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秘密展現(1 / 1)
“……”
弦姑娘冷冷的注視著魘魔,她想要反駁,但是她不得不承認,魘魔說的並沒有錯,就如他說的那樣,此刻的呂誠,已經不能被稱為純粹的人類。哪怕是他的靈魂,在如此長久以來浸染神力的情況下,也在發生著悄然未知的變化。
“那現在也不能……”
弦姑娘自己都沒有發覺,此刻她的語氣已經弱了許多。其實她已經從心底上認同了魘魔的說法,只是還想掙扎一下罷了。
魘魔對此刻弦姑娘的姿態感到好笑,他伸手輕輕的觸碰這虛空中的裂痕,突然的反問道:“你覺得,我們還有多少時間等待他成長?”
弦姑娘陷入了沉默,她轉頭看向那被撕碎的虛空,也是清楚魘魔說的沒有任何錯誤。現在的世界,已經脆弱的無法承受哪怕是如此羸弱的神力。
“他還沒有準備好。”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魘魔捂臉長笑,他的聲音盡顯張狂。此時的他,真的對呂誠感到好奇了,這樣的人類,到底是怎麼能夠讓弦姑娘會幫他說話的呢?
笑聲散去,魘魔的,臉上重新浮現出莊重嚴肅的神情。
“當他見證過那一切後,自然會做出選擇。到時候,無論他做出什麼選擇,我都不會再強求於他。”
說完這話,魘魔便朝著那虛空的裂痕迎上去。鋒利的裂痕,將他的身體撕成無數的碎片,也就在此同時,撕開的虛空逐漸的彌合。伴隨著魘魔的消失,虛空中的裂痕也是盡數的消散,一切都恢復成了原樣。
弦姑娘煩躁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
黑暗,周圍是純粹的黑暗,不夾雜任何雜質的黑暗,周圍的一切,都像是一個巨大、緩慢運轉的黑洞,一絲光線也沒有。呂誠瞪大了雙眼,將手指放在自己的眼前,能夠感受到撥出的熱氣撲在手心,但卻是什麼也看不清。
明明是墜入了黑色的海水中,此刻卻沒有任何在水中沉悶的感覺。飄浮不定的身軀,讓他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錯覺,現在的自己,處於的地方,並非是認知中存在的真實世界。
非要說的話,這裡更加像是深邃的太空……無邊無際,無聲無光。
“這就是真實的世界嗎?”
呂誠心中充滿了疑惑,伸手攬向四周,什麼都沒有摸到,空蕩蕩的,盡是一片虛無。
他掙扎著動彈身體,漆黑的世界,甚至讓他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前進過分毫。
“那麼,現在要怎麼做?”
搞不清楚這裡的狀況,呂誠嘗試了一番後,便放棄了掙扎。他盤坐在虛無之中,逐漸的陷入了沉思。
“魘魔,將他送入這種地方,一定是有著他的目的。而分離之前的那一番話語。究其根本,便是要呂誠自己去尋找自己想要的答案。那麼,呂誠的問題又是什麼呢?”
“真實的世界?不,那隻不過是他到了這古怪的地方後,隨口的詢問,這詭異的的地方,跟他沒有任何的干係。這不是想要知道答案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呂誠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中。
也就是在他的腦海中冒出這般的想法時,周圍的一切便已經發生了變化。
虛無的世界,以呂誠為中心,徑直的裂開了:輕而清的部分,不斷的上升,化作了廣袤的天穹;重而卓的部分,不斷的下降,化作了大地。
光亮、水火……在轉瞬間誕生。四季與風雲、雷鳴與閃電……一切的一切,在時間面前,悄然的前行著。
江河萬里,萬物竟發。日月流轉,四時應答……
呂誠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金色的雙眸之中,古井無波,他淡然的注視著一切的發生,似乎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已經不能讓他心生漣漪。
眼珠輕微的轉動,呂誠的視線落在了那片繁茂的森林中。
影影綽綽的出沒在其中的,是最初的人類。
呂誠的嘴角微微的上揚,他並沒有因為看到了人影而感到喜悅,似乎這一切只是因為他需要高興,僅此而已。自此,他的眼睛緩緩的合上,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
歲月的紙張被悄然翻動,時間悄然的流逝在指尖。
當呂誠重新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更加繁盛的世界。萬千的的生靈種族,在這段歲月間隙,搏得了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眼珠微微的轉動,呂誠的視線放在了地面上的人類身上,矇昧的人類,圍繞著巨石壘就的神像,又跳又蹦,似乎在祈求雨水。
視線移到天穹,翻騰的巨獸在雲端指著地上的人群大笑,聲音化作雷霆,口水灑落人間,化作一場大雨,盡數落在大地。
似乎是感受到了呂誠的注視,這巨獸突兀的止住了笑聲,抬頭仰望星空。
呂誠嘴角的笑意更盛,他輕吐一口清氣,隨後便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時間在這一刻定格,他並沒有發現,那一口清氣落入人間,滋養了無數的生靈。
歲月如梭,不知不覺間,呂誠被一聲聲的呼喊擾醒,他睜開眼睛,緩緩的看向遠處。
在這片土地上,神明,成為了世間的主宰。
呂誠古井無波的心境,突然的被那視線中的身影所攪亂,他上揚的嘴角突然的僵住,喜惡佛的身影,慢慢的在他的眼中放大。
“是你呀!”
呂誠輕聲的自言自語,隨即抬起一條手臂,手指輕輕的點向虛空。一滴赤紅的鮮血從指尖滑落,宛如一顆流星,落入了大地,化作了一道人形,朝著那喜惡佛而去。
呂誠發出了輕笑,心中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已經瞭然,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靜靜的等待。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是幾十年,或許是幾百年,當他感到後頸上有些瘙癢的時候,呂誠這才睜開眼睛。
大地之上,一道人影仰天不語,穿過了空間,穿過了時間,與他對上了目光。
“已經結束了。”
隨著他的言語落下,大地上的人影便化作了一滴血水,消失了蹤跡。到此時為止,呂誠便沒有了任何的倦意。他的視線掃視著這片土地,觀察這世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呂誠從來沒有想到過,在自己出生之前,沈奇水就已經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他下山而來,並非是他所說自願的下山;呂誠也沒有想過,在過去的那段時間,金冠月和龍空的戰友情誼是怎樣的深厚;曾經的弦姑娘,也是如此的漂亮,以至於恍惚之間腦海中閃過的那道身影,愈發的有些虛幻;他看到了蔡絲絲的誕生,看到了喜惡佛的因果,看到了魘魔的掙扎,看到了神明的逝去……
庸擾小隊的成立,正是契合了命運的抉擇,本應該互不相干的五個人,在他的牽引下,紛紛的聚到了一起。視線挪移,呂誠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小屋。
在一年後的今天,名為呂誠的小男孩,便會降臨到這個世界。
“父親,母親!”
呂誠輕聲的呢喃著,眼眶變得有些溼潤。他深吸一口氣,選擇了將他們的身影留在了自己的心底。他並沒有去選擇接觸他們,或是去改變他們最終悲慘的結局,他默默的注視這運轉的世界,留戀的看了自己的父母最後一眼,隨即輕嘆一聲,緩緩的閉上了雙眸。
他感到了疲累,由內而外,從心靈到身軀的疲憊。
長久的歲月以來,他一直的在這裡盯著,此刻他亂了的心境,突然的不想再看到這些東西了。他起身離開此處,腰間懸掛的灰色葫蘆,驟然的鬆了開來,落向了雲端。
呂誠回首看了一眼,並沒有去將其撿回,內外身體的疲憊,讓他沒有一丁點心思去管那東西。
只是有些時候,逃避,並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
墜下的葫蘆,落入了雲間,恰巧經過的獄門冥鬼,疑惑的撿起了這枚葫蘆。
“咦?”
周遭所見到的一切,在呂誠選擇離去的時刻,驟然的便消失了蹤跡。那所見到過的一切,都歸於了無盡的虛無。呂誠隨意展開的身軀,就飄蕩在虛空之中,放鬆下的身體,飛快的消除著那積壓的疲倦。
“這就是真實的世界啊!”
呂誠瞪大著眼睛,盯著那無盡的漆黑。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靜靜的躺在海面上的呂誠,迎面撞上了魘魔。
魘魔乘著一葉輕舟,來到了呂誠的身邊,他低下頭,一片陰暗落入呂誠的視線中。
“有收穫嗎?”
呂誠撓了撓耳朵,沒有去搭理魘魔,而是腳掌輕輕的擺動,遠離魘魔的輕舟,朝著更加遙遠的地方飄去、
見此情形,魘魔並沒有生氣,反而是笑了出來。呂誠的氣質變了,變了更加穩重,那雙眼眸之中,不再透露出怯懦與迷茫。魘魔知道,這經歷的一切對於呂誠來說,是一種折磨,但是他同樣也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必須要讓呂誠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他的目的已經達成,此刻呂誠要發點脾氣,他也是能夠接受的。
心中這樣想著,魘魔便控制著扁舟,朝呂誠奔去。
呂誠愣愣的盯著上空,突然的魘魔的臉龐又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呂誠無奈的瞥過頭去,現在不想看他。
魘魔像是看透了呂誠一般,嘴角當即微微勾起,臉上的面孔轉變成了弦姑娘的模樣。
“……你這樣,是想捱揍嗎?!”
魘魔聽到呂誠這話,嘴角當即一扯,望著呂誠的眼神,有些微妙。他輕嘆一口氣,臉上的面孔轉變,變成了呂誠陌生的模樣。
“別開這樣的玩笑啊!”
“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嗎?!”
“哈哈哈,哈哈!”
魘魔訕訕的笑著,呂誠身上散發的氣息,讓他清楚,呂誠現在並沒有開玩笑。
呂誠撇撇嘴,不去看魘魔。
魘魔此刻就像是換了個性子一般,非要纏著呂誠不可。
“你都看到什麼?”
“你給我說說,你都看到了什麼?”
……
呂誠被他纏的不耐煩,當即回應道:“你不是說過,答案要靠自己去尋找嗎,有時候只是別人告訴你的,並不準確。”
聽到呂誠這話,魘魔尷尬的笑著,他坐在船上,瞥見那海中游蕩的呂誠,緩聲的說道:“我也想啊,我也想去見見真正的世界。可惜,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你這麼幸運。”
“哦,聽你這麼說,我還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別這麼說呀,至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呵,魘,你猜猜,我還有多少年可以活。”
魘魔頓時陷入了沉默,呂誠能夠存活的時間,要看這世界的情況如何。根據魘魔所觀察的情況,呂誠最多還能夠存活十年。
這對於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來說,確實是一個殘酷的事實。每度過一天,死亡便逼近自己一步。數著日子去面對死亡,對見識過長生且可以做到長生的呂誠來說,更加的殘忍。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想活下去。可是到了現在,卻是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你必須去死。
“弦姑娘知道這些事情嗎?”
呂誠突然向魘魔問道,他現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在這所發生的所有事情中,弦姑娘都在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魘魔聽到這般問題,突然的一愣,他的嘴角掛上笑意,似乎對呂誠問出的問題感到好玩:“她?巧合罷了。”
“巧合,這個世界上,最不值得相信的,就是巧合。”
“看來你還真的是變了。”
“所以,告訴我吧。”
“弦……她什麼也不知道,在你將喜惡佛送到我那裡之前,她什麼都不知道。在亙古的時間裡,她的記憶損失了許多。”
“也是,她連自己的身體都忘記了放在何處,明明那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
“哈……哈哈……”魘魔尷尬的笑著,臉上突然的浮現出難堪。
“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畢竟當時是弦姑娘自己選擇將身軀填入那處深淵。”
呂誠瞥了眼魘魔,並沒有故意針對於他。
在聽到魘魔確切的回答後,呂誠突然的感到了輕鬆,心中鬆了一口氣,情緒也就變得開朗了許多。
“咱們回去吧。”
“這麼快?”
呂誠說要回去,倒是讓魘魔感到了驚奇,他還以為呂誠會繼續在這裡放鬆一下呢。
“嗯,有些事情,需要回去好好的收尾。畢竟,我已經沒有多長的時間了。”
呂誠並沒有告訴魘魔,時間其實並沒有他猜測的那麼多,留給呂誠的時間,最多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那世界碎裂的程度,比所有人觀察到的情況都要危險。這也就是為什麼,喜惡佛為何要找人去合作,哪怕是拼著放下身份,去尋找曼努道人,也要去獲得人類的軀體……畢竟,到了這種時候,修真的道路,已經到了盡頭。
從此處離去,呂誠和魘魔落到了他離去的地方。
天色已經漸漸的亮了起來,這裡空曠的沒有任何人影。早在夜晚的時候,魘魔就已經將所有人的記憶進行修改,此時的諸人,大概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要我……”
魘魔話還沒有說完,呂誠已經知道他要說些什麼了。
“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會在這裡待太長時間,與其到時候再告別,不如現在就相忘。”
呂誠的手指伸向半空中,輕輕的擦拭掉那遮蓋的虛影。
數道裂痕出現在他的眼前,魘魔的手段,只是將其給掩藏起來,真正的消除這般裂痕,以他的實力,並做不到完美。
呂誠的手指抵在裂痕的兩邊,手指微微的用力,便將這裂痕給捏到了一起。感受到呂誠周身所散發出的磅礴神力,魘魔也是感到了窒息。
裂痕在充盈的神力彌補下,漸漸的彌合起來,直到所有的裂痕都被修復完全,呂誠這才滿意的鬆了一口氣。他將顫抖的手臂隱藏在背後,轉身看向了魘魔。
“要跟著我一起去嗎?”
魘魔搖搖頭,說道:“你的事情,我就不摻和了。”
呂誠輕哼一聲,繼續說道:“是嗎,我還從來沒有想到,你會這樣說。那麼到了現在,你可以將那通緝令給撤銷嗎?”
在此之前,呂誠也是沒有想到,那困擾了所有人這麼長時間的通緝令,追其根本,都是魘魔為了磨鍊呂誠而設下的局。
魘魔輕輕的點頭,應答道:“是該撤銷了,我的問題。”
呂誠無奈的搖頭,也不知道魘魔心中是怎麼想的,使用這種方法來磨鍊自己,可能到了最後自己還沒有成長起來,就已經死在他的手下了。
與魘魔分別之後,呂誠並沒有直接的去尋找沈奇水幾人,而是來到了有些荒廢的小村子。這裡本來是棖犬生存的地方,在解除了曼努道人的束縛後,他們便消失在了這裡。
呂誠隨意的闖入一家民居,看到廚房中散落的枯骨,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冷靜的走到下一家去。
從村頭到村尾,從東到西,每一家,每一戶,他都沒有遺漏。
直到最後,他來到了那熟悉的小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