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介子敦煌遇襲 三冤齊聚討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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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二鬼現了真身,這“二鬼”並不是什麼鬼,只是裝神弄鬼罷了。人道是天高皇帝遠,這違法亂紀之事在那偏遠郡縣更是屢見不鮮。官員們若只是欺壓百姓便是強的,草菅人命,冤屈良民更是無所忌憚。先是馬仁孝不忍放糧私賣被上官定了罪,再有胡家四兄弟因上官來查,郡丞為脫干係,也被其誣做歹人,這次又是這二兄弟被狗官冤了。

介子問二人緣由,年長者搶先道:“我姓沈名謙,這是我弟沈遜,我二人本是郡中一富庶人家子弟,年少學些武藝,弟弟看中一女子,訂了婚事,後朝廷動員徵北,我二人便跟了貳師將軍李廣利,成了其麾下先鋒官,屢有戰功。後李廣利投奔匈奴,我二人不肯投奔敵國,便跑了回來,來尋我弟弟那未過門的妻子,想把婚事辦了,誰知這姑娘在我等出征之時被郡尉康武之弟霸佔,父母也被氣死,我二人找其理論,多次被趕了出來,後來這姑娘因不堪受辱,自盡了,我二人要來收屍,便進了康府中,誰知進了虎口,因我二兄弟未帶武器,被數十家丁按住,這康武便將我兄弟二人誣做歹人,說是我二人對這姑娘先奸後殺,還妄圖進官府行兇,意圖殺害郡尉掩蓋案情,我二人被下了大獄,被嚴刑逼供,我二人是寧死不認,後被強畫了押,定了三日後問斬,豈料上天有眼,不亡我兩人,這牢頭正是原來我帳下一隊率,後因傷來這酒泉郡當了牢頭,他曾被匈奴騎兵衝散,躲於一草棚內,我尋到了他,救了他性命,此次見我兄弟落難,他也知恩圖報,找了兩個與我二人身材相仿的死罪罪犯,割了舌頭,劃花了臉,將我二兄弟換了出來,行刑之日便矇混了過去,他也怕事發,現已逃到齊地去了。我二人就如此逃過一劫。後來便裝神弄鬼,發洩仇恨。”傅介子聽此,嘆了聲氣,道了句“好冤,好慘。”便走到一旁思索起來,片刻,轉身問道:“誣你二兄弟的是那康武,為何不去尋他,還要亂殺好人。”沈遜聽此,憤憤答道:“大人有所不知,這康武戒備森嚴,周邊幾百兵士圍著,不好下手,且我二人又不會什麼弓箭飛刀,殺其甚難,但我等殺得絕不是好人,那老商賈,本是我家的對頭,聽聞我父母被氣死,不來悼念,反而擺上酒席以示慶賀,後知我兄弟下獄,聽說更是拍手叫好,還送銀於康武,勸其判我倆腰斬,幾日前被我砍了。”傅介子聽此,不解,問道:“這老賈為何如此恨你二人?”沈遜接著答道:“大人有所不知,其有一小妾,名曰杏荷,是個放蕩貨,但有些姿色,那老漢有甚能耐,不能足她,便多次勾引我兄弟二人與其成奸,我二人不幹,便罵了她幾句,她便誣我二人勾搭她,甚是不要臉,我兄弟逃出來後索性奸了她,上次大鬧酒泉,被我砍了首級。”眾人聽得拍手叫好,傅介子回身望了一眼,眾人立即停住,介子便繼續發問:“如此,那為何又殺其他人等?”沈謙道:“那些人住在那老賊周邊,是其家丁,平日沒少欺壓良民,為虎作倀,該殺。”傅介子聽此,應了一聲,又問:“如此,你二人有何打算?”沈謙答曰:“我等近期結識了四五十從李廣利處脫出的閒散軍士,準備繼續留在城中,伺機而動,殺掉康武。”傅介子聽此,道:“你二人且逃了,就當我今日並未遇見你,日後若有用,再書信相通。”便留了只信鴉於沈謙,兄弟二人大為感動,跪下說道:“大人如此相信我二兄弟,絲毫不懷疑,日後若有用,願效犬馬之勞。”說罷從懷中掏出一白丸,往地上一砸,瞬間一股白煙四起,眾人燻得急忙跑出屋子,故意大聲喊道:“賊人跑了,直娘賊。”便回了雲樓,傅介子夜晚,命牛兒上樓,道:“你去尋那日所遇的張忽悠,重金買出真話,看看沈家二兄弟所說是否為真。”牛兒領命,退下,眾人當夜睡下,不表。

次日,牛兒和陋虎去酒樓尋那張忽悠,見那張忽悠又在飲酒,便拿出一錠金子,砸在張忽悠面前,張忽悠嚇傻了,平生哪見過那麼多錢,便惺惺的問道:“二位有何吩咐?”牛兒和陋虎包了個雅間,與張忽悠上樓問答,得知沈家二兄弟所言皆為真,回去覆命。

傅介子得知沈家二兄弟確實冤屈,康武確實是贓官,且與刺史吳叔有聯絡,多半也參與賣糧。這吳叔乃涼州刺史,位高權重,涼州所有郡縣長官都與其有來往,為其運糧私賣。吳叔在涼州有遍地的眼線,早就得知傅介子與馬仁孝、胡氏四兄弟、沈家二兄弟有接觸,便不放心起來,心生殺機,稍後再表。傅介子飛鴉傳書至霍光,告知涼州眾官販糧之事,霍光知這涼州乃是上官桀老營,上官桀亡,霍光正尋機會除去其勢,得知後大喜過望,命其隨意處置,朝廷任免檄文隨後就到。傅介子得回信後,便繼續趕路,辭了康武,向敦煌進發。

走了三四日,午後到了敦煌,敦煌郡守疑不任在城門迎接,見這疑不任背後跟著四五個公人,二十餘軍士兩路排開,離近了看,這疑不任官服上還有補丁,牛兒見了不解,問傅介子:“大人,我們走了這麼多郡,唯獨這官最樸素,衣服還有補丁,衛隊就這麼點人,真是寒酸。”傅介子聽此,回道:“你不懂,這才是清官所為。”說罷便早早下馬,牽馬走向城門,疑不任微笑前來,道:“大人路上辛苦,酒宴已備好,快隨我進城。”傅介子見疑不任衣著寒酸,道:“久聞大人清名,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可朝廷有俸祿,為何穿這破衣。”疑不任聽此,強笑道:“郡中多有貧者,我見其可憐,便早將俸祿舍給他們了,便沒有了錢。”傅介子聽此,也覺得心酸,便道:“不說了,我等進城吧。”天色漸暗,眾人入席,見這酒席甚是寒酸,只有一肉食,其餘皆是素菜,酒也不甚可口,強吃了幾口,便回駐地睡了。

夜半,傅介子與疑不任多聊了會,有些官場上的事不好說,便喝散了眾人,因牛兒天真無邪,且勇猛無比,是個好護衛,便只留下牛兒,三人喝酒談心,不細表。

宴後,已是二更天,介子由牛兒護著,回城中駐地休息,二人正談話間,路過一小巷,出奇的靜,牛兒覺得有些古怪,但也沒當事,二人繼續向深處走,突然,一聲哨響,巷子兩端被兩車火薪封住,人不能近,牛兒見此,大喝一聲“有埋伏。”傅介子也是軍旅出身,雖已上年歲,但扔勇氣過人,立即抽出佩劍。牛兒從背後拿出大斧,四周觀望。二十餘黑衣刺客從房頂跳下,個個手執三尺尖刀,朝二人殺來,二人見來者不善,紛紛殺將開來,牛兒喝得爛醉,有些恍惚,但見有刺客,一瞬便酒醒了。一交手便知好漢和熊包,這刺客確實不是一般賊人,招式好似久經戰陣的軍士,招招奪人性命。牛兒大斧上下翻飛,殺得刺客血肉模糊,或被劈掉胳膊,或被砍掉了腦袋,或被斬斷了大腿,哀嚎滿地,巷子兩邊沾滿了鮮血。傅介子也利劍飛舞,砍倒不少歹人。可這歹人不斷從巷子兩側湧入,越殺越多,牛兒知不妙,便引著傅介子向北殺去,巷口有一薪火車,牛兒也不顧,衝將過去,強忍著燙,將車推翻,這功夫間,傅介子與刺客纏鬥,也顧不上牛兒,牛兒便被刺客刺了幾刀,正中腹部,牛兒強忍著痛,不顧衣襟染紅,殺開刺客,護著傅介子向城中住處逃去。這城中巷子甚多,刺客在後面緊追不捨,牛兒見甩不開,便對傅介子道:“大人快走,我在此斷後,大人快去叫人。”傅介子也知若如此打下去,二人會吃虧,便道了聲“保重”向北飛奔。牛兒隻身堵住巷子,與刺客廝殺,邊殺便向北走,殺了一路,路上無全屍,牛兒被刺了幾刀,有些失血,眼前發黑,加上手上被燙傷,越發疼痛,只好強忍著廝殺,體力有些不支。突聽後面虎嘯震天,鷹鳴豹吼,得知救兵已到,便一頭倒下去,隱約聽見陋虎說:“兄弟,我來了,莫怕。”然牛兒早已失血過多,加上體力不支,昏死過去,陋虎見此,一把背起牛兒,往官衙跑去,留下眾人。眾人見牛兒暈倒,火冒三丈,發狠的廝殺。徐童、葉當、晁千金、程石將刺客趕入巷口,其餘人繞路將巷子另一頭堵住,將刺客包圍住。徐童飛鏢鏢鏢向刺客眼睛飛去,葉當大刀刀刀直奔面門,晁千金大錘錘錘將人砸扁,程石鐵拳拳拳將人肋骨打斷,另一頭張建利箭箭箭入人心口,劉森金鞭鞭鞭打碎頭骨,皇甫傑大錐錐錐入人腦髓,祝然火棍棍棍燒人肝脾。劉森將大雕放飛,鬆了黑豹,丟了雪貂,命其立在牆頭之上,免得刺客翻牆逃跑。有想翻牆逃的,被大雕啄瞎了眼,被黑豹咬斷了喉,被雪貂鑽聾了耳。

眾人發力廝殺,各顯其能,巷中哭喊連天,戰了約一刻鐘,再見巷中,屍體摞成了山,黑壓壓一群,紅通通一片,約有百餘人。劉森之巨虎叼回一還沒斷氣的,劉森命猛虎放下,猛虎順從的張開巨口,放下刺客,劉森一把拎起刺客,問道:“誰派你來的,目的為何?老實說出,饒你不死。”刺客有氣無力的道:“莫殺我,是刺史吳叔派我等來殺傅介子大人,怪其知道的太多。”劉森聽此,將其放下,猛虎見此,立即撲來,咬死了刺客,撕咬皮肉。眾人聽此,大怒,回去報與傅介子。又報了官,官府處理了屍體,將情況告知了疑不任,疑不任大驚,不知如何是好。眾人一齊回了住處,看望了重傷的牛兒,見牛兒昏睡,,便去告知傅介子今晚之事的幕後指使,傅介子聽此,大怒,道:“眾人莫慌,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我知吳叔現在居延城駐守,我等何不將其擒來,上交霍光大人,豈不是大功一件。”徐童聽此,曰:“大人莫意氣用事,雖霍光大人允許大人總決涼州事,且吳叔欲害大人的證據確鑿,可這吳叔畢竟乃是涼州刺史,經略涼州數郡,且居延城也有一千餘軍士把守,我等就二百餘人,雖勇,卻拿高牆城垣毫無辦法,如何能贏?”傅介子聽此,輕捋長髯,笑曰:“我有四路奇兵可用,約五千,何如?”眾人聽得吃驚,不解,牛兒正好醒來,聽此,猜了個大概,便在那躺著靜聽。傅介子接著說道:“其一,武威郡馬仁孝不僅是員虎將,且手下約有兩千餘勇武之士,曾言於我‘若有需,書信一封,立即趕到’,且屢戰官軍,戰力較強;其二,張掖郡胡氏四兄弟手下二三百嘍囉兵,都是些不怕死的罪犯,也可用;其三,沈家二兄弟,武藝精湛,且有四五十閒賦軍士,也可用。”徐童接著問道:“大人,這‘其四’為誰?”傅介子笑道:“正是疑不任,其手下有兩千餘軍士,可為我所用。”徐童聽此,詫異,道:“疑不任乃是郡守,如何肯幫大人打刺史?”傅介子又笑,道:“我有朝廷下發的詔書,總決涼州事,疑不任乃清官,他如何肯護著那貪官?”眾人聽此,皆稱讚介子,介子笑辭。又修書一封,上書“吳叔速來敦煌,傅介子有要事相商。”命徐童送去,吳叔如若來了,就地擒獲;如若不來,則是違背上命,便攻打居延城,生擒吳叔。又修書三封,分送與馬仁孝、胡氏兄弟、沈家兄弟,命其派兵來此。傅介子又去見疑不任,疑不任聽介子所言,自然借兵與介子,不敢違背。眾人居於城內等候三路大軍。

三日後,下人來報,城外有兩個黑甲騎士,領著約有六十餘穿著先帝時期盔甲的騎士,要見傅介子,傅介子上城樓一看,正是沈家二兄弟領著舊軍士前來,介子大喜,命人將其迎入城中,共六十七人,皆是精壯武士。安排了住處後,眾人與沈家二兄弟切磋武藝,互有勝負,無不讚嘆。沈家兄弟道出其二人在四日前趁康武出城看望小妾之時,與眾人半路埋伏,擊殺了他,眾人聽此,無不振奮。夜半,徐童歸來,報告傅介子,吳叔謊稱有病,不來。介子聽此,曰善,命徐童下去休息。

又三日後,下人來報,城外有四員步將,身著威風,領著二三百執刀矛者前來,要見傅介子,介子上城一觀,正是胡氏四兄弟領著嘍囉兵前來,介子滿意,命陋虎將其接入城中,眾人互談離別後遭遇,胡氏兄弟言江琿伏法後,其四人與眾人繼續住在水城,眾人也並沒有回城內之打算。胡伯友與葉當討論刀術,胡仲友與牛兒談論斧法,胡叔友與張建討論箭術,胡季友與徐童討論鏢法。

又四日後,下人來報,城外有一員白衣將官,彷彿天人,領著兩千餘蒙面白衣騎士,浩浩蕩蕩,踏塵而來,旌旗上書“救民”二字,要見傅介子,介子上城去瞧,正是馬仁孝領著兩千餘騎士前來,介子大喜過望,親迎仁孝入城,大軍駐紮城外,眾人聽聞馬仁孝來,皆外出迎接,馬仁孝進城便要見上次與其好鬥的牛兒,見牛兒腰纏白布,手塗藥膏,不解,問曰,牛兒回答事情因果,仁孝大怒,言曰定為牛兒報仇,牛兒受領,二人暢談至夜。

次日,傅介子上校場檢閱軍隊,見這三路豪傑領著各部共三千餘人,加上疑不任的兩千郡兵,及使團軍士二百人,共五千二百餘人,有騎兵兩千,步兵三千,雲梯撞車耬車各十輛,可謂是軍威浩蕩,兵強馬壯。傅介子便將大軍編隊,由自己統一調配,整編完畢後,約定三日後,向居延城進發。正是:

人間正道無窮盡,莫要入邪喪人倫。

日夜千萬生財道,卻無良策安萬民。

畢竟如何破這居延城,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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