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賭一把（1 / 1）
“相爺，我等當真要全力助那李尋香，打造一場莫名其妙的演唱會？我，實有不願。”
書房之中，看著端坐椅上沉思的蕭炎耀，耶律大牙終按奈不住發出了心底的莫大疑問。
抬頭瞟了這心腹重臣一眼，這刻流露在蕭炎耀臉上的，卻是滿滿的恨鐵不成鋼。
“你不願？你可知右相那邊當會如何？你以為，那李尋香只會要我們相幫？告訴你，哪怕你毫無所為，右相那邊，絕對會不遺餘力地相助。最終，我們平白得罪了那混賬，而所謂的演唱會卻仍能成功。”
耶律大牙張了張嘴，終歸沒有說話。
“你瞞著我做的那些事，到此為止。”
這話一出，耶律大牙猛然一驚，微張的嘴，令那兩枚大牙分外突顯。
“別以為，我當真對你所為一無所知。我之所以先前不阻止，不過是心中實也有那份不甘罷了。”
眼中銳芒一閃而逝，蕭炎耀從椅上起身，轉身瞧向那幅夜狼嘯月的壁畫，悵然嘆息。
“我之心，你當懂。想我蕭炎耀，一身不世才華、滿腔為國忠心，可最終，落的如何？還不是從中樞被貶來了此地。如非我及時收手，韜光養晦，只怕這南京府的左相之位，也已不保。”
“大遼日漸衰弱，可陛下卻不知奮起、只貪遊樂。無論他相邀梁國使團之事，是否為真，可你我皆明白，一旦那種貨色到得上京，所帶去的，會是什麼。”
“若只是尋常紈絝浪蕩子，卻也罷了。可這李尋香，分明還是個極擅鑽營、擅討歡心、奇心巧計的無恥小人。我知道，這貨一旦當真到了上京，必能討得陛下無比歡心。如此，不但陛下的春巡之策再不會改，只怕往後還將愈發不堪。”
“所以，我先前才會面對你的暗中所行，不聞不問。”
“可你現在，當明白，前計既已失敗，當不可再行。”
“復行彼策，不但成功機會已是極小不說，即便你當真成了，又有何意義？只不過，會令右相那邊抓住此處機會，將我倆徹底逐出南京府，發配偏遠。如此，我倆將再不能為挽救大遼做出任何之事。”
“李尋香是個攪屎棍，可我大遼，又何缺的這等攪屎棍。蕭滴冽是不是個攪屎棍？右相是不是個攪屎棍？甚至，說句不敬之言，不光南京府，便是上京、便是整個大遼，到處都是這等攪屎棍。”
“他們，不為大遼，不為陛下，不為百姓，為的，只是自身的苟且利益。”
“相比阻李尋香前往上京，還不如阻那些攪屎棍能因此得利來的更為重要。”
眼見身後的耶律大牙沉默無言，蕭炎耀知道，只是這般尚不能真正說服後者，輕撫壁畫好一會兒，才再次嘆息開口。
“狼，乃我大遼之圖騰。我大遼之人，自當狼行天下。可你當明白，要想狼行天下，你自當先成為真正的狼，而非一條自認是狼的狗。而要令整個大遼重複狼行天下的榮光，則需先將那些狗，盡數斬殺。”
精芒再現，蕭炎耀霍然回頭，盯著耶律大牙厲聲道：“那些蠢貨，盡皆是狗！你可懂！李尋香，並非我們的目標，而是我們能利用的獵物。我們要利用他，去斬殺那些狗，而不是讓那些狗，靠著他進一步得勢。為此，我們暫時做些退讓、受些委屈，又能如何？只要我真能狼行天下，又何懼那些吃屎之狗！”
原本已大張的嘴巴，猛然閉住，徒留兩顆大牙的尖端，隱露唇外。
耶律大牙用力頷首。
“去吧，全力配合李尋香，打造他所想要的一切。如此，我們方能借他之勢，重回上京，做得頭......草原之狼。而不是讓那邊，獲了契機，去得上京。雖我素來看不起右相那貨，但不得不承認，此次我已失了些先機，當全力奪回。”
“是，相爺，大牙已然真正明白。”
耶律大牙正色應下，雙手一拱，轉身離開。
若這大遼天下，無有那班攪屎棍，該是多好。
發出一聲鬱悶長嘆，蕭炎耀自懷中掏出了一方絲絹，展開來，藉著燈火重觀其上所書。
暗紫的短幅絲絹上，只寫了工整娟秀的短短一行字跡。
“低言“高山流水心自知”，色甚喜。又，曾數次默唸知己兩字。”
微一猶豫，蕭炎耀將絲絹用燈火點燃，將其化作了灰燼。
這一方絲絹，正是促使蕭炎耀下定此般決定的最大原因。
那些個攪屎棍，能借李尋香得勢，那他蕭炎耀，又如何不能？
更何況，如此一來，他也可讓李尋香與童貫之間，齷齪更深，從而做下某些限制，不令這小人，最終太過猖狂。
他知道，右相那邊已經下了賭注，並貌似已有不小收穫，那麼他，也必須賭一把。
既已小賭一把，且貌似收穫不錯，那何如，再豪賭一把？
在囑人快馬加鞭，連夜將那幅畫作妥善送往上京之後，翌日一早，右相又召了蕭滴冽，令其好生迎奉李尋香。
若有所求，一概應下。
想到右相方才所言，蕭滴冽不禁有些頭大。
真正的好處貌似並未撈著，這幹活甚至受辱之事，怎偏偏又落到了他的頭上。
一想到那聲“小弟弟”，蕭滴冽又忍不住面色發紫。
想他堂堂南京府留守，怎就成了一個太監的小弟弟？
蕭滴冽相信，那貨必非當真聽岔，而是故意為之。
讓他做這貨的小弟弟！
可他，現在還不得不做！
哀嘆一聲，蕭滴冽垂頭喪氣地出了府門。
另一邊，李尋香也一早便開始召集使館之中的人手。
那些原本混入使團之中的紈絝與混子，雖已被清掃一空，但很多有些特長本事的僕從卻被李尋香強行留了下來。
樂師，廚子，工匠，甚至歌姬，等等這些人原本是混子們隨身帶著以利一路北上之時可好好享受的，前些時日並不曾發揮多大作用，但眼下自有了用武之地。
既已決定賭一把，李尋香自當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