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官兒輕薄妻擄 議曹怒闖郡衙(1 / 1)
話說牛兒智取百首,得了縣長賞賜。賞賜的丫鬟中有一牛兒喜愛者名曰楊梅,然楊梅身為丫鬟,地位卑微,於是陳食便命這丫鬟認張議曹作父,以便嫁娶。一家準備婚事,準備來年夏至迎娶。有言說是喜上添喜,牛兒即將成婚,而鶯兒近來總嘔吐不止,經查實,乃又孕一子,陳食喜極而泣,不細表。
話說這張議曹本名曰張相廉,今年有四十虛歲,原是一個布行貨郎,精明能幹,後布行東家病重,且東家無子嗣,張相廉便守在病榻側旁,日夜服侍東家,自己妻子生子都不回家探望,一直照顧東家,東家大為感動,便在臨死前將自己產業悉數送給相廉,後東家死去,相廉便守孝三年,三年裡飽讀詩書,後因其行,縣中命其為鄉長,生意便交給其妻打理,後被郡中舉為孝廉,因不肯賄賂上官李成羽,所以並未受重用,只在縣中做了議曹。後因布匹生意興旺,每逢災年,必搭建粥棚,施粥放饃,後因手下貪財,將施粥棚中所用的粥換做黴米,吃死了人,上方調查要抓其坐牢,後陳食明察,還張相廉清白,使其免受牢獄之災,相廉十分感激,且陳食新任縣尉,仕途光明,遂有意結下姻親,認丫鬟作女自然不在話下,且對楊梅十分細緻,時時戴金銀,日日換新衣,視如己出。
且說張議曹有一對子女,一子名曰潛,一女名曰玉潔,加上楊梅,又多了個小閨女,自然十分高興。恰逢初春,張議曹便命下人丫鬟陪同二位小姐去城南野外踏青。
話說這二姐妹雖不是親的,卻十分合得來。這天,二姐妹聽說有廟會,便想去廟裡上香,順便熱鬧熱鬧。便由丫鬟僕僮各五名伴著來踏青,見這青山綠水,草長鶯飛,楊柳抽出新芽,桃李梅槐爭相盛開,二人自覺神清氣爽,便追著嬉鬧起來,下人便在後面緊隨著。二人正打鬧間,迎面撞上一男子,長相淫邪,圓臉鷹鼻,長著雙桃花眼,衣著華麗,下襬一精繡香囊,手拿五色羽扇,後面伴隨二三十兇惡家丁,這男子見這二女青春動人,色心大起,尤其這個小的,見其:
銀面玉手小尖鼻,柳眉大眼櫻桃口。
酥胸微鼓,好似三月粉桃,
上著青綠薄紗衣,內裹米緞小圍衫。
腰繫一銀白絲絛,腳下踏著雙粉白繡鞋。
夏炎中,額上香汗三四滴。
碧空下,頸前玉珠五六枚。
一笑宛如梅入口,初覺青澀愈甜。
這公子見這楊梅青澀秀美,便想如此幼小之女我尚未嘗過,便想輕薄,假裝腳下一滑,一把抱住楊梅,嚇得楊梅直想掙脫,無奈男子力大,掙脫不開。後面僕僮趕上,見此,喝道:“速速住手,休得無禮。”男子聽此先是一愣,後愈加放肆,反而對楊梅上下其手,答道:“今日我便帶她走,我侍候小姐兩天,兩天後親自送歸府上,你莫要如此小氣,速速閃開。”便繼續褻玩楊梅,楊梅嚇得直哭。奴僕大怒,道:“此乃三封縣議曹大人之女,還不快放開,免得翻臉不認人。”奴僕氣不過,前來爭搶,男子一把將其踢開,後面家丁也上前毆打,其餘家奴見其人多,都不敢上前,只見這家奴被打個半死,家奴從地上撐起身來問:“敢問公子來歷?”男子曰:“我父乃郡守之兄,朔方郡丞李成羽是也,別說議曹,就是縣令女兒也照樣帶走。”說罷便將楊梅扛在身上,抬進車內,由家丁伴同著,漸漸遠去。
話說這男子正是郡丞李成羽之子,名曰李建,其平日借其父權勢,四處惹貓逗狗,欺壓良善,強搶民女,徵收二稅,號稱“朔方銀槍霸王”,乃一郡之霸。
眾人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玉潔更是嚇得直哭,道:“這丟了妹妹可如何是好。”奴僕道:“小姐莫急,先回家報知老爺,再作打算。”奴僕丫鬟們便攙著玉潔和受傷家奴回到家中,到了家中。張議曹見此,著實一驚,便問何事至此,下人一五一十道出緣由,張議曹聽此,怒火三丈,大罵:“他李成羽欺人太甚,當初阻我前程,今日又縱子辱我子女,我必剝了他皮。”說罷便氣得粗氣直喘。下人跟隨老爺多年,沒見過老爺如此動怒,也不敢勸,原地低頭不語。張議曹定了定氣,便道:“吳大,為我更衣,我去郡上李府一趟。”下人吳大照做,後叫了四個伴當陪同老爺一同前去。臨行前,張議曹對下人道:“不足與陳家說起此事。”眾下人稱是。
這李府位於朔方郡治所朔方縣正中,五人騎了快馬約半個時辰,便到了,張議曹便讓下人去通報,自己在外等候。這李郡丞正在府中,也聽聞了兒子的所作所為,不好出去,便讓下人說自己不在,下人照做。張議曹聽此,便去郡衙尋找,門前士官說今李成羽大人並未來卯。張議曹吃了個閉門羹,自覺受辱,便回李府,進入廳堂,大喊楊梅之名,李府下人便連忙阻止,後見阻止不成,四五家丁連忙將其架出門外。後張議曹又找到郡守李成翼,說明此事,郡守答應調查,過兩三日也不見送回女兒。張議曹又到郡衙去找,郡守道:“我已派人去查,查得此事為宵小之輩冒充,大人道別處去尋罷。”張議曹聽此,也不顧官大官小,大怒,罵道:“這城裡除了你李家還誰敢強搶民女,非那李成羽之子李建還有哪個?”郡守聽此,臉色陰沉,命人看茶,誰道張議曹仍無緩和之意,便慍道:“張議曹莫要血口噴人,小心我治你誹謗之罪。”之後便叫來左右親兵,張議曹見此,知鬥不過,便嘆了口氣,迴歸本縣。
到了家中,張議曹十分愁苦,唉聲嘆氣,下人吳大走上前來,建議道:“大人何不趁夜裡搶回來,李家即便知道是大人乾的也有口說不出啊。”張議曹聽此,轉憂為喜,急曰妙計,便命吳大安排。夜裡,吳大叫了十幾精壯家奴,備了二十幾匹快馬,手持棍棒前去搶回楊梅,眾人走了半個時辰,到了李府東七十步處,暗自拴好馬匹,蒙好面巾,手握棍棒,正欲悄悄翻牆進入,吳大制止住眾人,低聲說道:“這偌大個李府,你可知小姐在哪,不如叫小李子先進去探路,待明白路後再進入。”說罷便叫來小李子,讓其進入李府。
這小李子名李元,本是個孝子,因其母有病,常年臥床不起,家貧,便拜一師傅學習偷盜之術,後大成,成為三封一禍,後被張議曹設計抓獲,議曹本想將其送交官府,但聽其經歷後,便斷此念頭,放其歸家,且每月寄去銀錢幫其母治病,小李子得知,感激難表,便進入張府跪在張議曹面前認罪,議曹便收其做了門客,每月以金錢供之,以備日後之用。
這小李子果真是樑上君子,不到一刻便回,查明瞭楊梅在東院一門前有水缸的廂房內,巡邏之家丁已被其迷暈並綁縛起來,眾人只需隨其貼著牆走便好。吳大聽此,命三人守在外面,以備不測,其餘人等隨其進入李府,救出楊梅,眾人跟著小李子走了半刻鐘,到了東院內門前有水缸的廂房,小李子開啟鎖頭,見楊梅全身赤裸,昏厥過去,便將自己衣服解開,披在楊梅身上,叫一力大之人抬走楊梅,眾人策馬狂奔了三刻,便將小姐帶回,張議曹見楊梅回來,十分歡喜,犒賞了眾人,安置了楊梅,不表。
幾日後,楊梅身體恢復,只是神魂若失,張議曹每日都到其屋內看望,與其閒聊,漸漸半月過去,楊梅心中已無大礙,只是仍不愛笑。過了幾天,牛兒帶著新衣首飾來看楊梅,楊梅見牛兒來了,立馬撲在他懷中大哭。牛兒被嚇了一驚,想到自己近日忙著租賃城外田地之事,許是許久沒來了,便安慰道:“莫哭莫哭,我這不是來了嘛,近日有些繁忙,以後便能每日來看你了。”楊梅不理,自顧著哭,牛兒也不知如何是好,便抱著她,任其痛哭,後覺得不對勁,便問原因,楊梅只說:“幾日不見,十分想念。”牛兒竟信以為真,不表。自從牛兒看望楊梅後,楊梅逐漸喜笑顏開,隔三差五還去陳家做客。
話轉李府,這李建丟了楊梅後,李成羽便命下人將其關進房內反省,由於李建甚是想念楊梅,便茶飯不思,晝夜不眠,下人通報其父李成羽此事,李成羽道:“走得好,免得我平日不敢出門。”但又一想李建乃自己獨子,也是李氏獨子,他若死了李家豈不無後,便不忍起來,來到東院李建屋內,道:“兒子為何如此啊?”李建有氣無力道:“楊梅,楊梅。”李成羽見其不爭氣的模樣,十分憤恨,可是李家只有這一獨子,無可奈何,便不再管。李建見李成羽不插手此事,也不禁其足,便與手下設計如何奪回楊梅,如此這番不在話下。
楊梅日漸恢復笑容,便想去逛逛集市,張議曹不放心,便安排二十奴僕保護其同去。楊梅到了集市,左逛右逛,見集市之中眾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十分歡喜,這時一公人打扮的人急忙奔來,對領頭的下人說張府失火,老爺讓你等快去救火,領頭的人不放心,左右為難,楊梅見了,道:“這是三封縣地界,爾等不必擔心。”領頭覺得有理,便留下二人助楊梅提攜重物,其餘返回救火。
眾人走了不久,突然見一小孩奔來,對楊梅說道:“姐姐,我那狗兒往那巷子裡跑不見了,能否幫我追回?”邊說邊掉眼淚,楊梅本是自幼無父母之人,見這小孩邋遢不堪,便想到了自己年幼時的落魄境遇,便滿口答應,隨其進巷尋找狗兒,下人也幫忙尋找,突然有兩人用木板將巷子口堵上,下人疑心,前去盤問,被躲在巷子後的兩人一棍打倒,不省人事,楊梅見此,恍然大悟,便站在原地不動,彷彿待宰的羔羊。巷子裡衝出五六人將楊梅迷了,裝入面袋,抬進馬車。到了城門口,眾求盜盤查車輛,見車上全是面袋,便詢問此為何物,推車人答皆是白麵,求盜用刀扎開一袋,見確是白麵,便放了行。
眾下人回府,看並沒有火事,便知上當,立馬回去,只見人影也沒有,尋了許久,於巷子內尋到了被打倒的奴僕,再見楊梅的一隻鞋在地上,才知這楊梅被擄走了去。眾人勘察後,報與張議曹,張議曹大怒,知難以再瞞,便將前後發生之事報了陳食。陳食得知,無明業火高舉三千丈,說罷便要帶手下求盜去解救楊梅,鶯兒急忙勸住,牛兒剛從外面回來,見屋中嘈雜,不知何事,便問,陳食也不顧旁的,如實說出,牛兒本就是性如烈火,嫉惡如仇之人,怒道:“真乃人神共憤,人人得而誅之。”又言:“父親乃縣中官吏,如何動公權以應私事?我去最好,我必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定救回楊梅。”說罷便提著斧子往外面跑,陳食見其拿了斧子,便將其叫回,道:“你去講理,如何拿斧。”便奪回斧子,牛兒無奈,只好隻身駕馬,奔向李府。正是:
自古名家出頑兒,欺男霸女法辦難。
殿君笑命陳男至,因果難違丟命魂。
畢竟牛兒如何要回妻子,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