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鬥戰神柴房發難 天仙子半山倒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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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二人聚首一處,皆不敢輕舉妄動。對峙片刻,那矮的等不及,虎嘯一聲,舞槍殺去。那大個架盾招架,並不急著還手。二人纏鬥一處,那矮個的招式越發凌厲,大個的難耐性子,也舉劍還來。二人鬥了四五十回合,難分勝負,皆有些疲憊,那矮個看準機會,衝其面門一槍扎去,那大個急忙低頭,卻不料頭盔為那槍頭擊落在地。一時那大個披散頭髮,與其對戰。那大個狂怒不止,劍招愈發狠毒,那矮個莫敢攖其鋒芒,且戰且退,身法甚為輕快。

陳牛見得清楚,那人身法兵刃像極了陋虎,便欲下去相見,那兵士攔住,道:“貴客莫要下去,下去便失了身份,自認為奴了。”齊奐勸道:“兄弟休要急躁,待比試完了,將其召來一看便結了。”陳牛聽此,便回座觀看。

再說場上。二人打的難解難分,一時看客無不叫好,擲錢於地,以表己喜。陳牛見此,恐陋虎有危,便命那兵士將二人召回,明日再戰。那兵士不敢,便去上報官長,百夫長亦知二人若死一個,便少了個賺錢的,何不就事賣其一個人情,便命兵士將二人召回。兵士得令,吹角鳴號,場上二人聽聞,棄了彼此,回入門中。眾看客見此,噓聲一片,那經濟恐惹眾怒,急忙命眾奴喬裝打扮,悉數登場,上演羅馬蠻族大戰,看客見陣勢浩大,心中歡喜,倒也未追究前事。

陳齊二人由那兵士引著,來到場下後堂,兵士將那矮個牽出,來見陳牛。只見那人披散頭髮,低著腦袋,緩緩走來。陳牛用漢話喊了一聲“兄弟”,那人聽此,猛地抬頭,見了陳牛,立即奔來將其抱住,說道:“兄弟可算來了!”陳牛見其臉龐,非是別人,正是陋虎。陳牛眼含淚水,道:“還真是你,我尋了你半月有餘,你怎淪落此地?”陋虎細細道出,聽得陳牛唏噓哀嘆。

你道陋虎為何至此,待在下慢慢道來。這陋虎在那日與陳牛兵分兩路,自率翠蟒番望北行去,後有五賊船緊隨,因賊船小且輕,漸漸追了上來,與翠蟒番接舷而戰。陋虎率眾與敵纏鬥,誰料又有一船趕上,正撞上翠蟒番,陋虎正於船邊廝殺,被這一撞站立不穩,竟落入海中,不見蹤影。眾兵士與敵廝殺,無暇顧他,後凱撒率眾殺散賊人,餘賊迴歸船上逃了,翠蟒番恐此地不宜久留,急忙開往米利都。說來貴人自有天助,那陋虎落入水中,慌亂之中緊緊抓住一粗繩,得以活命。而那粗繩正是海賊船上下垂之纜繩,船近岸邊,陋虎棄了繩子,遊向岸邊,遊了半日,陋虎雖會水泳,但只是幼時於家旁水塘胡亂撲騰幾下,卻未見過大風大浪,遊得筋疲力盡,幾無氣力,陋虎由是仰面浮在海面,昏死過去,後由海浪打到岸邊,為一奴隸所救。那人將其交給主人,主人見其一身戎裝,恐非善類,便將其綁了,交與公人。公人見其裝束定是盜賊,不待其甦醒,便判為奴,傳送給了一奴販子,那奴販子見其身強力壯,便以十個銀幣,將其賣與卡普亞一角鬥所。那角鬥所主人將其養好,待其甦醒,哄騙其道:“兄弟為我所救,可有甚禮謝恩?”陋虎身無分文,不置可否,那人便道:“我見你身強力壯,若能為我打十場角鬥,我便放你。”陋虎初來乍到,只好應了。如此,便夜晚訓練,白日角鬥,打了九場,連殺十人,名噪一時。因自水中來,外加主人故意吹捧,便喚其“水鬼”。此城又有一斗士,名為斯巴達克,身強體壯,力大無窮,劍法凌厲,已連勝十八陣。二人皆有名氣,那主人慾大賺一筆,便排了二人對決,方有前事。

陳牛聽了這般遭遇,內心氣憤不已,道:“我的傻兄弟,那人在你最後一場排了個高手,不就是想用你性命賺錢。”陋虎苦笑道:“我又如何不知,只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我既不認路,又不識人,外加身無分文,又能如何?他既算計我,我反倒不信那廝能取我性命。”陳牛嘆了口氣,又笑道:“過去便過去了,現如今我二人再次相聚,就是天意。”說罷命對那兵士說道:“放了這人,便送你一塔如何?”那兵士雖內心狂喜,但畢竟位卑權輕,不敢應下,只道:“這般事情,不由我做主。”陳牛笑道:“如此好辦,你只需說我以刀刃脅迫你放的。餘下事情,無需你操心,我家主人自會安排妥當。”那兵士欣然,解了陋虎鐐銬,還了衣甲兵刃,送三人走了。

午後,三人迴歸凱撒府中,那管家也是神通廣大,早就聽說尋到陋虎,特備了酒菜為其接風洗塵。三人入席吃酒,陋虎見菜品有三素三葷兩湯,還算豐盛,直接狼吞虎嚥般吃起,陳牛見此,心中憤怒又起,道:“那忘八端的畜生,定無好飯菜供我兄弟,待我明日我便會會這廝。”三人吃過了酒,洗了溫泉,夜間睡下了。

且說那斯巴達克退回場下,不見了陋虎,心中疑慮,但無奈官家來催,只好隨著上了囚車,回了主人家中。誰道剛回鬥所,那主人早在那裡等著,見其叉腰而立,面有怒色,後隨十幾私兵,個個手拿棍棒皮鞭。那主人見其歸來,張口罵道:“你有何顏面回來?”斯巴達克不解,道:“小的不知主人何意。”那主人道:“你今日拖泥帶水,何不早宰了那廝。若是早些,我也不必盡數將奴隸趕到場上演甚麼羅馬蠻族大戰,害得我半百奴隸,下來只剩三個,虧了幾百金,你如何賠我?如此還則罷了,這看客看這場面多了,如何能看雙人決,以後丟錢損利的事多了,我便不幹這營生,到時定將你等裝入鐵籠,悉數沉入水底。”斯巴達克覺得甚是冤枉,回道:“此事與我何干,那人手段了得,我自難敵,怎敢說速決。”主人見其膽敢頂撞,心中業火高舉,命人打其一百鐵鞭,眾奴看得膽戰心驚,敢怒不敢言。

待打完了,斯巴達克強忍著痛,回至居所,心中激憤難耐,氣得是手腳直抖,呼呼直喘粗氣。臨床一友克里斯見此,慰道:“兄弟莫氣壞了身子,如此事情,天天都有。”斯巴達克道:“兄弟莫如此說話,我定殺出此地,教這羅馬血流成河。”克里斯聽此,問道:“兄弟志向不小,只是難辦的很。”說罷翻身欲睡,斯巴達克心生一計,將其弄醒,道:“我有一計,定使眾兄弟出去。”克里斯聽此,睡意全無,問道:“如何?”斯巴達克呵呵一笑,是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低聲道出。克里斯聽此,哈哈一笑,便翻身睡了。

夜深人靜,斯巴達克暗自唱起色雷斯歌謠:

天藍藍,海藍藍,姑娘眼最藍。

山也美,水也美,姑娘美姿顏。

白羊群,綠山林,風兒喚我歸。

司魯娜,乖兒女,父親莫思念。

冰與火,刀和槍,難擋心歸鄉。

這歌宛轉悠揚,卻由一錚錚漢子唱出,聽者心中哀傷,淚溼衣襟,這屋子裡有一百多人,多是希臘而來,聽得這曲子,心中思念家鄉,皆起身不睡,靜靜來聽。斯巴達克唱畢,道:“不知眾弟兄可否生了思鄉情?”克里斯道:“怎能不想,夜夜夢迴故鄉。”眾人附和,皆言思鄉。斯巴達克又道:“非死既回,可願一試。”眾人回道:“在這地界,早晚難逃一死,為何不試?”斯巴達克道:“既如此,我有一計,可逃出此地,回我家鄉。”眾人皆問,斯巴達克一一道出,眾人歡喜,依計而行。

且說鬥所私兵每日夜裡來奴房門前巡視,一是恐有奴隸逃走,二是這柴房在奴房門邊,自己夜裡餓了,也可吃些殘羹冷炙。這一日來時,忽聽有一奴隸在門前喊道:“爺爺快來,斯巴達克死了。”那兵士聽此,知其是主人搖錢樹,不敢怠慢,開牢來看,見斯巴達克躺在地上,好似死了。那兵士見此,急忙探其呼吸,不料克里斯一把舉起水缸,自後將其砸暈,斯巴達克起身將其佩劍拔出,將這廝抹了喉嚨,又將其鑰匙搜出,開了牢門。又尋路至兵庫,孤身將三四守衛殺了,開啟兵庫,將兵刃分發與眾人。眾人得了兵刃鎧甲,殺至主人家中,那主人聽得外面吵鬧,開窗來看,見眾奴造反,急忙反鎖家門,登樓撞鐘,眾私兵趕來,卻是勢單力孤,難擋這群虎狼,皆被殺散。斯巴達克踹開房門,將那主人拽來,以背之傷疤示於其面前,問道:“汝見這傷疤有何說辭?”那主人求饒道:“英雄莫要動怒,若是放了我,這一屋金銀皆歸你所有。”斯巴達克笑道:“要你許諾,這屋中之物不然也是歸我,有誰稀罕。”說罷大喝一聲,將其砍作兩段,又將主人一家老小十三口盡數殺了,將屋內財物分發眾人,焚了這宅院。

城內兵士見此地失火,急忙趕來,卻正碰上斯巴達克一眾,雙方廝殺一處,因守軍訓練有素,援軍不斷,義軍寡不敵眾,逃到城外,奔赴山中躲藏。

次日,凱撒回了本府,陳牛正想告知其陋虎已尋到之事,沒等張口,凱撒便道:“多虧汝昨日便把陋虎兄弟尋到,若是晚一天,陋虎便也是亂臣賊子了。”三人不解,問其故,凱撒道:“昨夜那鬥士斯巴達克反了,將主子宰了,率鬥士七十餘跑了。”陋虎大喜,道:“那人果是個英雄,說到做到。”凱撒冷笑道:“亂臣賊子罷了,也敢自稱英雄。我已聽說陳牛將你強救了,那死人生前鬧到總督處,令我難堪至極,我已向總督保薦汝等,若是能平了這夥人,便赦你無罪,不然我也不好說話。”陳牛無奈,只好說道:“死都不怕,還怕那總督?既是我錯,我便為你爭回臉面,待事情結了,我兄弟便走,不再勞煩閣下。”凱撒嘆了口氣,道:“既如此,我也不欲強你所難,你去罷。”陳牛領命,回港召集人馬,共召集了六百餘人,依著嚮導指引,奔赴那賊巢。待陳牛一眾走了,那管家問凱撒道:“不知主子為何如此,那總督未要他去,主人何苦自告奮勇。”凱撒道:“你懂甚麼,這廝惹禍總督雖不深究,但如此我便是縱容手下行兇胡來,日後若以此留下口舌,反倒不美。我令陳牛剿匪,勝了便是那廝欠我人情,死了便是還罪,與我無干。你也知曉陳牛不喜權勢金錢,送那兵士一塔便可看出,如此無慾之人,不可重用,不如用他博些分量。”那管家讚道:“大人高見!”二人收拾妥當,返回羅馬。

且說眾軍奔赴城外,那嚮導遙指一孤山,道:“那眾賊人奸詐,現正在那山中躲避,那山不算陡峭,有些獐子野兔,淌條山泉小溪,倒不至於餓死。那眾賊人都是軍漢出身,加之常年受訓,招招殺人,皆非尋常之輩,小人這就不遠送了,大人定要小心。”陳牛謝過,別了嚮導,繼續奔那山中行了。

眾人行至山下,陳牛命陋虎率軍一百作為先鋒,上山探查敵情,自率餘部在後慢行。見這山林秀美,怪石嶙峋,山路縱橫交錯,溪泉緩緩流淌,獐鹿狐兔偶探看,豺狼虎豹暗自瞧。陋虎行至山腰,兀自抬頭一看,只見磐石之上站立一人,見其:

粗布衣袍苦經秋,滿面蕭瑟負世仇。

誰敢笑我窘迫時,明日富貴性命休。

那人見陋虎行近,高聲說道:“來者何人?”話音未落,林中石後躥出半百賊人,個個掛刀拽矛而來。陋虎命眾人戒備,自己覷得清楚,那石上之人正是斯巴達克,便回道:“昨日鬥場相鬥,今日便不認得了?”斯巴達克低頭一看,倒是故人,便道:“兄弟怎來,莫不是來剿我?”陋虎道:“非是我意,只是我家兄弟欠人人情,那人要你性命來還。”斯巴達克問道:“你兄弟現在何處?可否一會?”陋虎回道:“我兄弟為人磊落,你若見了,必定折服。其人現正在山下,待我前去引來。”斯巴達克昨日曾領教陋虎能耐,敬其英雄,倒也未疑,命陋虎孤身下山去尋陳牛。

陳牛見陋虎孤身回來,心中一驚,急忙問道:“你怎獨自回來了?”陋虎道:“那斯巴達克欲與你一見!”陳牛撇嘴道:“賊人多事,且見其有甚可說。”便打馬率軍前去。陳牛來到,見了斯巴達克,卻是心中一驚,見其體格健碩,雙目聚怒,好似千金萬銀不足平其憤,令人看了心中動容,瞧了心生悲憫,想必也是個苦命人,便道:“為何尋我?有甚話說?若是無事,下來一戰。”斯巴達克說道:“聽你兄弟言你如何英雄,今日一見,確實如此,只是不知是否只為一草莽武夫,無甚大志。”陳牛聽此,自覺受辱,欲引兵攻之,斯巴達克身邊一名為奧瑪諾之勇士見此,二話不說,奮力擲來一矛,正中踢雪青身前,驚得這馬起身躍起。見這勇士:

黝黑麵孔似抹油,粗眉海口生得糙。

雙臂空餘千斤力,難報此生奪妻仇。

陳牛見其有些能耐,勒馬駐足。斯巴達克道:“年紀輕輕,何苦為他人做嫁衣。”陳牛聽此,問道:“為何這般說話?”斯巴達克哈哈大笑道:“羅馬人詭計多端,為何提拔你這外鄉人,你無用之日便是喪命之時。”陳牛道:“不管那多,我欠人一事,必當還之。”斯巴達克又道:“區區一奴,還用總督過問,不瞞你說,百夫長副官就可隨意處置,那奸賊唬你,你卻不知,還叫欠情,慚愧慚愧。”說罷眾賊笑個難停。

斯巴達克喝住眾人,道:“想必你個黃皮外鄉漢怎知我等苦楚!我等遠離家鄉,在此地如豬狗般度日。吾虛度三十年華,昔日日日跑馬南山,自由自在,亦有妻子家室,日子過得無憂無慮。現今每日吃的是酸面糟糠,睡的是無席光床,同親如兄弟般之人廝殺,永無自由之日,若換做是你,你又如何?”陳牛無言以對,斯巴達克又道:“為何這幫富人在那場上光難曬,雨難淋,豎豎手指便定人生死;為何那權貴宴會要我等生死相搏,以性命取樂;為何這般權貴可奪我妻女,我捨命反抗卻成了賊,我帶諸兄弟回家卻成了罪,天下哪有這般道理?”那眾賊人聽得群情激奮,呼號震山。陳牛大為所動,道:“我手下亦多是此等苦命人,兄之所言,我心中亦有些同感。我自漢而來,只因一匹駿馬,開罪外邦國王,國中卻因此要殺我,這又是哪般道理?”說罷心中憤恨不已。斯巴達克聽此,知了其痛處,加力說道:“兄弟既如此,想必也是個不服天管之人,何必為虎作倀,來害我等?兄弟若是走了,恩德吾畢生難忘;若是要戰,取我首級便可,請放我眾兄弟歸鄉。”說罷眾賊較得更近一步,而陳牛手下眾人眼中滿是期許。

陳牛見此,心中一定,道:“我一生最恨做人鷹犬,最恨他人玩弄,且這一生把義字看得最重,既如此,我便放你去吧。”斯巴達克聽此,問道:“兄弟大義,吾人佩服。日後若能再見,定謝你恩德。”陳牛不受,道:“汝只要莫忘初心便好。”斯巴達克道:“若違初心,必受萬箭穿心之苦。”陳牛道了聲好,便率軍回了。

陳牛率眾回城,行至一林道,卻為一眾兵士攔住,約有二三百人,見這眾兵士結成盾牆,長矛外露,那為首一將道:“反賊哪裡去?”陳牛聽此,心中憤怒,喝道:“哪個不長眼的攔我去路?”那將回道:“奉總督之命,來者若非羅馬兵士,一律格殺勿論。”陳牛對陋虎齊奐說道:“這幫狗賊,定是見我未提斯巴達克首級,遂加難於我。”誰知話未說完,那陣中一聲令下,丟擲數十投槍,陳軍數十人倒地身亡,陳牛見此,心中大怒,身先士卒,抄斧奔向那陣,且先一把將支出長矛掰斷,單手持斧砸去。這羅馬兵士盾牌雖厚,但亦是俗物,怎耐陳牛斧砸,一時開了個口子,陳牛掄斧殺入,齊奐陋虎見機亦率眾相隨。這羅馬軍陣外強中乾,破了盾牆,卻是羸弱不堪,眾兵士見這一不要命的瘋漢殺來,心覺不妙,一時俱散了。陳牛怒火難抑,捨命追殺,卻將這眾兵士殺得只剩一將。陳牛將那將擒住,命人綁了。陳牛點了人馬,見折了四五十人,心中煩悶。齊奐見其煩悶,便道:“兄弟,開弓便無回頭箭,如今人也殺了,我等如何是好?”陳牛狠心說道:“既無退路,便去尋斯巴達克。”說罷率軍回去,眾軍歡喜,隨其前去。

斯巴達克見其歸來,且人數少了些,又擒了一百夫長,心中一笑,對克里斯道:“這廝果然來了。”陳牛將前因後果一一道出,斯巴達克慰道:“羅馬人無信,天下皆知。既來了,何不同我一道解救窮苦百姓。”陳牛回道:“方才心意還未定下,經歷此事,我是看出羅馬人之品性。如此義事自不必說,還定讓這幫小人血債血還。”二軍合併一處,陳牛、陋虎、齊奐,同斯巴達克、克里斯二人歃血為盟,集齊了六七百人馬。斯巴達克見己人多勢眾,腰桿硬了,便對陳牛說道:“這附近多有富家莊園,想必農奴甚多,這些人受苦已久,若有人解救,必當從了,何不前去?”陳牛覺得有理,便道:“我等可兵分三路,我去襲大戶人家,你可兵分兩路去襲小戶,免得多費周折。”斯巴達克知曉,便命克里斯率兵三十去襲城東小戶,自領四十人去襲城西小戶,陳牛率本部去襲城北。

三軍約定明日午前聚首,三人率軍離了這山,斯巴達克與克里斯行得順利,焚了三十餘戶,共得奴隸四百餘,本軍僅死傷三人。而這陳牛自認英雄,不稀罕去劫小戶,便兵發城北礦場。且說這礦場方圓五里大小,遠遠望去,東西南北各布木塔,上有兵士瞭望,下有木欄鐵柵,門前有惡犬,門後有兵馬,戒備森嚴。再見這礦山,高有百尺,光山無草木,此中奴隸約有千八,個個挑著擔,推著車,往來搬運,後有監工鞭打怒斥,辛苦得緊,說及礦中人數,因在外不得見,便不知了。陳牛命陋虎前去打聽敵之虛實,陋虎得令,率兩三個知事靈巧的便去。

片刻,陋虎歸來,報曰:“兄弟,這山中農奴睡覺的、搬運的約有一千四五,山中之數見不得。駐軍約有二三百,非是精銳,且無弓弩,我三兄弟可各領二百兵士分攻三門,留出南門令駐軍逃走,南面正有斯巴達克,這廝遇上這些逃兵,豈會手軟?”陳牛笑道:“兄弟妙計!只是這日照當空時分不能輕舉妄動,還需夜裡再作計較。”眾軍得令,伏在林中。

夜半時分,這礦場中雖仍有奴隸做工,但守備兵士卻昏昏欲睡,難打精神。陳牛陋虎齊奐各率軍二百分至北東西三門,弓手將塔上哨兵射下,悄然開啟鐵柵,衝殺進去。守備不知何事,倉皇應戰,卻見一黃面殺神執斧橫衝直撞,見者傷,擋者死,人不能敵。一軍官不自量力,率眾抽刀殺去,還未近身,卻為陳牛一斧打飛,一時絕了氣,餘眾來救,亦為其一斧砸得四散飛去。守軍不敢再戰,四散逃去,陋虎齊奐各取了二門守備首級,率眾殺來。陳牛見礦中奴隸仍在觀望,不敢參戰,便高聲道:“眾兄弟莫做看客,如今斯巴達克反了,全天下奴隸皆反了,高舉刀劍,打倒羅馬,還己自由。”這眾奴隸聽此,抄起鋤頭鐵錘,奮力殺去。南門守備見這情景,心中驚恐,開啟鐵柵,作鳥獸散。

陳牛見守軍逃了,收住人馬,將礦中奴隸盡數集中一處,說道:“我等今日之行非圖他事,乃是為了一個‘理’字,敢問為何羅馬人夜夜笙歌,我等卻在寒窯苦工;為何羅馬人高談闊論,我等卻要惟命是從;為何羅馬人闔家團圓,我等卻是妻離子散。素聞羅馬之政理,天下獨步,無國能及,百姓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於我看來卻是人人相食,劣勝優汰,嫌貧愛富之景。今日我來解救眾人,正是為了這理,讓羅馬人見識下我等的理,富人絕不可肆意妄為,窮人絕不再是沉默羔羊!”說罷命人將一工頭押來,道:“這廝平日沒少輕慢眾兄弟,今日便是其死期。”這工頭剛想求饒,不及說出話來,就被一斧斬了,做了個開堂彩。

眾人見此,群情激奮,無不捨嗓吶喊,這聲震動山野,禽鳥不敢落地,走獸不敢出林。南面斯巴達克行得順利,早與克里斯合兵一處,共劫了財寶數車,救了三四百奴隸,正就著月光,浩浩蕩蕩趕回約定處。二軍正行著,忽聽得北面呼喊震天,斯巴達克笑道:“這黃臉漢果是能人。”克里斯道:“那人不知來歷,不可甚信,還需用些時日辨其真偽。”斯巴達克道:“兄弟小心的是,但我見其非但不是歹人,更像真英雄。”二人率眾奔赴北面,欲與陳牛合兵。有分教:

亂世英雄難隱忍,振臂一呼天下反。

莫言生靈遭塗炭,昔日我苦何人憐。

畢竟斯巴達克與陳牛合兵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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