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獸萬軍奪冠 兄弟求仕金城(1 / 1)
話說牛兒陋虎二人水神廟義結金蘭,當夜又飲了許多酒水,便在廟中睡下。次日佛曉,牛兒換了身便衣,租了匹快馬,奔走百里,晌午便到了朔方郡三封縣。
來到院中,見院中梅樹有些枯萎,心生悲傷,心想我去這幾年,家人就好似這梅樹,雖生,卻不甚好。進到屋內,看望了父母、楊梅,又發覺母親懷中多了一個男童,咿呀學語,這才想起,這是自己不在時母親又生的親弟弟,陳食將其起名陳正,望其中直正行,不負家門。
一家其樂融融,吃了頓飯,牛兒便與楊梅進了房。楊梅見牛兒回來,黑瘦了不少,眼噙淚水,問道:“這一年如何不回來看看?”牛兒見鶯兒眼眶中淚花閃爍,心中微痛,道:“我又何曾不想,只是軍中自有軍規,如何違背的了?”楊梅聽此,道:“罷了,也不怪你。”牛兒繼而安慰道:“三年已經過半,還有一年多我便回了,到時你我生些孩子,可以和弟弟一同玩耍,還可每日廝守,終身不再離你而去。”牛兒話未說完,楊梅早就淚從眼中落,啜泣起來,牛兒問何故,楊梅不說,只道:“只怕那時我已如那院中梅花,枯萎了。”牛兒聽此,道:“休要胡說,我倆日子還長,還需教父親母親抱上孫子,日後有我在,沒人敢欺辱你,誰欺負你便將他撕碎。”楊梅破涕而笑,道:“總要將人撕碎,你這莽漢子。”牛兒哈哈的樂,楊梅也呵呵直樂。當夜二人臥榻而眠,發洩盡了相思之苦,傍晚牛兒別了眾人,包了萬獸琉璃斧,陳食鶯兒又給了些銀兩,一併馱在馬上,快馬回營,恐誤了時日。三個時辰後,牛兒回了營應卯,不表。
如此又過了半年,一日清晨,牛兒回到家中,正和楊梅於庭院之中共牽著一個孩童的手,打鬧嬉戲,突然周邊十分嘈雜,不覺十分不解,突然睜眼,自己仍在軍帳之中,原來是南柯一夢。一時不覺心煩,心想何人如此吵鬧,便出來檢視,只見眾軍士在圍著一張佈告觀看,議論紛紛,因皆不識文字,只等認字者來看。眾軍只知牛兒粗通文學,便叫其前來,幫忙閱讀,牛兒不好推辭,只好上前讀道:
涼州金城郡處急需猛士十人,各郡各營如有勇猛之人,可向上官報告,從中挑選,入選者可得金百兩,事後賜同軍侯秩。軍士有意者,上官不得阻攔。
眾人聽此,都覺自身勇猛,相互吹捧,相互不讓,眾軍捧了幾個壯漢擁到都尉處,牛兒自覺這等蠢夫都能去,我為何不去,便也去了。陋虎聽聞此事,也覺得自己空有一身武藝,何不表現一番,也隨牛兒去。都尉見人多,自覺心煩,便讓手下一胡司馬料理此事,胡司馬見這足有六七百人,實在難以區分猛士,便想出一簡單粗暴之法,便命有意之軍士校場集合,眾人來到校場,見胡司馬立於高臺,大聲說道:“我知諸位勇猛,然人數著實太多,難以區分,我有一法,你們可任意相互打鬥,一炷香後站立者便可當選。”便令手下一隊率收集眾人鎧甲,令其赤身打鬥,眾人得令,相互打鬥,牛兒心想:“一炷香時間須是太久,我將眾人都擊倒罷了”便開始抓其一人,扔到半空,如此往復,扔飛了十幾人,餘下士卒見其勇猛,便一齊上,只見牛兒用力一推,又推飛十幾個,眾人倒下疼得無法動彈,牛兒左撞右推,又弄倒了二十餘人。陋虎也不落下風,左絆右摔,左右不能靠近,轉瞬便撂倒了十幾人。胡司馬看直了眼,直至手下隊率提醒方才緩過神來,笑曰:“就那個丈門神和那個地醋溜。”隊率得令,命眾人散去,叫來二人。
牛兒陋虎一併進了胡司馬營帳,向胡司馬跪拜,胡司馬道:“免禮”見牛兒精壯無比,高似巨靈,儀表不凡,便答:“方才你的勇猛我是見識了,真乃猛士也,後日便代我部至金城郡,好好展示,莫折了我部的顏面。”再見陋虎面貌,胡司馬也未表示厭煩之感,道:“你也是個好漢,你二人便同去,也可有個照應。”說罷便令人取了二十吊錢給二人做盤纏,牛兒陋虎收下,拱手道謝,便退出營帳。二人歡喜,只聽牛兒道:“我兄弟二人今又可一起征戰四方了。”陋虎言:“此番定要名留青史,光宗耀祖。”二人並肩,各回營帳準備。
兩日後,二人受眾軍士歡送,便上了路。二人穿了都尉備好的華服,掛了腰牌,往馬背上繫了包袱,向西行進。見牛兒:
身著藍灰色戰袍,周繡饕餮惡獸圖案,腰繫貔貅吞天帶,跨著口鑲金環首刀,後背萬獸琉璃斧,胯下一匹大黑馬,昂首沖天,嘶吼不絕,好不溫馴。
再見陋虎,身著黑紫色官衣,周刺百鳥朝鳳雲紋,腰圍狴犴嘶吼帶,手提一把點鋼槍,馬旁袋中藏著十幾把四尺短矛,胯下一匹大黃駒,低頭看地,緘默不語,好生乖戾。
二人一路上平安無事,行了五日,終至金城郡地界,見遠處有一小石城,城門有二,城高一丈,城上有旗,上書“漢”字,隨風飄揚,城上約有半百軍士,左右觀察。二人見這小城,不覺鬱悶起來,心想在這即使做個縣令又有何好,然軍務在身,便不得不打馬上前。
走到近前,守城士兵見二人衣著華麗,便問:“二位大人何來啊?”陋虎答道:“前來應招。”軍士知其意,便道:“進城一直走,便有一空地,須在那處等待。”陋虎道謝後,二人打馬行走,越走人越多,到了一空地,約有百餘威武軍士屹立,又有五六公人桌後登記照冊,眾人聚在桌前等待。
見這人群,約有百餘人,或五尺之高,或一丈有餘,或身背弓弩,或手握大刀,或騎虎牽豹,或逗蛇擎雕。陋虎見此,對牛兒說:“確實皆是奇人異事,不可小覷。”牛兒點頭稱是,二人經公人引著,在人群后等待,忽有一身份微高的公人出來說話,大聲道:“眾人注意,刺史大人只招十人,不懂文字者自行退去,身長低於六尺者自行退去,身有殘障者自行退去,有父母妻兒而欲養者自行退去,其餘人等,前來簽字畫押生死狀,明日比武若有閃失,不責罰,後擇優而錄。”眾人聽此自行退去一半,剩下一半登記下來,牛兒陋虎也去簽字畫押。聽公人約定明日比武,便去了客棧住下,夜裡由曲四郎引著,二人尋到一賭場,玩了幾把,瓢滿缽贏,子夜方歸。
次日佛曉,萬里無雲,天干氣燥。忽聽客棧外有人敲鑼,大聲言道“一個時辰後於昨日空地集合。”二人聽此,急忙起來洗漱乾淨,換上精幹之戰衣,牛兒陋虎各持斧矛,望那空地走去。見這空地已與昨日大不相同,周邊鋪上紅毯,上有一擂臺,擂臺四周擠滿了看客,擂臺右側武者準備,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擂臺最上有几席座位,左側正有官員往上走,各自落座。聽人言正中乃幷州刺史吳季叔,後為避高祖名諱,改為吳叔,巡查幷州諸郡。其左右官吏見了吳叔,個個眉開眼笑,大獻殷勤,好似見了親爹親孃一般。牛兒見其嘴臉,甚惡之,衝陋虎道:“你看那些狗官嘴臉,虛偽下作,噁心至極。”陋虎聽此,將牛兒拉到一旁曰:“莫要胡說,為兄當初與你一樣,口不慎言,以致今日還是個什長,官字有兩口,你可辯得過他,只求得個全屍,得個善終。”牛兒聽此,氣憤不言。二人來到登名之處,知曉了各自對陣之人。一刻後,來一公人,鳴鑼一聲,道了登臺次序,眾人依次登臺比試。
比試了幾輪,終到了陋虎。陋虎見對陣的是個老翁,便心生輕蔑,對牛兒道:“兄弟,見哥哥我速滅了這老渾。”可是這陋虎不知,這對面之人正是北軍軍侯齊北風,今為北軍槍術教授郎,年五十歲,善使一杆長槍,用得出神入化,年少時曾隨霍去病戰於漠北,駕馬追殺近百匈奴逃兵,生擒一王,勇冠三軍。曾因殺得忘我,帶二十餘人急追匈奴逃兵五十里,帶隊共斬殺千餘人,後迷途難返,數日後才回歸本部。霍去病得知大怒,打了其一巴掌,責其冒進貪功,又賞了黃金百兩,賞其英勇,被人稱做“一掌易百金”後因誤殺良民,本應死罪,霍去病將罪壓下,貶其回北軍。后冠軍侯沒,其知此噩耗,狂奔百里,跪在霍府外守靈五天五夜。
且說陋虎也使槍,只是使的是一對短槍,名曰金銀盤龍槍,左包金,右裹銀,鋒利至極,可刺可擲,凌厲十分。一聲鑼聲後,二人鬥在一處,見這齊北風,槍法凌厲,招招欲取人性命,陋虎只有招架的力,不及還手。鬥不久,陋虎自覺有些疲倦,一不留神被齊北風刺破左腰,陋虎心想:“這齊北風果真不同凡響,真乃英傑,我也是個善使槍之人,卻被他打得無還手之力,若如此戰下去,必被其取了性命,他是老者,我年少,久而久之,其必疲憊,我趁虛而入,必破之。”想罷便虛晃一槍,來回奔跑,偶爾刺一槍,偶爾擲一下,齊北風捨命來追。片刻後,只見齊北風滿頭是汗,呼呼直喘。陋虎見此,知良機已到,衝齊北風猛攻,齊北風本已上年歲,經剛才奔跑,氣力不支,哪經得住陋虎猛攻,急忙招架,誰道陋虎大喝一聲,宛如下山猛虎般咆哮,刺史吳叔聽此咆哮,驚得茶杯跌落;看客孩童聽此,立即啼哭;馬匹聞此,驚得嘶吼欲走。齊北風也被嚇了一愣,手中長槍稍松,被陋虎一槍挑飛。陋虎收槍在手,轉身踹倒齊北風,齊北風知不敵,引頸待戮,陋虎見此,將其扶起,公人見此,鳴鑼判陋虎勝。陋虎前後共得出八位豪傑猛士,其為:
第一陣勝出武者,喚作徐童,身長六尺一寸,年歲二十五,年少時父母雙亡,靠乞討為生,後遇盜家大俠扈屽,苦練技藝,十年大成,能上十丈牆,開百環鎖,能聽落地針幾根,能聞飯菜鹽幾許。後偷了西域進貢的玉劍,因向娼妓顯能,被人告發,當夜睡夢中被捉拿,後因技藝高超,破格免罪,為帝前暗衛,暗中保護皇帝。腰圍一圈尖鐵鏢,約有三十餘,二十步內三十人不能近身,後背短劍兩柄,上刻龍鳳,劍尖所到,命運即無。身穿緊身衣,上用藍線繡著椒圖,腳蹬刺繡靴。輕靈之士也。
第二個乃叫葉當,身長七尺二寸,年歲三十八九。本為膠東人,年少習武,師從燕國刀術大師縉成懋,無畏論酷暑寒冬,每日四更起,夜半眠,習武十五年終有所成,有萬夫不當之勇,後出師入南軍,為太子所敬,請為太子親護。巫蠱之禍時,隨太子起兵,後事敗,其護送太子及家眷出城,身創數十,扔持刀仗盾拼殺,終救得太子一家逃走。後隨太子逃至一農家,被人告發,為官兵數百圍住,其手刃百餘人後被巨網困住,太子見突圍無望,自縊而亡。後葉當因救主心切,為武帝聽聞,便降為步卒,不再追究。其人左抬一大鐵盾,上刻猛虎下山,右持一寸厚環首刀,長約三尺,外冒寒光,身穿猩紅戰袍,上嵌金絲火蛟,掛著條五個花豹頭骨穿的項鍊,腳踏牛皮軍靴,可靠之士也。
第三個乃叫晁千金,身長一丈餘,年歲三十四五,原本是淮南人,其母乃一巨人,也有一丈餘,生出了這晁千金,成人後擁拉馬拽牛的力氣,手拖一大鏈錘,約有三百斤重,投的百發百中,人頌“滄海君貳”赤膊不衣,筋肉外露,上紋著魑魅魍魎的花繡,下穿個土黃麻布長褲,怒目而視,狂暴之士也。
第四個名叫程石,身長八尺一寸,年歲二十七八,其師從固家大師混鐵子,學習金肌鐵拳之術。學成後渾身如鐵,刀槍不入,手綁一副鋼釘護手,拳動生風,沾者即傷,打著即死,曾在市井火併中,一場打死三十七條好漢,人送外號“鐵拳無敵”身著皮甲,下蹬步靴,堅固之士也。
第五個卻叫劉森,身長七尺五寸,年歲四十一二,能降熊馴虎。其左牽墨玉豹,右臥白雪貂,袖藏五花蛇,肩擎海東青,身著雪虎袍,背後一把七節鋼鞭,胯下一隻斑斕巨虎,咆哮不停,好生威風,通靈之士也。
第六個好漢名張建,其本姓李,乃李陵侄親,後因李陵被族,其化妝逃出,從軍涼州。其身長六尺七寸,年歲二十,身背鐵胎弓,箭法超群,私稱“小李陵”腰別二尺護身短刀,削鐵如泥,銳利之極,精準之士也。
第七個乃皇甫傑,其身長七尺,年歲二十五六。父母為漁民,故尤善泅水,弱冠之年,於水下見一河童與一大蚌爭鬥,卻被大蚌夾住了腳,皇甫傑以為這河童是普通孩童,便上岸拿了塊巨石,將蚌砸碎,救出河童,河童乃水下神靈,感其恩德,便教授其水下本領,並送半顆避水御蛟珠,使其可在水下待個四五日不覺飢餓,駕鯨乘蛟,不在話下,若在水下,便有了兩倍氣力,無人能敵。使一把二尺鐵錐,鑿船毀舟,易如反掌,水德之士也。
第八個叫祝然,身長七尺三寸,年歲二十八九。其高祖母本為百越人,其高祖父本為秦朝徵南都尉,攻下百越時見其高祖母面容姣好,便與其私好,生出祝氏子孫。因高祖母乃南越祭司,便傳後代用火之技。能空手取火,不被燙傷,大手一揮,便烈火遍野,焚燒人畜,手持一火棒,內有乾坤,火德之士也。
且說最後一陣正是牛兒對陣千斤力張胖子。這張胖子號稱打遍江南北,從無敵手。此人以大力著稱,善舉巨鼎,能抬磨盤,尤通摔跤之道,人被他一摸便倒,一拉便摔,十分稀奇。牛兒見其九尺有餘,體魄與自己有些相像,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因擂臺有約,張胖子只摔跤,不用兵器,牛兒也用不了萬獸琉璃斧,且並未學過摔跤之術,心中自然擔心。公人鳴鑼一聲,二人上了臺,相互拜禮,便走到近前,相對而視。正是:
南北軍漢皆顯能,報國救難不思還。
奇人異士匯聚處,勝敗皆為好兒男。
畢竟牛兒對陣者厲害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