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1 / 1)
僅僅三日時間,想打造一場盛大的演唱會,原本是遠遠不夠的。
但得蕭滴冽與耶律大牙的全力配合,事情頗為順利之下,也勉強達成了李尋香的目標。
這個世界,錢不是萬能,但權卻是萬能。
只要有權,再難之事,都能辦成。
整個南京府中的青樓女子,幾乎都被李尋香拉來做了他演唱會的嘉賓。
伴舞,伴唱,整整三日的演練。
這些女子,本是抗拒的,但奈何一有官府逼迫,二有李尋香金錢開道,至於那些個頗有些骨氣不為錢權低眉的女子,卻又經不住李尋香以歌曲相贈的誘惑。
那晚的高歌,儘管令很多人仍有些鄙夷李尋香的人品、心存嘲諷,但不能不承認,這來自梁國的小人,當真是有著極大才華的。
尤其是對這些青樓女子而言。
想要爭得青樓頭牌,靠的是什麼?
一為相貌,二為才藝,三才是討男人歡心的手段。
麗質天生,後天難補,但才藝......
大梁才子雲集,可尋常青樓女子也難獲能夠傳唱於世的佳曲,更不用說在這南京府。
但李尋香可以。
輕歌一曲,再許譜詞曲相贈,容不得這些個女子不低頭。
再說,李尋香待她們,又是那般彬彬有禮、相請相敬,絕不同尋常的名士貴人,她們還如何能不應允?
再經三日訓練,如此,伴歌伴舞之人有了。
青樓的樂師,再加使團自帶的那些,李尋香也完成了所謂樂團的打造。
不過,新穎的樂器,卻未達成。
唯一打造成的,不過是件所謂的吉他。
原本,李尋香是想整出架鋼琴來著,可這玩意委實過於複雜,更何況,即便是有著記憶洪流相助的他,也實不知這玩意究竟當如何打造。
場地依然選在了天寧塔前的巨大空地上。
聞訊而來的百姓,本就極多,再加左右二相生怕冷場惹李尋香失望,還強逼著城中一些官宦富豪前來捧場,自是將正片空地擠成了人海不說,連周圍能眺望的樓宇具成人山。
這陣勢,大大出乎左右二相的意料,他倆全不曾料到,李尋香這所謂的演唱會竟有了這番吸引力。
幸虧事先有所預計的李尋香,早著耶律大牙抽調了大量府兵全力維持秩序,這才不令一切尚不曾開始便鬧出禍患來。
以一曲《森林狂想曲》開場,親切、歡快、明媚、靈動的音樂,瞬間將所有人帶入了山野之間,呼吸著最新鮮的空氣、聽著最清越的鳥叫蟲鳴,原本紛擾的人海,漸漸安靜下來。
最終的結果,自無需多說。
當舒緩、唯美,令人沉醉治癒的純音樂windyhill在終場時間響起,婆娑間,人群已是迷醉、久久未曾甦醒。
李尋香也趁機帶著趙夢辰與段嫣然悄然隱退。
如李尋香所言,的確是所有人都未曾想過的盛事。
這個世界,自不存在擴音裝置,哪怕給李尋香再多的時間,他也無可能打造出來。
故而,原本除了靠近舞臺的廣場中央,其他人是本無可能聽到這些音樂與歌聲的,但李尋香施了個巧計。
後世大型表演分會場那一套,被李尋香改頭換面地搬來了這裡。
廣場周邊的各個角落,都搭建了舞臺。
樂師演奏,頭牌高歌,歌姬伴舞,而他李尋香所做的,卻是在天寧塔上指揮,令所有的分會場統一步驟。
而在天寧塔上的,除了李尋香,還有一眾水平極高的畫師。
他們全部的工作,便是將這一盛事盡數入畫。
以李尋香剛剛發明不久的七彩之畫,將一切全力繪下。
這是李尋香獻給天祚帝的。
按其所言,見了這些畫作,天祚帝便如同親臨此境。
如此盛事,雖令左右二相驚掉了下巴,但更讓他倆滿意的,還是那些七彩畫作。
因為只是觀畫,他們的的確確便有了身臨其境之感。
滿滿的奏章,說不清這事究竟,但這些畫作卻可以。
兩人均知天祚帝的本性,自明白,這等畫作到了後者眼中,必極具吸引力。
為了搶得頭籌,一分為二的上百畫作,被左右二相分別派快馬以媲美緊急軍情的速度急送上京。
也正是因此,李尋香原本想沿途北上繼續整幾場演唱會的計劃最終泡湯。
因為還未到得下一個府治,來自天祚帝的聖旨,便已傳到了使團。
這場盛事,終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令原本尚有些猶豫的天祚帝,公開宣旨承認了他的相邀,並督促使團儘快趕到上京。
坐在寬敞的馬車中,滿臉得意的李尋香向趙夢辰與段嫣然做出瞭解釋。
“世人以為,我是荒唐胡鬧,但又有誰知道,這實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若沒有這場盛事,即便我們終到得上京,還需頗費周章。畢竟,遼國的皇帝實沒有請過我們,哪怕此前因為我的佈局,並沒有直接戳穿,但要其承認並不存在的相邀,實也困難。但現在,你們都看到了。”
“所以,你才行的這等荒唐之舉?你又如何知道,能借此真達目的?”段嫣然的眼中,仍是滿滿的好奇。
“簡單。人性而已。”傲然一笑,李尋香又道,“除了那天祚帝今兒個穿的是哪種顏色的褲衩我尚不知曉外,他的任何心思,我都能猜透。”
“呸,說得那般粗俗,那般厚皮。”段嫣然自是不屑輕叱。
嘿嘿一笑,李尋香並不在意。
“在他心中,這個世界,除了遍覽大好河山外,再沒有任何事能比它重要了。而這樣的盛事,亦是大好河山的一部分,甚至是從未有過的一部分。他又如何能不心動?再說,我那新發明的畫作,更是記錄這大好河山以留回憶的絕妙手法,他又如何能不欣喜?”
這次,段嫣然並未出聲呵斥,因為她知道,李尋香所言當是實情。
可只是如此,便能令一個堂堂的遼國皇帝,承認自己從未下過的密旨,這又是何等的荒唐。
“荒唐嗎?可這個世界,荒唐之事,又何其之多。”
李尋香本想說,在荒唐這份上,大梁的輝宗皇帝實與天祚帝一樣,阿貓不用說阿狗,但因趙夢辰的緣故,哪怕是玩笑之語,他也不可能去提。
掀起馬車的窗簾,李尋香探首回頭,瞧著後面那迤邐的隊伍,忍不住再次失笑:“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還帶了這麼多,確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如此,此行再是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