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篝火小談(1 / 1)
荒島上的夜晚比之白天多了幾分寧靜,驚蟄已過,所以山林中便多出了些許的蟲鳴。
夜空中,一輪明月高懸,把清如泉水的月輝傾瀉在廣闊的大地上,星光稀疏,樹影婆娑,整座島嶼似乎都沉睡過去了。
在茂密山林的一處篝火旁,隋朝他們圍坐在一起,兩兩無語,相顧無言。
“這山裡確實要比外邊冷一點哈。”顧滿武左顧右盼,在醞釀了半天后終於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
隋朝白了他一眼,呵呵一笑。
這麼撇腳的開場白也就只有他才能想出來了。
“昨個兒晚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隋朝拆臺道。
顧滿武一時之間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用那略帶幽怨的眼神瞅了瞅隋朝。
隋朝直接無視掉那道目光,自顧自地朝篝火中添著乾柴。
“隋朝,介紹一下吧。”顧鈞儒終於接過話去,輕聲說道。
不斷跳躍的火紅篝火照映著顧鈞儒那張清新俊逸的臉龐,此時那雙好看的眉眼中多出了幾分的疲倦。
這兩天若不是跟在白落花身邊,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考核之地都是個未知數。
隋朝看了顧鈞儒一眼,然後指了指一旁烤著野兔的顧滿武,說道:“你說巧不巧,他剛好也姓顧,說不定八百年前你們還是一家人呢。”
顧滿武這時抬起頭來,將已經烤的金黃酥香的野兔又翻了個面,“我叫顧滿武,年紀應該比你們稍長一些。”
說罷他又從行軍袋中翻找出一個罐頭盒,接下來出現了讓隋朝他們瞠目結舌的一幕。
只見顧滿武從容淡定地從罐頭盒中捏出一小撮兒調味料,然後撒在了烤野兔上。
油脂不斷滴落在篝火上,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輕微聲響,與此同時一陣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也鑽進了眾人的鼻子裡。
“你確定是來考核的?不是來野炊的?”隋朝盯著顧滿武問道。
說罷他還不忘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顧滿武又將烤野兔翻了個面,“總不能臨了做個餓死鬼吧?”
說罷他又輕輕撕下一條外焦裡嫩的兔腿遞到白落花面前,“來,嚐嚐我的手藝。”
隋朝看著兩眼都眯成一條縫的顧滿武,小聲嘀咕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白落花接過香噴噴的兔腿,笑著同顧滿武說道:“謝謝啦。”
緊接看向隋朝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你再說一遍?”
隋朝感受著那股森然目光,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然後趕忙叉開話題道:“哥,給我也來一塊唄。”
顧滿武將一根油亮亮的兔腿遞給隋朝,“來。”
然後他又將一根兔腿遞到顧鈞儒面前,“顧兄弟,先填飽肚子再說。”
顧鈞儒接過兔腿,然後對他道了聲謝謝,沒有立刻送到嘴邊,只是呆呆地看著。
一會兒的功夫隋朝就將那根兔腿啃乾淨了,然後他抹了抹油光瓦亮的嘴,臉上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神色。
瞧出了顧鈞儒的異常,隋朝一邊撕扯著烤兔肉一邊問道:“怎麼?有心事?”
顧鈞儒看了眼隋朝,沉聲問道:“沒什麼,就是感覺我有些派不上用場。”
說完這句話後,他下意識地瞄了眼正大快朵頤的白落花。
不得不說單從吃相上來說,白落花比起隋朝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確實。”白落花囫圇嚥下嘴裡的兔肉,毫不客氣地說道:“這兩天要不是有我在,他早就在這深山老林裡喂荒獸了。”
隋朝咧嘴一笑,“那我得替他好好謝謝你。”
“客氣了。”白落花瞥了他一眼,“連你的命都是我救的。”
瞬間就啞火的隋朝撓了撓頭,就不再吭聲了。
說實話這句話隋朝沒法反駁,畢竟某人那道力拔脊骨氣蓋世的豪邁身影依舊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而且事後白落花還毫不客氣地對他和顧滿武丟下一句,“你倆怎麼跟身後這傢伙一樣中看不中用”。
當然這句話被隋朝自然而然地無視了,但卻沉重地打擊了顧滿武的自信心。
畢竟他看起來可比顧鈞儒大了不少。
所以今晚這頓飯其實是顧滿武主動請纓做的。
“手藝不錯。”白落花吮了吮手指,對顧滿武說道:“我收回那句話,你比這倆人強多了。”
顧滿武嘿嘿一笑,“白姑娘,話也不能這麼說,隋兄弟的身手還是很不錯的,至少...”
說到這他頓了頓,然後指了指自己,“至少比我強多了。”
白落花不置可否地呵呵一笑,“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看來我老爹說的沒錯。”
顧鈞儒聞言抬了抬頭,本想說什麼,但或許是覺得解釋也會相當無力,所以還是選擇保持沉默。
“顧鈞儒,別聽她的。”隋朝出聲道。
然後他看向白落花,反駁道:“人家還都說天生我材必有用呢,這你怎麼不說?”
結果白落花甚至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淡淡說了一聲“哦”。
隋朝瞬間就覺得自己來勢洶洶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行了,這傢伙就交給你了。”白落花站起身來撣了撣屁股上的灰塵,“我該去辦自己的事了。”
“你不會是該四脈的其他人都走散了吧?”隋朝咀嚼著烤兔肉,含糊不清地問道。
“用你管?”白落花不屑道。
隋朝將手中的骨頭丟進篝火裡,然後在身上胡亂擦了擦手,淡淡說道:“當然不用我管,但今天那頭荒獸的境界修為你也清楚,像這種實力的荒獸根本不會對你構成什麼威脅。”
“雖然還不清楚那個青奉酒和硃砂是什麼修為,但司空那傢伙的實力我還是知道的。”隋朝說到這看了眼顧鈞儒,“按照事先得到的訊息,我不認為這裡有什麼值得你們感興趣的東西。”
白落花聽到這番話後皺了皺眉頭。
隋朝看著她臉上的神情變化,問道:“你們該不會也不清楚到底為什麼來這裡吧?”
白落花抱臂環胸冷哼一聲,“你少在這賣弄聰明。”
但說實話她確實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這,不止是她,青奉酒他們也不知道,但這種事自己怎麼可能告訴隋朝這個外人。
聽到白落花這般說,隋朝微微一笑,“看來被我說中了。”
白落花眼眸微眯,一抹精芒轉瞬即逝,“被你猜到了又怎樣?”
隋朝覺察到自己被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壓籠罩,當即雙手舉起,“落花姑娘,天地良心,我們對你可沒有惡意。”
“況且司老對我恩同再造,我跟司空的關係也不錯,怎麼說我跟你們四脈也多少沾親帶故的。”害怕白落花不相信,隋朝就將司老和司空一起搬了出來。
白落花輕哼一聲,“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信嗎?”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可鎖定隋朝的那股威壓卻沒有了。
“所以落花姑娘你們有想過其中緣由嗎?”隋朝笑眯眯地問道。
顧鈞儒一直聽著這倆人的談話,在思索片刻後他緩緩說道:“除非這同樣是對你們的考驗?”
“對我們的考驗?就憑這些荒獸?”白落花冷笑道。
顧鈞儒目光明亮地看著篝火,“如果這裡有棘手的東西呢?比如...”
“比如連白姑娘都對付不了的荒獸?”顧滿武這時接著說道。
“Bingou!”隋朝打了個響指,“說對了。”
“所以為了安全考慮,我是不建議落花姑娘你自己單獨行動的。”隋朝沉聲說道。
白落花打量了他們三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了隋朝身上,“照你的意思,這裡有我解決不了的荒獸?”
隋朝點點頭。
“既然連我都解決不了,那跟著你們三人還有什麼用,白搭上三個拖油瓶嗎?”白落花毫不客氣地問道。
隋朝聞言急忙說道:“怎麼能是拖油瓶呢,不說我和顧鈞儒,這位顧大哥還是很有作用的。”
說罷他拍了拍稍微有些茫然的顧滿武,“要是遇到荒獸,落花姑娘你如果把他甩出去,怎麼不比一發炮彈來得實在。”
聽到隋朝要把自己當做炮彈,顧滿武先是一怔,然後雙手便掐在了前者的脖子上,“隋朝,你把兔肉給我吐出來!”
隋朝笑著解釋道:“哎呀顧大哥,我跟落花姑娘開玩笑呢。”
不料白落花卻在這時應道:“可以考慮一下。”
聽到白落花這麼說,顧滿武本就急切的臉上又平添了幾分慌張。
這位白姑娘的兇悍程度自己可是親眼目睹的啊。
深夜,隋朝與顧鈞儒兩人一起照看著篝火。
“謝謝了。”顧鈞儒冷不丁地說道。
正在扒拉著乾柴的隋朝撇了撇嘴,“你要是說剛才我仗義執言的事就算了,旁人不瞭解我還能不知道你?”
顧鈞儒抿了抿薄唇,“可我在這裡就是沒有半點用處。”
隋朝剛想說什麼,原本熟睡的顧滿武此時卻湊到了他的身邊,刻意壓低聲音,說道:“要不說還是隋兄弟有本事呢,三兩句話就哄得這位白姑娘暈頭轉向的。”
“你是指什麼?”隋朝歪頭看著他,狐疑問道。
“荒獸的事啊。”顧滿武如實說道:“要是這裡真的出現了連她都解決不了的荒獸,那院長大人為什麼還讓我們來這?來送死啊?”
隋朝聞言與顧鈞儒相視一眼,旋即隋朝問道:“那你先前為什麼還那麼說?”
顧滿武攏了攏身上的保暖衣,洋洋自得道:“我多聰明啊,當然知道得順著你們的意思往下說啊。”
隋朝與顧鈞儒兩人再度對了一眼,都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的無語。
見到兩人緘默不語,顧滿武試探性地問道:“不會吧?”
隋朝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