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終局(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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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空寂的旅館,他們上次來到這裡破壞的房門,依舊破碎的摔落在一旁。

棖犬的蹤跡,消失的無影無蹤。

若是平常,棖犬離去便離去就是了,呂誠也不會是過多的去探尋什麼。只是想到自己曾經看到的那些事情,呂誠的眼角便是微微的顫抖,一絲絲怒氣悄然的在眼底滑落。

“此等禍害,不能容留其縱橫。”

呂誠輕聲的呢喃,手指點在虛空弄,點滴的星芒閃爍在指尖,隨後天際之上便是滑落數道流星,朝著遠方而去。

卻說棖犬伸出利爪,從滾熱的腹腔中掏出冒著熱氣的心臟,還沒有等到他將心臟送入口中,便猛然的抬起頭顱。周圍的無數棖犬,也是抬頭仰望天穹。

流星的身影,在他們的瞳孔中逐漸的放大,那攜帶著無上威勢的流星,直直的衝著他們而來。

“不!”

隨著轟然落地的一聲震顫,一切都歸於了寧靜。

熊熊的火焰在山林中冒起,將那所有的罪惡都付之一炬。

呂誠收回手指,默默的離開了此處,隨著他的離去,身後的諸多房屋轟然倒塌,過去的一切,都將埋葬在這廢墟之中,恩怨情仇,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三天後,呂誠來到了醉夢山腳下,他抬頭仰望這直衝雲霄的山巒,臉上無悲無喜。

他就這麼走進了醉夢山門,穿過了那正在晨練的弟子,來到了山門的後面。

宗主大人和車厚正在對弈,呂誠沒有驚動他們,就站在身旁靜靜的注視著他們對弈結束。

過了許久,宗主大人投子認負,滿身赤黑的車厚發出獰笑,赤紅的雙眸激射出一團血色,化作小巧的蠱蟲便要依附在宗主大人的身上。

驟然的,呂誠伸出手掌,攥緊了那枚蠱蟲。他將蠱蟲放在眼前細細的打量著,這小東西的身體裡,醞釀著喜惡佛的一絲本源真氣,只要落在宗主大人的身上,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變得跟車厚一樣。

“我來吧!”

宗主大人和車厚疑惑的轉頭看著呂誠,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的這裡。

聽到呂誠的話語,宗主大人身體不受控制的便起身,給他讓開了位置。

坐在棋盤前,呂誠輕輕的呼了一口氣,他抬頭看向車厚,眼中閃過一絲的不忍。

此時的車厚,已經沒有了原本的人樣,滿身猙獰虯繞的黑色粗壯血管將他的全身包裹,起伏不定的呼吸過程中,將他身體中的每一滴血液都給泵出,化作喜惡佛的養分吸收。赤紅的雙眸滿是血絲,開裂的眼角有些腐爛,膿水與血液混雜在一起,散發著些許的惡臭氣味。

“車厚,辛苦你了。”

呂誠輕聲的訴說著,手中的蠱蟲放在了那棋盤之上,化作了一枚棋子。

操縱著車厚的喜惡佛,見到了此時的呂誠,嘴巴頓時咧開,絲絲鮮血順著嘴角流出。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呂誠望著喜惡佛,輕微的點頭,在這漫長的歲月中,喜惡佛也是有著難以忘懷的一段經歷。那突然出現的怪人,決定了他最後的未來。而在未來的今天,他便有機會重新改變過去。

“你都知道了?”

“我不應該知道嗎?”

喜惡佛的面容有些扭曲,猙獰的面目五官四飛,控制著車厚的身體,此刻發出吱呀的聲響,就像是將其緊緊拽住捏碎。

“太熟悉了,你身上的氣息太讓我熟悉了,我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天,我每時每刻,都在想象著該怎樣折磨你。”

呂誠聞言,頓時輕笑一聲,他掃開棋盤上的棋子,望著喜惡佛,輕聲的說道:“其實我不會下圍棋的。”

“我知道!你又要下五子棋,是嗎?!”

在那古老的過去,呂誠便是跟喜惡佛下的五子棋。

相比較圍棋,五子棋就太過於簡單了。一局終了,喜惡佛臉上的笑意更甚,心思不在棋局上面的呂誠,根本不是喜惡佛的對手。

“我贏了!”

“對,你贏了。”

“可是,現在贏了又有什麼用處呢?”

喜惡佛的臉上突然的浮現出了一絲落寞,他盯著呂誠的臉龐,久久沒能言語。

過了很久之後,他才長嘆一口氣,將手中捏住的棋子扔掉。

“我還是不甘心。”

呂誠輕輕的搖頭,緩聲的說道:“你已經贏了,也該放手了。”

喜惡佛惡狠狠的盯著呂誠的眼睛,驟爾又如同洩氣的氣球一般,整個人都萎靡了下來。

指尖落在棋盤之中,車厚的身體飛快的發生了變化。

萎靡的面孔從黑色的血管中展露出來,那赤紅的眼眸,飛快的散去,身上的傷口不止的往外冒出鮮血,但是與方才相比,車厚的情況卻也是好上了許多。

“一切都結束了。”

“是啊,一切都結束了。”

車厚發出嘶啞的聲音,指尖流出的那一抹鮮紅,落在棋盤之上,轉瞬之間便浸入其中。他的臉上滿是疲倦,望著感到陌生的呂誠,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好。

“不要告訴別人,我來到過這裡。”

呂誠輕聲的說著,他拿起棋盤,徑直的下了山去。

車厚起身,在宗主大人的攙扶下,兩人望著呂誠的背影消失在雲間。

“小猴子,那是誰?”

“……一個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離開這裡後,呂誠便準備在外遊蕩幾月,他的人生太過短暫,有很多的事情都並沒有真正的經歷過,這美好的世界,有太多值得留戀的事物。

或許是因為天意,或許是因為命運,就在他打算離去的時候,卻突然的接到了電話。

那是陸曉玉打來的,被魘魔修改了記憶的陸曉玉,沒有認出來呂誠,她現在打來電話,只是要跟他說關於房租的問題。

呂誠的腦海中浮現出那間熟悉的小屋,嘴角不自覺的便微微的上揚。

“……好的,我最近就會回去,房租的事情,我會準時交付的。”

幾天後,呂誠回到了這熟悉的小屋,一切的一切,都是從這裡開始,手掌拂過那被打掃好的傢俱,走進臥室,呂誠重新的躺在了那熟悉的床上。鼻息間隱約的嗅到那熟悉的味道,只有在這裡,才會讓他感受到真正的放鬆。

不知不覺的,他陷入了沉睡之中。天色漸晚,房門被突然的開啟,來到此處的陸曉玉,驚疑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呂誠。

雖然已經不記得呂誠的存在,但是在見到他的第一眼,陸曉玉的心中並沒有冒出害怕或是警惕,望著那陷入沉睡中的面孔,她的心中只有心安……就好像是在面對熟悉的家人一般,能夠輕鬆的相處。

她並沒有驚擾到呂誠,而是拎著食物走進了廚房,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明明是一個陌生人出現在自己的家中,她應該將其趕出去或是報警。

呂誠是因為闖入鼻腔的香氣給勾引起來的,他睜開眼睛,耳邊聽著那廚房中翻炒的聲音。不需要去看去聽,只是這熟悉的香味,便讓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從床上起來,呂誠走到了客廳裡。

冰箱中沒有什麼飲料,只有冰上的冷水,痛飲一杯之後,呂誠心中的焦躁這才被壓抑住一些。

聽到外面傳出的聲音,陸曉玉並沒有感到驚慌,反而是嘴角不自覺的冒出微笑,她頭也不回的朝著客廳中的呂誠說道:“睡醒了,飯馬上就好,去洗手啊!”

話音剛落,陸曉玉的臉色便是一僵,身體瞬間的緊繃起來,她雙手拍著自己的臉頰,心中冒出了無數的疑惑,自己怎麼會對這個陌生的傢伙這麼親暱,明明剛才還在想著等外面的傢伙醒來後就追問他的身份……等她從廚房中出來,卻沒有見到呂誠的身影。

客廳的桌子上,放著一疊現金和銀行卡。一張紙條上寫著一些地址,都是陸曉玉所熟悉的地方。望著紙條上畫的笑臉表情。不知道為何的,點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咦,我這是怎麼了?”

離開了小屋的呂誠,看著面前奔流不息的車流,有些出神。

也許這樣的結局,對於陸曉玉來說,才是最好的。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時間總是像那砂礫,悄然的便在指縫中溜走。

從陸曉玉那裡離開後,呂誠便聯絡了於樂,他這段時間很是忙碌,還在為呂誠的事情前後奔走。在聊了一會兒過後,呂誠便告訴於樂,這件事情不用再去管了,而且告訴了他日後將會發生的事情,繼續去修道求長生,已經是虛無縹緲的目標,與其將時間浪費在這裡,不如下山去謀個好差事,好好的生活。

總之在交代了於樂很多事情後,呂誠才結束通話了電話。望著手機中的那些聯絡人,呂誠輕嘆一口氣,將手機直接扔在了一旁。

“果然,還是很難放下心來啊。”

“牽掛很多?”

魘魔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呂誠的身邊,他就好像一直在盯著呂誠一般,無論呂誠出現在什麼地方他,總是能夠第一時間知道。

呂誠微微的發笑,他將雙臂枕在腦後,遙望遠處的車流來往。

“你說呢,活了二十幾年,要是會毫無牽掛的去死,才會令人感到驚奇吧。”

魘魔嘖嘖兩聲,學著呂誠的樣子,坐在了他的身旁。“二十幾年呢……對我來說算不上太長,對你來說也算不上太短。人類,太過渺小了呢。”

“你這話說的,難道你現在不知道,你們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你面前的這個人類手中掌控著?”

“哈哈哈,說的也是呢。”

“……”

“喂,魘,蘇家姐妹怎麼樣了?”

呂誠還記得,當初他和蔡絲絲去尋找蘇瓊和蘇珏的時候,是魘魔突然從半路里衝出來的,自那之後,呂誠就再也沒有見到過蘇家姐妹的蹤跡,現在想起這件事情來,他也不免的生出好奇。

“鵠女姐妹啊,我送她們回家了。”

聽到這話,呂誠頓時面無表情的轉向魘魔,冷漠的眼神中毫無生息。

“你殺了她們?”

“沒有的事情,你怎麼會這麼想!”

魘魔被呂誠的想法給嚇了一跳,只見他手臂一揮,虛幻的鏡面漂浮在半空中。

鏡面之中,蘇瓊姐妹正待在屋子裡,悠閒的繡著手帕。

“當年的情況,說起來是有些複雜,你只要知道,製作那百鬼令,當初也有我一份力便是了。”

聽到這話,呂誠輕哼了一聲,沒有再多問什麼。當初的那段往事,與他沒有任何的關係,他只要看到蘇家姐妹安全,一切也就足夠了。

或許是看到呂誠興致不高,魘魔也就沒了繼續解釋的想法。

遠處的夕陽漸漸隱匿身影,好似炎熱的火球落入了深海。

“通緝令,已經撤銷了,這件事情很快就會過去。”

“是啊,很快就會過去。”

未來怎樣,與呂誠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干係。

“還有什麼事情想做嗎?”

魘魔轉頭看向呂誠,現在的呂誠,提出什麼樣的要求,他都會好好的考慮一番,儘量的去滿足於他。

呂誠沉默不語,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數道身影,一直髮笑的蔡絲絲、溫婉的弦姑娘、大大咧咧的陸曉玉、可靠的卓妖大師、瀟灑的隊長、搞怪的老金、穩重的龍空……對呂誠來說,他們都是最重要的朋友。

沉思了許久,直到天色徹底的黯淡了下來,呂誠這才長舒一口氣,緩聲的說道:“沒了,都結束了。該告別的也已經告別了是時候離開這地方了。”

魘魔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在他的認知中,留給呂誠的時間,至少也是還有八九年的時間,他完全不需要這麼快就與這世俗割離。

呂誠並沒有給魘魔解釋什麼,而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開玩笑的說道:“我為了所有人可是將自己的命都給扔了,拜託你幫忙給照看一下他們,不過分吧。”

“……”

“哈,我開玩笑的,不要放在心上。”

與魘魔分開之後,呂誠便徹底的消失了蹤跡,沒有人知道他去往了什麼地方,只有魘魔最後清楚,他到底都做了什麼事情。

六個月後,弦姑娘從小店裡離開,開始了自己的生活。在跟眾人告別之後,她先是去了一趟門句村,在那裡,她看到了帶領村民走向外界的於樂。從山中離開之後的於樂,回到了村子,接替了老村長的職務,帶領著門句村走向更好的生活。

沒有跟於樂見面,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弦姑娘便離開了這裡。她的身形飛向雲端,在那雲朵之上,看到了正在喝酒的獄門冥鬼。

“唔,來了呀。要喝一杯嗎?”

弦姑娘搖搖頭,並沒有接過酒水來,她左右的去看,此時的獄門冥鬼就坐在雲端之上,那陪伴他長久的裂痕,好似徹底的消失了蹤跡。

“不用再找了,你找不到的。”

“哦!”

弦姑娘的神色有些黯然,她強打起精神,跟獄門冥鬼聊了兩句,隨後便告辭離開了此地。

等她走後不久,魘魔便乘風而來,從遠至今,不過眨眼與呼吸之間便已到了跟前。

“你來晚了一步,她已經走了。”

魘魔盤腿坐在獄門冥鬼的身旁,輕聲的笑道:“我不是來找她的,現在的我,可是最害怕見到她。”

獄門冥鬼將面前的酒盞拿到自己跟前,一飲而盡。

“那來這裡幹嘛?找我的?我可沒有這麼大的面子勞您大駕。”

“哈哈,說笑了,我想要找到呂誠的下落。”

“哦?”

聽到這話,獄門冥鬼頓時來了精神。聽到是關於呂誠的事情,他端起的酒杯也被放下。

“說說,怎麼回事?”

“你果然知道些什麼啊。”

魘魔皺眉望向獄門冥鬼,他突然的發現,面前的這個傢伙,知道的絕對不比自己知道的少。

“我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很多事情了。現在我們也算是承了呂誠那傢伙的情、無論是於情於理,他都是我們的恩人,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事情,我們自然要幫忙。”

聽到獄門冥鬼這話,魘魔頓時沉默的望著這個傢伙。他不是沒有猜到獄門冥鬼會知道些什麼,但是讓他想不到的是,他知道的事情居然會這麼多。

“呼,那我就不瞞著你了,呂誠消失了。”

“這不正常嗎?”

“很不正常,現在世界的壁壘雖然已經加固過,所有的裂痕都已經被彌補完全,但是呂誠消失不見了。”

“你這是在說什麼?都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難道他還能活著嗎?”

“我不是……我沒有察覺到他的氣息,我去了一趟無盡海,什麼都沒有,沒有他的殘骸,沒有他的軀體,也沒有他的靈魂。”

“無盡海……”

無盡海,顧名思義,無邊無際的海洋,也就是間隔世界與世界的屏障,當初呂誠便是墜落其中,前往了真實的世界。

“明白了吧。”

見獄門冥鬼的臉上露出凝重的神情,魘魔也就知道他已經瞭解到了這其中的含義。

在那無盡海中,呂誠不可能一丁點的痕跡都沒有留下。在那裡,魘魔哪怕是指甲大的靈魂碎片都沒有發現,這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

獄門冥鬼這個時候已經猜到了魘魔的想法,既然呂誠並沒有出現在那無盡海中,那他的靈魂又會去往何處。最終的下落就只剩下兩處。

要麼是在人間,要麼就是前往了獄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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