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符(1 / 1)
“咯咯咯咯……”周圍的人笑得很開心,就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
而我,也跟著他們一起笑了起來。
是啊,的確是很開心,之前的猜測只是猜測而已,只要沒有真正的確定,那麼便有可能有變數。
而如今,隨著這些人的出現,我的猜測已經不可能有變化了。
換而言之,我沒有說出來的最後一個猜測就已經可以確定了。
“吱嘎,吱嘎,吱嘎……”曲哥和女船長快速地後退,退到了圈裡,與別的人一起手牽手,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圈。
隨後,周圍的空間漸漸扭曲起來,感覺上就像是有什麼存在將兩個世界就像是兩根繩一樣擰到了一起。
而同時,我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
就像是兩個相同,卻又不同的“我”,正在不斷地轉換、融合一般。
同時,彷彿有另一股意識,正一點點地試圖與我融合,我莫名地多出許多的記憶。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的心中不免慶幸,看現在的情況,若是我再晚一點反應過來,恐怕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不過還好,我及時反應過來了。
隨後,我握緊了手中的煙桿子,冷靜地環視了一圈。
像我們背屍人要想離開鬼域,通常情況下只有兩種辦法。
一種,便是找到鬼域的“出口”,比如說平安村裡的畫、野人林裡的洞口。
另一種就是找到鬼域的規律,洞悉其規則,找到規則的破綻,比如說小六子在血屍鬼域裡做的那樣。
如今,我並沒有時間去找這艘船上的出口了,也沒有那個條件去找。
但是……
我的嘴角微微揚起,目光看了一眼一旁的“劉黑子”,隨後我的手臂快速揮動,煙桿子直接朝著我的額頭砸了下來。
“不!”頓時,一聲尖叫傳來,剛剛回到“圈子”裡的曲哥和女船長神色大變,口中驚呼著就要衝上來。
但是卻也已經來不及了,這一回與之前並不相同。
之前,我只是想要引出他們,證實自己的猜測,而這一回我則是實打實的“想死”了。
“咔嚓”的脆響聲在我的腦中響起,我的眼前瞬間變成了一片鮮紅。
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了我的大腦。
然而,我本該模糊的意識卻反而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隨後,我便感覺自己“一輕”,隨後眼前的景色一變,那一圈圈的人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滿地的白骨。
我站在船的正中央,劉黑子仍舊在我的身後。
而就在我的不遠處,正站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沒錯,就是黑色的身影,沒有臉,分不清前後,像是一張黑紙剪成了人的樣子。
“符,咱倆還真有緣,竟然是一個姓。”然而,我對此並不感到意外,而是平靜地打了一個聲招呼。
若不是正巧這個傢伙和我一個姓,或許我早就想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了。
“你好,符。”黑影頓了頓,傳出了一個古怪的聲音。
這個聲音似男似女,似老似少,聽起來像是一個人,又不像是“一個”人。
“郎君……”而就在這時,一個悠悠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我轉頭一看,一道赤紅色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岸邊,正是鬼新娘。
鬼新娘臉上帶著笑,手中還牽著一個紙人,看起來溫柔賢淑。
“果然是你,多謝了。”我笑了笑,轉身對著新娘鬼抱拳作揖。
現在回想起來,龍鳳玉扣的兩次劇烈抖動,都是在最為關鍵的時刻。
一次是我即將上到甲板上的時候,一次是周圍形成大霧的時候。
如果我猜得沒有錯,在這個鬼域當中的中心便是眼前的這個“符”了。
換而言之,在鬼域當中,由於我的意識是搭乘在“符”的身上,所以鬼域的中心便是我自己。
每一次的大霧、每一次的劇烈變化,都是由“我”引發的。
而龍鳳玉扣之所以會劇烈地抖動,是因為在那一刻“符”在施展力量。
而那種力量對我的靈魂是一種“侵蝕”。
而鬼新娘由於與我有著不完整的“陰婚”關係,所以對這種侵蝕是十分抗拒的。
因此屬於鬼新娘的龍鳳玉扣劇烈地顫抖,是為了幫我抵擋這種侵蝕。
而鬼新娘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來到這裡,她不能允許她的東西被別的鬼物“奪去”。
不過,無論鬼新娘的目的是什麼,這都無疑幫助了我。
同時,也正是因為我的意識並不是在我自己的身體裡,所以枉死令對我的幫助反而困難了許多。
所以每一次枉死令給我提示的時候,我都會感覺彷彿“隔了”一層什麼東西一樣。
除了最後一次。
或許是因為當時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所以枉死令“全力以赴”了,因此劇烈的疼痛直接穿過了“空間”的阻隔,傳到了我的身上。
正是這股疼痛,讓我徹底警醒了。
“呵呵呵呵,她是不敢上來的,也上不來的。”就在這時,“符”緩緩開口說道:“船,是渡人的,但是誰能上船卻是船伕說的算的。”
“說得很對,你的說法我贊同。”我轉回身,對著“符”說道:“之前在鬼域裡我就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按照曲哥、女船長他們給我的表現來看,你彷彿是無所不能的。”
“你強大、智慧、勇敢、果斷,你似乎無所不知,神通廣大。”
“我真的很好奇,真實的你到底是什麼樣的。”
“所以,我讓你失望了?”“符”平靜地說道。
“不,完全沒有。”我卻搖了搖頭,笑著說道:“看到你的時候我便明白了,你的確就應該是那樣的人。”
“你和我很像,我是早就應該死掉的人,是我的親人用自己的命換來了我的命。”
“而你,是本不應該存在的‘人’,是整艘船的船員用他們的命,換來了你的存在。”
“符,你是所有死在這艘船上的船員的意識,融合而誕生的新的存在,你就是這艘船!”
“你帶著這艘船的人披荊斬棘。”
“你帶著他們乘風破浪。”
“無論是暴風雨還是海嘯,無論是多麼兇險的險境都有你陪著他們,保護他們。”
“所以,在他們的眼裡,你就應該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
“呵呵,你很聰明。”“符”笑著說道:“不過我有些厭了。”
“我知道,我也沒詞了。”我嘆了一口氣,攤了攤手:“所以,你要是再不出手,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