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陳食夫婦雙失陷 牛兒滅族二燒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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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牛兒隻身前往李府尋找楊梅,怒氣沖天,雖說答應父親以禮相待,但也做好文理不通便武力奪回的打算。駕著快馬,一路打聽,便來到了李府門前。牛兒上門房前通報,門房見牛兒乃一壯漢,聽其介紹,為三封縣縣尉陳食之子陳牛,楊梅的未嫁丈夫,便不敢怠慢,進入通報李成羽,李成羽聽說,也知這“破虜健兒”的威名,不敢放其進來,便謊稱不在,命人將其轟出。

牛兒吃了閉門羹,心中受了屈辱,無明業火高舉三千丈,怒髮衝冠,在其門口大罵道:“賊人李建,還我愛妻來!”未罵幾聲,只見李府二十餘持棍家丁竄出來恫嚇,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胡亂打了一棍,將牛兒額頭打破,頓時鮮血直流。牛兒本無意殺生,這見了血,頓感虎狼附身,不由心生殺意,二話不說,徑直衝進門去,眾家丁要攔,哪攔得住,早被撞翻幾個。其餘幾個見此,舉棍便打,牛兒用手摟住這幾根棍子,抖臂一甩,眾家丁皆被甩開,摔得七零八落,臂斷腿折,剩下幾個不敢上前,只得由著牛兒往東院走,而眾人在後面緊緊跟著,不敢上前。牛兒行至東院,挨個踹開房門,找尋楊梅。待踹開正房房門,只見楊梅赤身裸體,如大字般,四肢綁縛於床欄之上,這李建正在一旁以麵杖褻玩,楊梅粗布堵口,嗚嗚直哭。

牛兒心懷奪妻之恨,怒火沖天,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李建衣領,往地上一扔,這一扔不要緊,只將李建股骨震裂,大叫不已,牛兒不解氣,對李建說道:“你數次辱我妻子,我本該取你性命,然你家是郡丞,自然該給你幾分薄面。”未說完,便抓住李建一隻腿,向上掰去,李建這腿頓時宛如無骨皮囊,叉到了背後,疼得李建大叫,昏死過去。後面家丁見此,嚇得腿軟,也不敢過去。牛兒抱起楊梅,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對眾家丁說道:“如若再犯,性命難保。”便抱著楊梅駕馬離開,迴歸三封縣。

且說眾人早已在陳家等候,見牛兒未帶傷痕,只是胳膊紮了幾根木刺,甚喜,見牛兒帶回楊梅,更為歡喜。鶯兒將牛兒帶入客廳,為牛兒拔木刺,又連忙詢問過程,牛兒講過後,張議曹哀嘆道:“牛兒啊,你闖了大禍了,那李成羽本是小人,當初我舉孝廉之時,因沒有賄賂於他,他便向上官廷尉進讒言,使我留在縣中,不再上進。今你傷他獨子,他豈有放過你之理,家門將遭不幸矣。”牛兒聽此,對父母說道:“父母大人休要驚慌,我敢作敢當,絕不連累你們。”便將楊梅抱入屋中安置,照顧安慰,又出來要與陳食鶯兒寫斷絕書,以免父母受牽連。陳食見此,大罵:“陳牛,你是我倆的兒,為人父母豈有為保命而棄兒之理,死便同死,有何懼哉?”牛兒悻悻,只好迴歸房中,陪伴楊梅,而陳食相廉在外商量對策,不表。

話轉到李府,牛兒力大朔方皆知,李成羽也有所耳聞。其聽聞牛兒闖進來,外面哭喊大作,也是嚇得不敢出來,急忙命下人去找郡守借兵來救。沒等救兵來到,牛兒便將楊梅救走。救兵來到,他方才從房內出來,見東院兒子李建腿斷昏迷,心中甚痛,怒言:“傷兒看父,打狗看主,卻敢撩撥到我李家頭上。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也與門客商量對策。

過了幾日,陳家收到一封請帖,原來是李府的歉帖,信中以李成羽口吻大致說道:“犬子李建因是我李家獨子,自幼便被我嬌寵,近日犯下大錯,惹了陳氏父子,還望息怒,特請陳家兄嫂攜子本月初六前來,我李某人親自賠罪。”陳食讀罷,便與張議曹商量,張議曹道:“這李成羽本是小人,汝一小小縣尉,他又何必與你賠罪,此去定有兇險,還需小心。”陳食聽此,點頭道:“此言甚是,我也知其為小人,然我若不去,豈不被其看扁了,且李成羽雖是小人,但絕不敢在其府內胡作非為,若想殺我隨便派了官軍捉我便是,何必如此麻煩,,我且去看看有何本事。”便到前堂,答應信使,必去赴約。

本月初六,陳食和鶯兒前去赴約,牛兒要一同前去,被陳食拒了,陳食道:“我和你母親此去若還,方無事,若是陷了,你在外須想方設法營救。”牛兒淚別父母,便在外等候。陳食帶著鶯兒和吳大並小李子進李府,進入李府,被家丁引著進了後堂,見李成羽在廳中笑臉等待,鶯兒見了這廝,卻回想起當年剛入漢土時,正是為這廝侮辱,幸有貴人幫助,才虎口脫險。鶯兒認得清楚,便知今日凶多吉少。成羽見牛兒未至,便問陳食,陳食曰牛兒偶感風寒,臥床在家,二人道了幾句寒暄便入席飲酒,二人飲了不多,陳食和鶯兒便覺得頭腦發暈,渾身無力,只好伏在案上歇息。李成羽見此,哈哈大笑,命人綁了。李元和吳大也飲了些,然李元機警,留了一手,並未飲下,而是吐了出去,吳大倒了,李元也裝倒,見李成羽哈哈大笑,便知是計,也不揭穿,便任憑下人綁縛,之後連同陳食夫婦並著吳大一起被押進了郡衙地牢。李元本是大盜,這小扣小鎖又算得了什麼,便從鞋中拿出一鐵絲,稍事鼓弄,繩索解開,打暈守衛,逃出去尋牛兒。

牛兒得知,提斧奪門而出,急忙被張議曹拉回道:“你此去名不正言不順,就是救出也犯了王法,你若又陷了進去,誰來救你父母,你死了不打緊,楊梅又如何活得?”牛兒聽此,覺得有理,可又無可奈何,問道:“丈人站著說話好生不腰疼,今父母被擒,我如何沉得住氣?”張議曹答曰:“你且等候幾日,以靜制動,觀其動向,再做打算。”牛兒曰善,只好在家等待。

次日,城門貼出文書,書道:“陳食夫妻酒後狂言,辱罵當今聖上,今由郡中裁定,判陳食夫婦謀反之罪,大不敬之罪,立時問斬,並誅三族。”陳府下人見此,將此事說與牛兒,牛兒大怒,大罵:“這李賊,其子搶我楊梅,我且饒他性命,今不思悔改,又陷我父母於不義,想誅我三族,絕我陳姓,真乃天地當誅,我不殺他,怎對的起我父母,怎對的起楊梅,怎對得起陳氏列祖列宗,今我若逃命苟活,舍我父母,豈不如豬狗一般。”又對下人道:“待丈人回來後代我轉達,務必照顧好楊梅,小婿這一去興許不能再回,然即便死了,也要做大丈夫,絕不做那龜縮小兒。”說罷便命下人將楊梅藏進城外一農家,命李元畫了李府及衙門地圖,自己拿了十兩銀錢,提著斧子,披掛整齊,帶著火石,騎著快馬,奔向李府。見少年怎生打扮:

額系紅綾幘巾,鐵甲兜鍪披掛。

腰間環刀斜挎,腳下麻靴綁紮。

胯下駿馳飛電,耳邊悲風愁鴉。

天崩地裂無畏,只願喋血仇家。

狂奔三刻,到了李府旁一客棧,將馬匹細軟寄在此處,待到夜半時分,自己提斧蒙面走向李府。李府門衛見其氣勢洶洶到來,剛想問其由來,便被牛兒一斧劈做兩半,其餘門衛急忙關門,被牛兒趕過去又劈斷幾個,剎那間哭喊聲大作,家丁衛士聽此,皆執銳前來,牛兒也不怕,與其混戰,家丁一鬨上前,被牛兒掄開大斧劈倒五六個,眾家丁不敵,四散逃去,空留遍地屍首。

牛兒血濺滿面,殺心大起,將院中大銅缸抱起,將李府前後門堵住,自己提斧往府內走去,撞進了左院正房見李建瘸著腿,左右僕從按著一女子,正在交.媾。牛兒見此便罵了句畜生,不等李建反應,便將李建劈成六塊,將雞兒割了,塞進李建嘴裡,僕從未及逃跑,也為其盡數殺了。陳牛將床上紗帳拽下,蓋在女子身上,命其躲在門口水缸內,莫要出來。又去廂房將其妻子小妾,僕人家丁一併殺光,斬了首級,拿出火石,燒了房屋,見一院精壯男子,皆是無頭之人。

其餘家人聞得吵鬧,不知何事,出來觀看,正撞上牛兒出來,也被殺光,上至七十歲李母,下至十幾歲少女,一個不留。行至西院,見盡是女眷,多是李成羽小妾丫鬟,也都殺光,見一院美麗女子,皆是無首之魂。走到了一屋內,見有一屋男女孩童,牛兒心想這孩童若無父母活著也是受罪,就算不受罪,日後也是害人精,也都殺光。走到北院,看一人穿著披掛,為六七披甲衛士護在中間,容貌與李建有些相似。牛兒見此,罵道:“李成羽拿命來。”說罷衝進人堆,披甲衛士雖有護甲,卻也無法奈何牛兒,只見牛兒如猛虎一般,呼號奔來,左右殺戮,衛士也被殺散,四處逃命,其餘衛士護著李成羽往北走。牛兒見此,便急忙趕上,撞開衛士,擒住李成羽,自脫了護甲,解開面罩,問道:“李成羽,你可知我是誰?”李成羽見了道:“不識壯士,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害我?”牛兒道:“我乃陳牛,陳食之子,我今日便為我妻親報仇雪恨。”說罷一斧下去,李成羽頭顱飛出十餘步,鮮血噴出兩丈高。遠處有一妙齡女子見此,大叫,便向北門跑去,牛兒怕被認出,便一飛斧飛去,正中女子後背。牛兒拔出大斧,快步溜了一圈,見府內已無活人,便放火將府內房屋盡數燒了,又跑到李府馬廄,尋得一匹好馬,擦乾臉上血漬,回客棧換了身衣服,奔向郡衙。

到了郡衙,門前士官也問來由,也被牛兒一斧劈死,牛兒徑直進去,自覺有些疲乏,便欲用智取。此時已是深夜,並無多少兵士,只見迎面走來五六巡衛,牛兒躲在暗處,待其過去後,從背後殺出,巡士未及準備,為陳牛砍倒。

牛兒對著月光,照著李元繪製的地圖,悄悄走近地牢。於地牢外,見巡士二十餘,守衛十五六,內部情況不知。便用石子支開巡士,將其殺光。又四處放火,郡守李成翼見此,心想必是有人劫牢,命各守衛按兵不動,又命手下副將官去城北調來精壯軍士六百,保護府衙。牛兒見地牢守衛並不去救火,不顧那些,徑直殺進地牢,這軍士並不是家丁,戰力非常,殺了一路,殺得牛兒虎口撕裂,身受戰創十餘,全身是血。清了地牢,尋到陳食鶯兒牢房,陳食鶯兒見其前來,隔檻抱住陳牛,哭做淚人。牛兒劈開鎖鏈,救出陳食鶯兒,又救出吳大,陳食吳大拿起地上長刀,準備迎戰。四人走到地牢門前,卻見門外皆是兵士,約有六七百人,為首的正是李成翼。

李成翼見四人出來,喝道:“陳食,速速棄刃降了,不然今日你四人必成我刀下之鬼。”陳食聽此,大喝:“汝等為何如此害我?”李成翼道:“閒話少敘,速速降了。”陳食對牛兒道:“我兒可能突圍?”牛兒身受創傷十餘,且殺了好久,有些疲憊,曰:“賊人人馬太多,我幾無氣力,然若是在這軍中取李成翼首級還是綽綽有餘。”陳食道:“降吧,不能白白丟了性命。即使逃出去,還有你那有身孕的母親,我等如何逃得了。待日後你逃出去,再做辦法。”牛兒回頭看看虛弱的母親,便丟下大斧。三人丟下兵器,遂降了。眾兵士將四人拿下,五花大綁,壓入牢房,嚴加看管,不表。

張議曹自失了楊梅,便寫了彈劾書信,命下人五百里加急,將其交與廷尉王平。這王平本是九卿之廷尉,掌管天下刑獄,全國疑難重案必上報廷尉,由廷尉裁決。當年大司馬霍光命其周遊郡國,訪賢良之人入仕,到了朔方,王平聽聞了張相廉之事,嘉其孝義,便推舉其為孝廉,欲帶其進京入仕,然舉孝廉須經郡丞推薦,當王平問其文學時,郡守李成羽答道其文字不通,不識孔孟,王平便選了另一文學之士進京,後張相廉聽說此事,特找到王平頌了首賦,王平大加稱讚其文學,但無奈早已選了另一名士,便言以後若再有良機,必提拔其入仕。陳家失陷,張議曹又書信一封,五百里加急,送與王平。

不日,王平得信,見此信語言平實,並無偏袒,頻頻點頭,但見李家之罪行後,不免大怒,罵道:“奸臣賊子,目無法紀,當年便如此,如今又變本加厲,陷害國之棟樑,我必嚴懲不怠,以正視聽。”李家本就與王平有隙,如此一番,教王平更覺厭惡,便自去請大司馬大將軍領尚書事霍光裁定,霍光聽此,對王平道:“此事為真?”王平曰:“李家之惡,刺史常有提及,此事怕是不假。”霍光大怒,道:“此等亂臣賊子,統治一方便目無法紀,若進了京豈不把聖上都不放在眼裡。”說罷,向命廷尉王平道了句嚴查,並囑咐不要怕得罪各方,依法嚴辦,給冤民以昭雪。王平得知,大喜,讓下人回去通知張議曹,此事有戲。正是:

幸有丈人識公卿,未把活人變亡人。

尋常百姓若遇此,家敗人亡有誰知?

畢竟陳姓一家得救與否,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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