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異變（1 / 1）
“真身？”吳肆一愣：“怎麼找啊?”
“進黑霧裡找。”唐潛目光微凝。
此話一出，身旁兩人的臉色都變的凝重了幾分，這黑霧就像是憑空而起的瘴氣一樣，不僅能阻礙人的視線，更能影響人的心智。
三人正猶豫不決之際，就見周圍破敗的廢墟之中，又再次湧起一股股宛如風漩一般的黑霧，頃刻之間就要將三人完全淹沒在一片黑色的空間之中。
“靠在一起，儘量別分散。”水哥出言提醒道。
唐潛一隻手扶著腦袋，艱難的挪動著身子，不知為何自從被那黑霧影響了以後，他的頭就像中風了一般，一陣一陣的疼，並且疼痛感正在愈演愈烈。
頭頂熾熱的烈日光輝惶惶而落，黑霧中的他就像是一根被反覆蒸烤的腐草一般，搖搖欲墜，他感覺自己正在經歷一場嚴峻的酷刑，耳邊那足以震盪人心神的呼嘯聲再度響起，那隻遊蕩在黑霧之中的幽靈正在一點點的摧殘著他的意志。
唐潛晃晃悠悠的移動著身體，在這難辨東西的霧氣之中，他的手心一絲絲黑色的符文漸漸湧現，看著身旁自顧不暇的兩位同伴，恍惚間，他的眼睛一閃，看到了吳肆那在黑霧之中閃轉騰挪的身姿，正在一點點的驅趕著周圍的汙濁之氣。
唐潛注意到了自己這位認識不過兩天的新朋友，不僅擁有著過人的運動能力，還有這一種非比尋常，甚至令人不可思意的超能力，他一直不敢相信，這位看起來極度瘦弱的少年究竟為什麼，僅僅憑藉反覆不停的跳躍就能擁有如此強的爆發力，甚至能夠驅散這古怪的黑霧？
現在，他看到了，吳肆那輕快的步伐中蘊含的深意，他像是在演奏樂曲一般，用自己靈巧的腳步踏出一首美妙的旋律，每踏出一步都是在演奏一個音符，更重要的是那每一個音符都彷彿具有改變周圍空氣密度的能力一樣，控制著那些霧氣的運動軌跡。
唐潛發現，自從他理解了吳肆那種奇妙的步伐所擁有的深意之後，就有一種被深深吸引的感覺，彷彿他的偏頭痛都被治癒了一般。
直至某一瞬間，太陽穴中一陣爆裂的疼痛感猛地傳來，將他重新喚醒了過來，唐潛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用一隻手扶著腦袋，感覺整個大腦都在抽搐，他下意識的一把抓住自己的太陽穴，就像抽絲一般，從自己的右腦之中抽出一股股恐怖的黑色流質，劇烈的疼痛感令他不自覺的大喊了一聲，一旁的吳肆二人被這一聲大喊嚇了一跳，猛地回頭一看。
就見此時的唐潛就像是從地獄走出的惡魔一般，無比漆黑的雙眼，冷峻的面孔以及全身上下散發著的陰森恐怖的黑暗氣息，無不昭示著眼前的少年正在經歷一場非人的蛻變。
他那慘白的臉頰之上因為抽搐而引發的扭曲變形，簡直讓人頭皮發麻，更為恐怖的是，那佈滿符文的手指正在從急速跳動的太陽穴中費力的抽出一絲絲詭異的黑色物質，那些物質成破碎的流體狀，緩緩從他的大腦之中流出，靜靜的懸浮在半空，顯得無比瘮人。
吳肆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景象，說不出半個字來，就連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水哥，此時都露出一副無比驚恐的表情，他實在難以想象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一副怎樣的場面，那些漂浮在空中能引起人極度不適的東西，竟然是唐潛從他的大腦之中硬生生抽出來的東西。
黑色漂浮物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並且緩緩的漂浮在唐潛的周身，水哥感覺到眼前的少年在一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的聲音變得深沉，瞳孔明亮而深邃，從他的身上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黑暗的氣息，與此同時，眼底那一顆顆突然而出，散發著光芒的漆黑符文，為他那冷峻的面容平添了幾分妖異的感覺。
“注意它的影子。”
這是唐潛發生蛻變之後說出的第一句話，是用一種極度沉悶而又深邃的語氣說出的。
“影子？”吳肆一怔：“什麼影子？”
“是那隻幽靈的影子。”水哥那粗獷的聲音隨即傳來：“它竟然能在黑霧之中留下影子？”
“有陽光的地方它就有影子。”唐潛沉悶的聲音再度傳來。
吳肆看著眼前黑霧之中那閃爍不定的虛幻的黑影，能感覺到無論黑霧中的東西怎樣隱匿自己的身形，那道隱約出現的影子都會靜靜漂浮在它的腳下，無論如何也隱藏不了自己的輪廓。
“影子才是它的本體，它潛藏在地下。”
“那我們怎麼把它揪出來？”
“揪不出來，只能利用這裡的陣法。”唐潛不急不徐的說道。
“陣法？這裡有什麼陣法嗎？”吳肆依舊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這座廢墟就是一座陣法，還有地上的那些古怪圖案。”唐潛悠然說道：“先出去再說。”
三人迅速退出了由一塊塊殘垣斷壁構成的廢墟之地，唐潛雙目微凝，面無表情，手中的符文散發著詭異的光芒，他的雙眼也在發生著不一樣的變化，他能感覺到這裡的一切似乎在按照一種特定的規則執行，這種規則的終點就是一座奇異的陣法，一座足以囚禁那團黑影的陣法。
他嘗試著伸出手指，點向廢墟中那些古怪的圖案之上，一瞬間，手掌之上的符文就像是收到了巨大的吸引一般，不斷的傾注進其中，那些橫條豎框的圖案瞬間彷彿被一抹抹黑色的物質啟用了一般，廢墟之內滾滿了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跳動著，雀躍著在形成一副足以覆蓋這裡整座地面的黑色囚籠。
與此同時，一道形狀畸形，行為奇特的黑影從日光照射下地面上緩緩爬了起來，周圍瀰漫著的濃重霧氣一眨眼就被它吸入了腹中，影子的輪廓也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它的身形在眼前幾人的眼中顯得龐大且虛幻，但卻有一種足以震懾住眾人的氣勢，拔地而起的黑影散發出濃濃的陰暗氣息，唐潛目光如炬，眼中黑光閃爍，自從剛才那一陣劇烈的頭痛之後，那些隱藏在他眼底的符文，就像是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了一般，賦予了他獨特的洞徹力，此刻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座廢墟中的陣法，似乎與他手中的符文有著一些特殊的聯絡。
他不斷的控制著符文湧入地面之上那些古老的圖案之中，頃刻之間，在那些圖案的催動之下，一座由無數符文組成的黑色羅網就已悄然形成，即便那隻擁有龐大身軀的影子，具備著能夠無孔不入的能力，但這些由大量符文組成的黑色殺陣，依舊能夠將它那棲身於地底的黑暗之源連根拔起。
一座覆蓋著整個地面的符文之網遽然而起，網罟中央正有一道黑色的漩渦在悄然醞釀，吞噬的力量如同暴風一般驟然而來，任何處於地網之中的東西都要被這種不可抗力瞬間淹沒，包括那隻遮天蔽日的黑影，符文的力量主宰著這裡的一切。
一聲聲悠遠的震盪之聲在那道黑色的漩渦之中迴盪，聲音變得越來越尖利，直至完全被淹沒在黑色的虛空之中。
黑霧引起的狂風隨即飄然而散，周圍的一切在聲聲尖利的迴響之中漸漸恢復平靜，耀眼的烈日豁然間開啟了眼前這座迷霧籠罩下的廢墟之地。
唐潛散去手中依舊在閃爍著的符文，瞬間感覺到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變故，又重新恢復了平靜，一種莫名的暢快感隨即傳來，他能感覺到這裡的一切似乎都與他手中那些神秘的黑色符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那座拔地而起的符文巨網令他平靜的心神霎時間變得雀躍了起來。
四周的殘垣斷壁依舊存在著，只是少了許多隱秘與恐怖的感覺。
“我靠，學長你沒事吧？”吳肆忽地大聲叫嚷著：“我剛才看到你從自己的大腦中瞬間抽出了好多螞蟻。”
……
“這傢伙帶的那大框眼鏡還真是假的啊！”唐潛一臉無語：“不過想起剛才他從自己劇烈疼痛的右腦中抽出來的那些東西，還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啊，他甚至懷疑自己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感受到自己右邊太陽穴之上漸漸消退的疼痛感，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感受到了嗎？”水哥忽的轉頭看向身旁的兩名少年，表情嚴肅的說道。
“嗯，有一種呼吸困難的感覺，就像是被周圍的空間在壓迫著。”吳肆很快接過了話頭，語氣急促的說道。
水哥抬頭看了看頭頂慘白色的日光，聲音有些滄桑的說道：“這是排斥感，周圍的暗流之力已經快要聚集到最強盛的時刻了，碧落海正在驅趕著闖入這裡的外來者。”
“意思是我們得走了嗎？”
水哥依舊平靜的望著頭頂，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說道：“我們對這裡的瞭解實在太少，每次感覺到這種根本無法抵抗的排斥感的時候，都會令人有一種莫名的無力感啊！”
“……”
“這就是暗流的力量嗎？”唐潛疑惑道。
“怎麼樣，覺得它不夠浩大是嗎？”水哥認真的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作為碧落海九大異空間之中暗流之力最弱的地方，這裡的時空規則幾乎與現實世界沒有多大的區別，因此暗流也不會呈現出具象化的狀態，所以你們不會感覺到太大的異樣。”
“異空間？”唐潛、吳肆二人同時驚疑道。
“為了區別碧落海中那隨時隨地都在改變著的能量波動，而導致的不同的空間規則，只能將其劃分為幾個不同的界域，這裡就是九大異空間之中最普通，也是最容易進入的競星之路。”水哥沉聲說道。
“競星之路？”吳肆大叫道。
水哥看了看身邊兩個彷彿沒有見過世面的少年，淡笑道：“你們對碧落海的瞭解還沒入門呢，還是先做好準備吧，我們必須要走了。”
“這可是你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司命之門，可要好好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