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樹欲靜風不止(1 / 1)
清明山。
清明山上有一座山水亭,名為“望舒”,據說是玄武一脈的先祖舉族遷至清明山的時候這座涼亭就已經在這裡了,之後那位先祖為其題名“望舒”。
至於這座山水亭究竟是何人所建時至今日更是無從考究。
“爺爺,青龍一脈的青叔過來了。”司音音同坐在亭中的司老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一道洪亮的聲音從司音音背後傳來,“司老,我可是有好些年沒見過您了。”
司老起身迎向那個身披大氅的高大男子,若是細看則是會發現這個劍眉星目氣宇軒昂的男子與青奉酒有幾分相似。
沒錯,司音音口中的青叔正是青奉酒的父親,青雲,同樣也是青龍一脈的脈主。
“不錯不錯。”司老剛一見到青雲便誇讚道:“當年你父親打算讓你執掌青龍一脈的時候還不放心,擔心你的性子會讓你們這一脈就此沒落,不過如今看來他當初的那份擔心卻是多餘了。”
青雲聽到這件陳年往事,神情變得有些古怪,“老傢伙可沒對我說過這件事。”
司老呵呵一笑,不過沒再說什麼。
這時山水亭中懸掛的一串風鈴無風自響,司老聞聲笑吟吟地說道:“應該是白虎一脈和朱雀一脈的人來了,音音,你幫我去山腳下迎迎他們。”
“好的。”司音音點點頭,旋即轉身邁著輕快的腳步朝山下走去。
“音音這小妮子都長這麼大。”青雲望著下山的那道倩影,笑著說道。
“時光催人老呦。”司老感慨一聲,打趣道。
“得,又是我說錯話了。”青雲苦笑一聲道。
然後青雲見到司老坐下後同樣也毫不見外地落座,在給司老續了杯熱茶後,笑容諂媚道:“司老,算起來音音這丫頭也不小了,不知道有沒有意中人?要是沒有的話您覺得我家奉酒怎麼樣?那小子性子隨我,雖然行事有些輕浮,但說到底為人還是可靠的。”
司老點點頭,附和道:“你調教出來的小子我還能信不過嗎?”
青雲聞言朗聲一笑,“這麼說您是答應了?”
司老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如今都什麼年代了。哪還有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得看他們小輩之間有沒有看對眼。”
青雲搓了搓手,“您說的也是。”
“姓青的,我大老遠就聽到你的算盤了,要不是我有個女兒,我高低得跟你掰扯掰扯。”一道洪亮粗獷的嗓音在望舒亭外響起。
青雲聞聲站起身來,針鋒相對道:“怎麼白守帝?羨慕我生了個帶把的?”
眨眼間一位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男子大步跨進了亭內。
只見來人一頭長長的捲髮被他隨意束成了辮子,面色紅潤,以及微微彎曲的絡腮鬍,若是放在街頭明顯是一副流浪漢的打扮。
被青雲稱呼為白守帝的粗獷男子聞言冷哼一聲,“生了個帶把又怎樣?你覺得你那兒子打得過我女兒?到頭來還不是白長了那個玩意兒?”
青雲微微一笑,“難怪落花的性子會那樣,果然跟你這個當爹的一模一樣。”
白守帝輕蔑一笑,“我是她爹,不隨我隨誰?!”
“誰說不是呢?哪有音音的性子溫婉。”青雲笑吟吟地說道。
“姓青的,你別故意找茬啊。”白守帝瞪了青雲一眼。
“你們倆這麼多久沒見竟然還能掐起架來,也不怕小輩們看到笑話。”這時司音音帶著一位身著宮裝的美婦人走進了亭中。
“吆,這不是朱妹妹嗎?我說怎麼剛才就聞到一股香氣。”青雲笑著迎了上去,滿臉堆笑地說道。
眼前這位宮裝美婦叫做朱令麟,是硃砂的孃親,同樣也是朱雀一脈的脈主。
朱令麟將青雲伸過來的手輕輕拍掉,故作嗔怒道:“你要是管不好這雙手,我可就同清流妹子說了。”
青雲聞言訕訕一笑,“你看你說這幹啥,我這不是覺得咱好長時間不見了嘛。”
朱令麟口中的清流妹子正是青奉酒的孃親,也是青雲的結髮妻子。
當初還是朱令麟為他倆牽線搭橋,不然按照青雲父親的說法,就是他青家祖墳著了都找不到這麼好的兒媳婦。
“既然都來了那就別站著了,坐吧。”司老笑呵呵地招呼道。
“司老,您把我們喊來是為了什麼?”落座的白守帝甕聲甕氣地問道。
司老將一杯熱茶輕輕推到他面前,說道:“不急,先吃茶。”
白守帝端起茶杯一飲而盡,他才不在乎燙不燙,然後說道:“這下可以說了吧?”
青雲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腳,“再怎麼說司老也是咱們的長輩,你怎麼跟司老說話呢?”
自知理虧的白守帝悶哼一聲,拱手道:“司老您見諒,我這個人就是急脾氣。”
司老笑著搖搖頭,說道:“不礙事不礙事,其實這次喊你們過來也沒有什麼太要緊的事,就是想跟你們事先透個底。”
“是奉酒他們進入聖諾亞斯的事?”青雲抿了口茶水,出聲問道。
司老點點頭,“聖諾亞斯的考核你們應該也都清楚,所以你們肯定好奇我為什麼堅持讓這幾個小輩去參加這次的考核。”
朱令麟臻首輕點,“確實有些困惑。”
“您就別賣關子了。”白守帝沉聲道。
“那是因為這次的考核之地出現了問題,所以我才選擇讓落花他們踏足其中。”司老如實說道。
青雲聞言眉頭微皺,“這件事聖諾亞斯那邊知道嗎?”
司老搖了搖頭,“事情還沒調查清楚,所以我暫時沒有告訴他們。”
白守帝神色一振,雖然他不知道司老口中的問題究竟是什麼,但既然連司老都這麼說了,那就說明這件事非同小可。
“出什麼事了?”朱令麟美眸中閃過一絲憂慮。
在青奉酒他們四人中可就數硃砂的年紀最小。
“訊息斷了,所以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有一點可以證實,潛伏進燕城的荒獸已經注意到了那個地方。”司老悠悠開口道。
“硃砂他們會有危險嗎?”朱令麟神色擔憂地問道。
“目前來看不會有什麼問題。”司老輕聲說道:“這次就權當給他們四人一次磨鍊的機會,你們也總不能把他們護在羽翼下。”
“我們家那丫頭向來獨來獨往,我這當爹的都習慣了。”白守帝意有所指地說道。
青雲瞥了他一眼,摩挲著手中的杯盞,“我說白兄,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瞅瞅你家那小子身上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白瞎了一棵好苗子。”白守帝憤憤說道。
雖然白守帝有些不待見那個青奉酒,覺得他整天話太多跟個娘們似的,但不可否認四脈年輕一輩中就數他的修行天賦最高。
“什麼叫瞎了棵好苗子?奉酒如今的修為已經跟司空相當了,你還要我怎麼調教?再說了長得英俊也有錯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整天不修邊幅。”青雲的聲調驟然拔高,反駁道。
朱令麟一時之間被他們倆吵的頭疼,她呵斥道:“你們倆有完沒完,一見面就互相嗆火,要不然下次專門給你倆擺個臺子等你們打完我們在坐下來說話!”
司老笑呵呵地抿了口茶水,“我看行。”
“司老,你可是看到的,是這傢伙先找的茬。”青雲告狀道。
白守帝冷哼一聲,不過沒再吭聲。
他可學不來這傢伙的見風使舵。
“您還是繼續說正事吧。”朱令麟柔聲說道:“至於這倆傢伙,他們要是不嫌讓音音看笑話就繼續掐!”
一直站在一旁的司音音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除此之外把你們喊來還有一件事,最近荒獸的行動越來越密切,我擔心它們另有所圖,所以我希望你們能者多勞一些,也好讓我這個老頭子少費些心思。”司老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聽到這話,青雲與白守帝兩人臉上的神色皆是變得複雜起來,兩人面面相覷,然後搖搖頭。
其實若不是十年前的那場變故,如今同他們坐在一起議事的應該是司老的兒子,他們的大哥司長風。
當年那場大戰他們四脈各有損傷,但唯獨玄武一脈是沉浸在白髮人從黑髮人的悲痛之中。
“說你們倆呢!”朱令麟氣憤不平地指責道。
“司老這些年替你們扛下了多少重擔,怎麼?你們還指望我這個女人家挑起擔子來?”朱令麟各自踹了青雲與白守帝兩人一腳,“你們倆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青雲與白守帝大眼瞪小眼,跟兩個犯錯的孩童一樣一聲不吭。
司老緩緩站起身來,然後揹著雙手眺望遠方,“樹欲靜而風不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