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皆可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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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偌大的作戰指揮室內,牆壁上電子晶屏上被分割成整齊的十數塊,每塊電子晶屏上顯示的都是實時監控。

電子晶屏下方是不斷操作儀器的工作人員,他們身著藍白相間的制服,佩戴著耳麥,源源不斷地將作戰室的命令向外界的戰甲部隊傳達出去。

他們有一個統一的代號,叫做“工蜂”。

而坐在指揮台上的是一位不怒自威的老人。

臺下各行其是井井有序的工作人員不經意間瞥向這位老人的目光中無一不是帶著濃濃的尊崇敬佩之意,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無疑就是這座“蜂巢”的主心骨。

“院長大人,宮指揮在外邊。”一名儀表堂堂的男子低聲說道。

“讓她進來吧。”老人聞言吩咐道。

若是顧鈞儒在這裡,肯定能夠一眼認出來,這位老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爺爺顧小白。

“院長,您為什麼會答應鈞儒進入聖諾亞斯?”剛剛走進作戰室的宮餘色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宮指揮,我提醒你一下,這位是院長大人。”緊隨其後的那名男子沉聲道。

“不礙事,你先下去吧負劍。”顧小白淡淡說道。

見到身後那個真名叫做王負劍的男人走出作戰室,宮餘色剛才緊繃的身軀這才適當地放鬆下來。

宮餘色走到顧小白跟前,旁若無人地說道:“院長,鈞儒不應該走上這個道路。”

顧小白打量了眼身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宮餘色,不禁感慨道:“宮四方確實生了個好閨女啊,有沒有心儀的物件,我可以給你牽個線?”

“院長!”宮餘色沉聲道:“還請您不要故意叉開話題。”

顧小白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能夠壓的過宮四方他們一頭,卻實在沒辦法對宮餘色這群小輩硬下心來。

“你們都長大了,做事哪還由得我們這群老傢伙來定。”顧小白又看了宮餘色一眼,“宮四方不是也沒能攔住你進入聖諾亞斯。”

“可是鈞儒不一樣。”宮餘色毫不退讓地說道。

這次顧小白沒有急著應話,只是目光一直盯著那張電子晶屏,在上面能夠實時看到燕城的各個角落,可饒是如此還是讓下水道的老鼠偷偷潛伏了進來。

過了許久,顧小白問道:“有什麼不一樣?難道他的身份是特別尊貴嗎?還是說他長著三頭六臂?就在剛剛又有兩戶人家遭到那群畜生的毒手,等到戰甲部隊趕到的時候它們早已經逃之夭夭,我問你,那兩戶人家總計七口人就該死嗎?”

感受到身邊這位老人的威壓,宮餘色搖搖頭,“院長,餘色不是這個意思。”

“便利店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顧小白話鋒一轉,問道。

“現場除了那名女店員外再無人員傷亡,不過從現場痕跡來看現身的兩頭荒獸應該都受了不輕的傷。”宮餘色如實說道。

顧小白抬眸看了宮餘色一眼,“有什麼就說什麼,在我這不用這麼多避諱。”

宮餘色點點頭,“根據現場人群的證詞,當時店內有兩道人影,不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然後我調取了當時的電子監控。”

說完宮餘色轉身對著身後的一精幹女子點頭會議,後者將手中的微型通訊儀與電子晶幕相連線,然後兩道人影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按照時間推斷,他們就是最後進入便利店的人。”宮餘色抱臂環胸,冷冷說道。

“看來那群畜生還是對這小子不死心。”顧小白看著電子晶幕上司空與隋朝的清晰面孔,神色凝重地說道。

“而且我們對現場殘存的靈壓進行了提取檢測。”說到這宮餘色那張猶如萬年冰霜的精緻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複雜之色,“檢測報告上說這兩股靈壓分別來自山海境和神藏境。”

雖然宮餘色沒有修行,但她也知道這兩個境界分別意味著什麼。

當初在聖銘中學那場針對猙與獰的絞殺,若不是後者被司空他們逼得手段盡出,宮餘色的“白洞”小隊也不會那麼輕而易舉地將兩頭神藏境和龍門境的荒獸絞殺乾淨。

放在平常,一頭神藏境的荒獸足以將宮餘色駕駛的“白洞”主機毀壞殆盡,若是對方早有準備甚至還能夠全身而退。

所以就更別提神藏境之上的山海境了。

那是信手一揮就能夠毀滅整支“白洞”戰甲部隊的存在。

可現在根據宮餘色掌握的資訊,這兩頭荒獸竟然是主動退去的,這更加讓人匪夷所思。

顧小白聞言臉色一變,他第一反應是這怎麼可能?緊接著想到的是司老出手了?可又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知道司老已經沒有半點修為境界了。

“就是不知道是誰的手段了。”顧小白盯著晶幕上的這兩人,破天荒笑道。

雖然不知道他們倆人是怎麼做到的,但能夠讓兩頭實力強大的荒獸重傷而返,他顧小白很樂意看到這種場景。

隨後他彷彿又想到了什麼,說道:“司老那邊已經點頭了,其餘三脈也沒有問題,原本我的意思是四脈之中可以不用參加這場入學考試,可司老卻拒絕了,所以接下來的這場入學大考應該會很有意思。”

“院長,您的意思是?”宮餘色平靜問道。

顧小白站起身來,“我想讓你來當這次的主考官。”

宮餘色沉默不語,很明顯她的心思並沒有在這上面。

“院長,顧鈞儒一定要進入聖諾亞斯嗎?”宮餘色冷不丁地再次問道。

顧小白滿臉正色地看向眼前這位冷若冰霜的粉發女子,沉聲道:“在這場關乎人類火種延續的戰爭中,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也沒有人是不能夠死的,我能死,宮四方能死,顧鈞儒能死,你...也能死!”

宮餘色點點頭,“我明白了。”

然後她便迅速轉身離開作戰指揮室。

聽著指揮室的門“咚”的一聲關上,顧小白輕輕嘆了口氣,剛才那番話其實並不是他說的,而是當初自己的孫子顧鈞儒走進書房中同他說的。

顧小白永遠忘不掉那個夜晚他從孫子眼中看到的堅毅目光,那道目光彷彿是破開厚重雲層的璀璨日光,讓他這個遲暮老人突兀生出一種感覺。

自己為之奮鬥努力了半生的事業此刻終於後繼有人了。

......

那座陰暗潮溼的廢棄礦洞內,臉色陰沉如水的天狗正冷冷地看著躺在地上氣息微弱的魑黎,而同樣身上有傷的欽原站在一旁,目光略顯呆滯。

“究竟是怎麼回事?”天狗扭頭看向土螻,語氣冰冷地質問道。

他不相信一個神藏境的御使,再加上一個山海境的副使,兩人聯手不但無功而返反而皆是身負重傷。

只是一個人類小子,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耐?!

“迴天狗大人的話,屬下探查過欽原大人與魑黎的神海,兩人關於截殺隋朝的那段記憶似乎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所以...”

感受著籠罩在自己身上愈來愈重的威壓,土螻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直接被嚇得跪倒在地,渾身顫抖不已。

“所以究竟發生了什麼你也不清楚是不是?”天狗面若寒霜地說道。

“屬下該死!屬下該死!”頭生四角的土螻嗓音顫抖地應道。

他可是對於眼前這位發怒的血腥恐怖場景記憶猶新。

“把你的徒子徒孫全都撒出去,我要時刻掌握那個叫做隋朝小子的動向。”天狗一腳踩在土螻的頭上,滿臉怒氣地命令道。

感受著頭頂的霸道力道,已經大半張臉都血肉模糊的土螻只能是連連應道:“屬下遵命!”

“欽原,你先帶著魑黎下去。”天狗看向神情依舊迷離的美豔女子,語氣緩和了不少。

魑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一手拖拽著重傷的魑黎朝礦洞深處走去。

看到兩人的身形逐漸被黑暗吞沒,天狗這才抬起腳,讓趴在地上的土螻得以喘息。

“另外找人盯住欽原與魑黎兩人。”天狗的心聲在土螻的腦海中響起。

“大人?”土螻先是驚咦一聲,但當他對上那雙泛著血色光芒的眼眸時,他頓時縮了縮脖子,“屬下知道了。”

等到土螻離開後,天狗這才冷哼一聲,拂袖一揮主動撤去了角落裡的一處結界。

只是站在黑暗中的那道人影並未走出來。

“說說你們的計劃吧。”天狗冷聲道。

拖拽著魑黎走進礦洞最深處的欽原在某一刻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然後她低頭看了眼事先在掌心處刻下的篆文,眼眸中掠過一縷茫然。

不過最後她還是照做了。

等到那部分失去的記憶重新迴歸神海,那雙呆滯的眼眸這才重新變得清朗。

“原來是這樣。”欽原自言自語道。

既然那位曾經吩咐過,欽原怎麼敢不遵從,可要想騙過天狗的毒辣眼光實在太難,為了以防萬一她也只能夠出此下策。

要想騙過天狗,就只能夠先騙過自己。

隨後她就隨手一翻,屬於魑黎的那部分記憶就化作一團靈光出現在了她的掌心中。

然後她屈指輕彈將那團靈光射入魑黎的腦海中。

所有的一切也不過是她為了瞞天過海所佈下的一個局罷了。

“哎,這麼個世道讓我一個女子家怎麼生存啊。”在這座陰暗冰冷的廢棄礦洞深處傳來一位冷豔女子的嬉笑之聲。

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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