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巧借藤陳牛夜襲敵 妙伏谷斯公寡勝眾(1 / 1)

加入書籤

話說斯巴達克率眾北去,欲與陳牛會合。斯公行了一路,遇見不少羅馬逃兵,皆悉數為其截殺。至這礦場南門,卻是日出東山,天色漸亮。斯公見這一地屍首,多是羅馬兵士屍身,見場內眾奴攜鍬帶棍,正隨著陳牛出來。斯公見陳牛收穫頗豐,滿心歡喜,道:“未曾想我等起事不到兩日,便聚了兩千人馬,若非兄弟鼎力相助,怎有我之今日。”陳牛自謙道:“兄既不認死命,天便與你不死的命。人在做,天在看,兄乃順應天時,天亦助你,非是何人功勞。”斯公正欲再謝,忽聽探子來報,道卡普亞一法務官名為克勞狄,正率軍三千而來,前鋒距此地僅有十里。

斯公氣定神閒,緩緩說道:“敵我雖人數相近,然我軍缺兵少甲,難與敵周旋,且先避其鋒芒,再作打算。”便命眾軍速速隨己下山,免得碰上羅馬大軍。大軍正欲掉頭下去,忽有一人跳出阻攔。見其五官端正,身體結實,操著樸實口音,說道:“主公何苦如此,我從舊主之時,曾同其上山打獵,遂知一小道,可走出此山,卻不冒險。”斯公見其面貌非是歹人,便依其指引,領大軍進山。走了許久,卻是越走越窄,愈爬愈陡,陳牛心中起疑,暗自對斯公說道:“哪有小道越走越高的道理,兄弟真信那廝。”斯公說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真逃了,便是得了便宜;若是路不對,就算下山北去,也難及羅馬騎兵追趕,何不賭上一把?”說罷便奔至隊前攙扶傷兵,陳牛心中雖疑,倒也並未多說,率軍隨著。

行了約有半個時辰,眼前忽地見出一片平地,約有二十丈長寬,眾軍翻山越嶺累得緊,不顧許多,席地而坐,喝喝直喘。陳牛並不勞累,上前探查周邊地貌,走了一圈卻是一驚,見此地四周皆是懸崖峭壁,唯一那上來之窄道與外相通,陳牛心中叫苦,便去尋那引路人。那引路人混在眾人之中,探頭探腦,見陳牛尋其,便忽地起身,徑直走到崖邊。陳牛見此,正要追趕,不料其回身說道:“莫要過來,若是過來,我便跳了。”眾人見此,鹹來圍觀,斯公走出隊來,問所為何事,陳牛道了地形之險,斯公得知大怒,問道:“我救你出來,你卻如此害我眾多弟兄,是何道理?”那引路人憤憤說道:“我家主人為人和善,不曾欺辱一個奴僕,凌辱一個婢女,汝等衝將進來,二話不說,直接殺了我主,又是何道理?汝等主子如何待你,為何做了賊子。今日正得一契機,我便為我主報仇雪恨。”斯公唾棄道:“普天之下,又有哪個富人不靠吸人血為生,你做狗做慣了,那蜱蟲一日不吸你血你便感恩戴德,我軍怎能留你這般無根之人!”說罷飛起一腳將那人踹下山崖,不見蹤影。

斯公啐了口唾沫,轉身高聲對眾人說道:“井下之蛙看慣了井口那大的天,便不知大千世界;磨坊裡的驢拉慣了磨,見馬奔跑,便認作出格。豈有我等生來就是低賤之理,今日恐難脫逃,但吾此生寧死不再為奴,不知眾兄弟如何?”眾人喝彩,這聲震撼山嶽,傳至羅馬將官克勞狄耳中,這將聽此,笑道:“這幫匪徒果真仍在山中,這維蘇威山便是其葬身之地。”說罷便命前鋒進山,以山石堵住那登頂小路,欲將義軍圍困至死。

眾人見官軍近了,有些慌亂。陳牛主動請纓,欲率齊曲二兄弟下山打探,斯公允了,三人下山去看。陳牛見山下小路傾滿山石,自己試著搬動,卻不知這山石小的三四千斤,大的幾萬斤,一個壓著一個,神也難以撼動。陳牛爬過山石,探頭去看,卻見石後藏著羅馬精兵三百,後有三百弓手看護,可謂插翅難飛。兄弟三人看清了敵情,便回來相報,斯公知了態勢,默不作聲。克里斯說道:“日後只能吃樹葉草根度日嘍!”眾人聽此,長吁短嘆,斯公見軍中士氣低落,起身慰道:“眾兄弟莫急,我既能帶汝等逃出來,便能帶汝等殺將出去。夜半時分,待敵軍入睡,我等便出去與敵一較高低,令其見見,我等低賤人亦能取其性命。”眾軍士氣稍增,個個磨拳搽掌,等待夜半到來。

這般折騰到午後,全軍尚未飲食,齊奐恐眾軍飢餓,便獨自背弓入山打獵。過了約有一個時辰,只見其身背一獐鹿而回,那鹿角之上,又插著十幾野兔,眾軍見此,歡呼雀躍,急忙圍上前來幫忙。齊奐放下獵獲,只見汗透衣襟,全身直抖,陳牛輕拍其背說道:“兄弟辛苦,解了我軍燃眉之急。”齊奐卻道:“去的匆忙,未帶夠箭矢,只獵得千八百斤,去了腸肚,眾兄弟每人只能分得三四兩肉,恐難以為繼。”斯公聽此,慰道:“這短時候獵得這多,實屬不易,多謝兄弟令我等吃上頓飽飯,夜裡若勝,你居功至偉。”齊奐哈哈一笑,道:“日後若成了,分我一海島,再分幾個魅姬便是償我了。”斯公笑道:“那是自然。”眾人生火,將那獵物扒皮烤了,分吃了。

用了晚膳,日頭西落,陳牛見這夕陽,心有所想。其知與敵硬碰非是上策,便想到當日潰敵堡之戰,自己率眾沿藤而下,保全眾人性命,今日何不故技重施。便令本軍去尋樹枝藤條,斯公見此,心中豁然開朗,哈哈大笑,讚道:“兄弟好計謀,如此一來,便可奇兵破敵,幾無戰損。”月掛九天之時,藤條扎得差不許多,共十三條,陳牛以身試藤,上下兩次,皆是無虞。斯公命陳牛深夜熟睡時分于山上攻敵前部,自率餘部下山去襲敵營盤,眾軍知此,心中歡喜,無人能睡。

夜深人靜,鳥獸無鳴。斯公率軍八百下山埋伏,與陳牛約定以吼聲為號。陳牛亦率本軍披掛整齊,來到山石後埋伏。斯公率軍來到敵營近前,發了聲喊,提刀拽盾,身先士卒,殺將過去。羅馬兵士除看守山石堆之兵士外,俱已就寢,忽聽營外喊殺震天,自夢中驚醒,不及穿衣披甲,只顧逃命,一時混亂不堪。陳牛聽得山下吵鬧得很,知事已成,率眾越過山石,殺將出去。羅馬兵士心好似驚弓之鳥,再見陳牛勇猛無敵,一時全無戰意,俱做了鳥獸散。二軍前後夾擊,大殺特殺。那克勞狄正由護衛護著,向南逃走,卻正碰上斯公率兵前來。斯公一眼認出這廝,大喊:“匹夫休走!”便也不顧周邊兵士,大步流星,徑直追將過去。將官護衛那五人見此,前來阻擋,卻怎是斯公對手,先是一盾為其撞飛了兩個,餘下三人俱被斬了頭顱。克勞狄失了護衛,成了孤家寡人,嚇得雙腿難立,癱軟在地。斯公奔去,將其頭顱拽起,一刀割下一耳,哈哈笑道:“你是將官,便給你幾分薄面,回去告訴你家總督,夜半入睡萬萬小心,不知何時吾便去取其首級!他若敢來,我便在河邊侯著。”克勞狄被卸了甲冑,單手捂耳,負痛而走。

義軍大勝,斬敵兩千二百餘,所獲諸多兵刃盔甲盡數分與眾人,一時義軍人人有了兵甲,軍力大增。義軍為與羅馬區分,所獲鐵盔俱去了翎羽。此番大勝,義軍士氣大增,周邊奴隸聽聞此事,心中躁動,更有甚者,殺了僱主,奔來相投,一時義軍聚了三千五百餘人,陳牛見軍勢強盛,便諫道:“出師無名,人難信服,我見兄長形偉岸,氣不俗,何不自稱色雷斯王族,為本國尋羅馬復仇,也算是師出有名。”斯公也知軍勢日益壯大,但拒道:“如此雖好,但難表我心中抱負,我僅為救天下眾奴,別無他求,怎好自稱苦主王族,再次奴役百姓。”陳牛聽次,不再提及此事。

斯公知若無規矩,不成方圓,便將兵士分為矛手、刀兵、標槍手、弓兵、騎兵、斥候,每戰列陣依令而行;又命諸軍所獲之財務不可私留,上交平分;劫掠富戶之時,不可傷及老幼無辜之人。眾軍得令,紮營山下,休整十日。

且說那克勞狄大敗而歸,又丟了一耳,回至城內,來拜總督,見此人,有分教:

金盃銀盞手難離,珍羞佳餚心不理。

日日爛醉所為何?身居安城無戎狄。

總督正小酌間,忽為其擾了興致,本就心煩,再見其如此狼狽,自是怒不可遏,罵道:“這諸多子弟命喪你手,你怎有臉面獨回?”克勞狄辯道:“非是我錯,誰知這幫賊寇忽地冒出,好似天降,我亦失了一耳,又有何法。”總督擺擺手,命其下去,克勞狄拜別,捂著耳朵,自去了。

總督上疏元老院將克勞狄降職定罪,又恐義軍勢大攻城,特召來全城武將文官,商議對策,總督道:“賊人愈眾,如此下去定危及我城,我城有精兵五千,尚可一戰,不知何人可平匪患?”眾官無人敢去,個個低頭不語。忽有一人闖入門來說道:“羅馬子民若知諸位如此膽小怯戰,定悉數投了那賊!”見這人二十郎當歲,稚氣未脫,一身華貴,滿面油光。總督見其,心中鄙夷,笑道:“你一小校,怎敢領我千眾人馬?”那人不服,說道:“鄙人瓦力烏斯,自認小小賊奴,有何懼哉。若不能勝,願提頭來見。”總督見其誇下海口,且排他之外無人願去,便應了下來,道:“若能取勝,你便替了克勞狄之位,也算做物盡其用。”便抄了一紙軍令,送與那人,命其暫代克勞狄之職,又命百夫長弗利、柯西尼二人輔佐。瓦力得令,將兵士五千分為兩路,一路由弗利率領,共三千人馬,專行西路,餘眾由柯西尼率領,專行東路,意圖東西夾擊義軍。

且說斯公雖駐軍城外,但於城中布了諸多眼線,以觀敵情。瓦力調兵遣將,動靜不小,盡為義軍探子看在眼中,遂悉數詳盡報與斯公。斯公得知,召來大小頭領,道:“敵眾我寡,不可倉促應戰,諸位可有對策?”陳牛笑道:“這人也會打仗?我軍誓弱,正是懼其蜂擁而至,然其卻分兵兩路,正與我軍各個擊破之機,真乃蠢材!”斯公又道:“二軍距得不遠,恐難只擊一路。”陳牛聽此,諫道:“我可率部引開一路,另一路全仗君力。”斯公心感之,卻拒道:“萬萬不可,我等兄弟出生入死,生則一室,死則一墳,絕無所謂舍小保大之事!”陳牛反問:“那又如何是好,我軍多是農奴出身,不熟陣法,難懂號令,只知憑力蠻幹,恐難取勝。”斯公不以為然,道:“兄弟此言差矣,我軍雖多農奴,然其為奴前卻是各國勇士,因時運不濟,來此為奴。今於此脫身,好似龍出深潭,虎離樊籠,眼中飽含血海深仇,敢拔虎鬚剝龍鱗,區區五千敵軍,不足為慮,只要統御得當,定可大勝。”陳牛回道:“若如此,只好一戰見雌雄。”斯公曰:“我知一地,定可大破敵軍。”說罷便令義軍伏於東邊山谷之中,斯公居右,陳牛處左,備足落石滾木,乾草薪柴,以待敵來。

日懸中天,已是午時,只見山谷中現出一彪人馬,正是羅馬守備軍。見這眾人馬約有二三百人,個個手持弓矢,頭戴皮帽,張弓拉箭,朝谷中射去。義軍伏於谷中,中箭者十有一二,然皆咬牙忍著,不出聲響,這羅馬軍先鋒見山中無事,便回軍去報。片刻餘,山口走進一大眾人馬,只見:

最前一隊,約有三四百人,個個頭戴狼首皮盔,身披輕薄皮甲,手持投槍圓盾,腳蹬皮繩涼鞋,生得體格瘦弱,面色黝黑。

中軍一隊,約有一千八百,分十陣而行,每陣首各有一軍官領著,個個頭戴馬鬃銅盔,身披鎖鏈鐵甲,手持藤條短杖,腰跨兩尺短刀,腿綁及膝脛甲,腳蹬牛皮短靴,生得身強體壯,年富力強。餘下兵士個個頭戴倒沿鐵盔,身披包身銅甲,手持標槍方盾,腰跨精鐵短刀,腳蹬及踝布鞋,生得青春年少,少有鬍鬚。

最後一隊,盡是騎兵,約有一百四五,個個騎著高頭大馬,毛色不盡相同,馬身披著針織仿虎豹皮,上繫馬鞍。馬上騎士皆頭戴包頭鐵盔,身披鎖鏈鐵衣,後背卵形薄盾,右懸十字短劍,手持一丈長矛,腳蹬牛皮綁腿,生得威武可憎,生人畏懼。

騎兵隊中有一將,生得面色鐵青,體格壯實,身長七尺,見其頭戴三色馬鬃鐵盔,身披紫銅貼身胸甲,腰跨象牙柄短劍,腿綁精美脛甲,腳蹬精裁短靴。這人正是前言提及之柯西尼。

陳牛見官軍盡數進得谷內,令旗一揮,谷口齊奐隨即率軍將山石推下,將這谷口堵住,一時弓弩如雨點般打來。柯西尼見此,大叫不好,急命兵士冒著箭雨奔出山谷,誰知陳牛令旗再揮,陋虎得令,滾下檑木,將出口堵住。羅馬兵士有些慌亂,柯西尼率人壓住陣腳,命全軍列陣防禦,以待敵襲。陳牛見官軍團牌立地,弓弩難傷,便命麾下兵士拋下檑木滾石,又將乾草紮成草球點燃,拋向谷內。一時羅馬兵士亂了陣型,各自躲避。柯西尼見這谷左敵軍甚猛,恐全軍覆沒,便命少數人馬掩護,餘下兵士攀谷右而走。誰知谷右斯公大笑一聲,抽出大劍,鑽出草叢,搶先奔下山谷,義軍緊隨其後,奮勇殺敵,一時喊殺聲響徹山谷。羅馬軍見己腹背受敵,慌不擇路,紛紛退向山口,攀巖而逃。這齊奐陋虎守在山口,標槍弓弩捨命打出,未曾有一人逃出。戰了約有三刻,只見谷中死傷無數,柯西尼由左右執盾護著,欲從山口逃走。齊奐欲率兵阻截,不料陳牛忽從背後出現,將其止住,道:“莫要傷其性命!”齊奐點頭,道:“少根鬍鬚便是狗養的!”說罷率刀兵一百殺下山口,那柯西尼見去路被攔,心中大驚,急命左右殺開條路,左右得令,護著主公遁走,齊奐好似一蠻熊,嘶吼一聲奔去,撞倒護衛,轉瞬來到柯西尼近前。柯西尼驚得一身冷汗,回首再見大勢已去,知己難逃,遂丟了兵刃,舉手降了。

半個時辰過了,谷中羅馬兵士盡數沒了,只聽地上一片哀嚎,或斷腿,或失臂,或跛足,或眼瞎。有失了手的在尋那斷手,有沒有頭的在胡亂奔走,有斷了頸的扶住頭顱,見此情景,甚為慘烈。斯公使了個眼色,克里斯明意,率人將谷下傷重難活的了結了,將能活命的盡數裝入車內。

齊奐擒了柯西尼,同陳牛陋虎一併,將其帶來見主。斯公讚譽:“兄弟再立大功,真乃我軍之魁。”齊奐哈哈笑道:“什麼魁不魁的,比他英雄得多的都殺了幾百,這算甚麼。”斯公豎劍於地,歪頭斜看柯西尼,道:“今日留你一命如何?”柯西尼嘆氣道:“眾兵士已死,我怎有臉面獨活,若回城中,必為人唾棄,還請大王賜個好死。”齊奐道了聲“得嘞!”正欲抽刀結果這廝,誰道斯公卻道:“汝如此重榮譽,倒是個頂天立地之人。谷內傷兵甚眾,就由你領其回去,讓其家人少些傷悲。順便傳話你主,我於谷北河邊列陣,若是敢來,同我一較高低。”柯西尼回頭一看,這本軍傷兵幾百已盡數分裝入八輛大車,柯西尼心感之,拜謝斯公,率衛士推車離了山谷。

陳牛心生敬佩,道:“斯公與羅馬血海深仇,還能放了這眾兵士,真乃海納百川之人。”斯公笑道:“兄弟不知,這眾兵士非是羅馬正軍,本就是城中百姓抽調而來。你可見這兵士盡是青稚面孔,仍是孩童,如何趕盡殺絕。我與羅馬雖有血海深仇,然卻非是與這般無辜之人有關!”這些話語為手下兵士聽得,心中無不敬佩,心中更加拜服斯公。義軍清了戰場,欲離了山谷,奔向城北莫洛河邊列陣。誰知斯公剛欲下令,便為陳牛攔住,其道:“斯公莫要失了痛殲來敵之機?”斯公不解,道:“願聞其詳”陳牛道:“兵者,詭道也。這眾殘兵離了此處,定去投奔瓦力,瓦力得知我等方才於此設伏,定認作我等已離去,何不仍在此設伏,故技重施。”斯公聽得大喜,連忙稱好,便依了其計,率軍伏在谷中,陳牛率眾推開山石,留出路來,自回谷上躲藏。

瓦力見前軍傷兵不斷來投,又見柯西尼推車來到,便問:“戰事如何?”柯西尼低頭說道:“盡數折了”瓦力哎得一聲嘆息,又問:“敵軍何去?”柯西尼道:“自雲已去城北河邊列陣等你。”瓦力大罵一聲:“我還認定你可掣肘眾賊,好讓我背後襲之,如此看來,倒是多此一舉了。”說罷也不顧殘兵,率軍奔向山谷,趕赴莫洛河。

義軍等了半個時辰,忽見瓦力率軍來到,陳牛故技重施,堵住山口。瓦力一時好似五雷轟頂,一時沒了計策,可謂“無可無不可”。斯公率眾鑽出草木,高聲道:“瓦力,你若是條漢子,便率眾降了,留下刀甲,我便放你眾回城,若是不降,便步前人後塵,做後世之鑑。”瓦力不服,大罵道:“賊人安敢張狂!我便是死也不降你。”說罷抄出一標槍,衝斯公拋去,斯公側身一躲,正避開了,那矛插在身後地上,左右直晃。斯公冷笑道:“雕蟲小技,安敢來獻!”說罷拔了那矛,將其擲回,卻正中了瓦力前心,只見其嗚咽一聲,墜馬死了。

羅馬兵士驚得目瞪口呆,不敢妄動。弗利見主將已死,再見山上伏兵不知幾何,滾石檑木備得充足,外加山口為其封住,定是不敵,便道:“大王莫要如此,我等願降!”說罷命全軍扔下兵刃,脫下鎧甲,蹲伏地上。斯公陳牛率眾奔下山來,弗利下拜道:“敗軍之將,跪求生路。”斯公見其毫無氣節,啐了口唾沫,道:“你把衣物盡數脫了,便放你回去。”弗利毫無思索,脫得一絲不剩,便欲離去。誰知克里斯奔出隊來,喝住弗利,道:“弗利大人可曾記得小人?”弗利見其,心叫不好,咧嘴笑道:“這位兄弟,我二人從未見過,莫不是記錯了。”克里斯啐了口唾沫,道:“你便是化成塵土我也認得出你,當日若不是你殺我妻兒,將我擄到羅馬,我可有後面這般苦楚?”弗利心虛,不敢抬頭。

這是何事?看官定是心覺奇怪,且待在下慢慢道來。這克里斯本是高盧一部族酋長之子,後此部族因條頓人入侵而歸順羅馬,弗利當時以百夫長之位前去接收。那酋長設宴款待羅馬兵士,誰道弗利酒宴中解手時,見一女子婀娜多姿,好似一仙女,遂一時起了色心,趁著夜色,將其拖進帳中姦汙了,誰道那女子有個兒子,年齡有個四五歲,見了母親為其姦汙,欲偷偷跑出尋父,誰知這孩子笨手笨腳,弄出聲音,弗利一不做二不休,將這小男掐死,那女子來救,弗利抽刀將其殺了。事畢,弗利略整衣裝,回到宴中,繼續飲食。說來也巧,這女子孩童正是克里斯妻兒。克里斯片刻後,亦去解手,欲忙裡偷閒,去看看妻子,誰知剛進帳內,見此情景,驚得下巴落地。克里斯心知族內無人敢行此事,再見愛妻手中有一紅布,克里斯遂知定是弗利所為,於是提著短刀,衝進帳中。父王問其何事,其也不言語,再見弗利下襬正缺了一角,克里斯大怒,提刀殺來,父王急忙來攔,問其何故。那弗利趁機跑出帳外,回到營中謊稱蠻人反了,上官得知,率軍團攻打,部族兵少將寡,難以抵擋,遂敗了。酋長戰死,克里斯為其擒獲,弗利將其發配卡普亞為奴,做一斗士,令其戰鬥至死,誰知世事難料,卻是風水輪流轉,昔日仇人,今日卻做了階下囚。

斯公雖知此事,卻不知就是這個弗利所為,便道:“兄弟,此事你便做主。”說罷命人將降兵驅散了,將那所獲兵刃盔甲分與眾兵士,後自率軍去了。

且說克里斯將弗利帶走,交予軍中有斷袖之癖的兵士,自走了。兩刻後,克里斯回來一看,這弗利滿身汙垢精血,屎門大開,粗氣直喘,渾身發抖,難以起身。克里斯苦笑一聲,抽刀將其抹了脖子,報了血海深仇,隨後啐了口痰,將那愛妻手中紅布扔下,去追斯公大軍。

斯公又勝一陣,得了諸多兵刃鎧甲,勢力大增。義軍於卡普亞內行走,並無阻攔,遂轉戰城南,解救受困農奴,一時人馬擴充至五千餘,後紮營城南,每日來投者絡繹不絕。

且說那殘兵敗將光著屁股回了城內,總督得知官軍再敗,驚得酒杯掉落,不敢怠慢,遂急忙書信一封,派人送至羅馬城告急,又派兵士徵集城內男丁,上城防備義軍來攻。

羅馬元老院得知義軍勢力愈眾,心中愈加不安。元老尼米見眾人神色慌張,你一句我一句,沒個交待,便走到臺前,拍手止住眾人,高聲說道:“諸位大人莫要驚慌,卡普亞並無我軍團駐守,僅靠民兵村甲抗之,雖敗不足以言賊力,懇請諸位允我提議,以第七軍團兵髮卡普亞,定能平亂。”眾元老齊允了此事,齊啟文書,招了一大將領兵回都聽用。若言及這路大軍,有分教:

北境抗蠻軍功高,保得萬民遠紛擾。

今懷南下擒賊志,勝敗看誰有妙招。

畢竟義軍如何應對官軍,且聽下回分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