法旨,幫助愚公移走王屋、太行二山,曾因其父暗害項羽而與歡喜真人交惡,被其下咒,如不在五日之內尋到二八年華的出身於王公世家的美貌處子破之,必遭天雷擊身,元神俱滅。其本想漢朝重禮儀,定有處子,於是去漢宮裡去尋,誰道漢宮中公主皆是不貞潔之人,多為未騸乾淨的宦官或是玉石角先生破了貞操。無奈,便去匈奴尋,匈奴民風彪悍,更是沒有。便來到烏孫,發現了這貌美之鶯兒,便略施法術,將解憂弄病,再變做醫官,誆騙翁歸靡,使其女兒上山。又化作美貌男子,以幫其驅趕雪人為名讓其答應要求以破其處子之身。

此事雖做的周密,卻難逃女媧娘娘法眼,女媧雖為大量之仙,本想放任其行,然其日後多次下凡施法,滋擾凡間之事,便無奈將其貶下凡間,成了日後的宋欽宗,國破後,以馬踏之,使其體會無力之感,身死受戒,後復歸天庭。此為閒話,多多贅述,還望海涵。

暫且說這鶯兒昏睡之中,覺得好暖,睜眼醒來,卻見自己全身赤裸,身上裹著雪人的皮毛,衣物都在旁邊放置,突然覺得下身劇痛,向下一看,卻已見血,再一想上旬月事已來過,才知自己被那男子騙奸,心中不快。自幼長在塞外,不像漢人那樣十分在意節操,便梳理心情,披著毛皮,背起藍果子,忽覺得這藍果子略重,由於急著下山送藥,便未理睬,徑直快步下山而去。

正是:

處女採藥救母歸,未料身中懷神胎。

子克母命磨難生,只把富貴拋天外。

畢竟鶯兒下山送藥遭遇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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