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桃夭(1 / 1)
隋朝再回到教室的時候,這堂課已經過去了大半,而講課之人正是他們五班的班主任沈清清。
沈清清一撇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隋朝。
因為秦淮在上課之前已經同她說過隋朝被國學老師喊走了,所以沈清清並沒有責怪隋朝的曠課,而是輕聲說道:“回座位上去吧。”
隋朝一本正經地說道:“謝謝沈老師。”
等到隋朝坐下後,沈清清便繼續開始講課。
隋朝看著講臺上的沈老師,頓時又想到了昨晚發生在西城D區的兇殺案。
“沈老師看起來這麼嬌小柔弱,會不會已經被那群畜生給盯上了啊。”隋朝在心裡嘀咕道。
沈清清輕輕敲了敲揹包,正色道:“個別同學不要開小差,認真聽課。”
雖然她並沒有說是誰,可是那束目光已經落在了隋朝的身上。
隋朝頓時覺得後脊發涼,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看到坐在這裡左前方的秦淮已經扭頭朝自己這邊看來。
犀利的目光使得隋朝頭髮發麻,若是眼神能夠殺人的話,現在的隋朝估計已經被“捅”成篩子了。
“叮鈴鈴。”
隋朝坐下後其實沒過多久下課鈴聲就響起來了,他聽著悠揚的鈴聲,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這簡直就是生命的救贖。
“要是以後能經常去司老辦公室坐坐就好了。”隋朝在心中腹誹道。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一件事,“我怎麼就不能去坐坐的了,再說了司老都說了我重新回到這地目的可不是為了重拾學業。”
沈清清一邊整理著教材一邊說道:“今天的這堂課就到這,如果還有不明白的同學可以私下去辦公室問我。”
“另外。”沈清清意有所指地說道:“若是有同學覺得課程落下了不少,也可以去辦公室找我。”
隋朝知道沈老師說得正是他,可是真要他去單獨去找後者補課,他真得會如坐針氈渾身難受,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沈清清前腳剛走出教室,秦淮後腳就走到隋朝課桌前,用手中的筆記本輕輕敲了下隋朝的腦袋,臉上多了幾分慍色,“行了你隋朝,不光上課遲到,竟然還敢開小差。”
隋朝只得解釋到是司老師有事情找自己,所以這才曠了大半節課,至於上課開小差,沒有半點藉口的他只得當面對秦淮作出深刻檢討。
秦淮將筆記本放在隋朝面前,故作嚴肅地說道:“下不為例。”
緊接著語氣稍微婉轉地說道:“這是沈老師講得重點,我記下來了,借給你看看。”
隋朝當然不會翻看筆記,不過為了不讓秦淮生自己的氣,他還是強擠出一抹笑意,“還是你靠得住。”
秦淮輕哼一聲,反問道:“不然呢。”
“但我現在可沒有時間看這個。”隋朝話鋒一轉,看向秦嬴,說道:“有些事要跟你們商量。”
緊接著他又跟秦淮說道:“你也一起。”
看著隋朝和秦淮兩人走出教室,秦嬴拽起正趴在桌上睡覺的徐福,大步跟了上去。
教學樓天台。
雖然學校已經三令五申不允許學生再上天台,而且在那件事以後教務處那邊已經在天台的鐵門上上了一道碩大的鐵鎖,可是這並不能夠攔住隋朝。
只見隋朝拽了拽跟他拳頭般大小的鐵鎖,發現鐵鎖紋絲未動,他忍不住吐槽道:“還挺結實,教務處的那幫老師也只能夠在這上邊使使勁了。”
若是以前的隋朝在見到這鐵鎖的時候還會覺得頗為費勁,可是現在對他來說...
隋朝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虯龍般乍起,緊接著他往下一拽,那道鐵鎖便“哐當”一聲被硬生生拽開了。
“隋朝,你...”親眼見到這一幕的秦淮瞪大了雙眼,那雙秋水長眸中流露出濃濃的震驚之色。
“怎麼樣?有沒有覺得我很厲害?”隋朝將鐵鎖丟在地上,扭頭笑眯眯地問道。
秦淮皺了皺眉頭,“你竟然敢損壞學校公物,隋朝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隋朝聞言眼角一陣抽搐,“我拜託你啊大姐,這就是你關注的重點嗎?”
秦淮當然也看出了隋朝跟以前比起來簡直是脫胎換骨,但那又怎麼樣?自己還不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他敢還手嘛!
這時秦嬴跟徐福也跟了上來,後者哈欠連天,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隋朝看著熟悉的天台,不禁感慨道:“物是人非啊。”
距離上次到這來那還是上次,上次自己和顧鈞儒他們就是在這遭受了荒獸猙和獰的攻擊,若不是司空牽制住那兩頭畜生等到宮餘色率領著“白洞”到來,他們幾人就都得交代在這裡了。
而且在那場戰鬥中,腳下的這座教學樓也被毀去了大半,但如今也已經被重建,甚至就連天台那扇原本破舊的鐵門也被換上了嶄新的。
“現在能說了吧?”秦淮掃了眼天台四周,淡淡說道。
自從那件事以後學校就徹底封禁了天台,所以她也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裡了。
“雲熙板面。”短短的幾個字從隋朝嘴裡吐出來,後者的神情略顯凝重。
“真有問題?”率先反應過來的秦嬴沉聲問道。
早就之前在麵館的時候他就從隋朝的神情中發現了些不對勁,可是當時他們並沒有找到蛛絲馬跡。
所以此時當秦嬴聽到隋朝再次提起“雲熙板面”的時候,便第一時間意識到這點。
隋朝點點頭,便將從司老那裡聽來的原封不動地告訴了秦淮他們三人。
至於照片他沒有從司老那裡帶走,但這並不缺少信服力,因為這些話是隋朝說出來的。
秦淮聽完臉色煞白,因為他們之所以會去雲熙板面都是因為自己提議,而自己則是因為拿到了那張宣傳彩頁。
那是不是就說明對方早就知曉了自己的身份,然後就等待著自己主動踏進麵館內?
而且當時他們要是真的對自己下手,那豈不是連累了隋朝他們幾個?
隋朝似乎看穿了秦淮的心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多想,他們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神通廣大。”
“那張宣傳彩頁無非就是他們廣撒網的手段罷了,只有真正到了雲熙板面,他們才會使用某種隱秘的手段確認出你的身份。”隋朝淡淡說道。
“按照你所說的,如今荒獸是不是已經潛入這裡了?”徐福神情凝重地問道。
“大概是。”隋朝給出一個答覆。
說到這,他看向一直沒有出聲的秦淮,神色認真地說道:“抱歉。”
秦淮眼神迷茫地看向隋朝,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別跟我說這些。”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能夠規避這些。”隋朝說道。
“什麼辦法?”徐福好奇問道。
“很簡單,就是我主動暴露。”隋朝沉聲說道:”對方想要殺的無非就是我罷了,至於秦淮,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要挾我的一種手段,若是我落在他們手上,他們對於秦淮也就不會再感興趣了。”
“不行!”話音剛落,秦淮就斷然拒絕道。
在她看來隋朝的這個辦法無疑就是拿自己的性命來換她的性命。
這種事情她絕對不允許發生。
秦嬴和徐福兩人在聽到隋朝的話後相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之色。
顯然他們也沒料到隋朝竟然會為了秦淮做到這種地步。
若是隋朝落在了荒獸手上,就憑他多次攪亂荒獸的謀劃,除了一個死他們實在想不到隋朝還會有什麼下場。
“你又不是不瞭解,我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嗎?”隋朝看著臉色鐵青的秦淮,笑著反問道。
“如今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那就是他們已經潛入聖銘中學了,而且最壞的結果則是他們已經來到我們身邊了,但我們卻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隋朝對秦嬴說道。
秦嬴抱臂環胸,眉頭微微皺起,“敵暗我明,確實很被動。”
“所以要想讓他們主動現身,就只能給他們創造機會,引誘他們出手。”徐福伸了個懶腰,聲音慵懶地說道。
“機會...”隋朝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
隋朝明白如今自己的對手已經不再是那個天狗,而是一直隱藏在幕後的孟極,而且從百太星馬步行街事變他能夠感受到,孟極心思極深。
簡單來說就是他要比天狗聰明得多。
猛然間隋朝想到了什麼,看向秦淮,問道:“我記得你昨天跟我說過,學校馬上就要組織一場春遊是吧?”
秦淮點點頭,“就在下週一。”
“也就是說還有三天的時間。”隋朝眉頭緊鎖,喃喃道。
“你是打算藉著春遊的機會將他們給引出來?”秦嬴很快就猜到了隋朝的想法,確認道。
隋朝輕“嗯”一聲,不著痕跡地點點頭。
“可是你怎麼保證對方不會在這三天當中動手呢?”徐福問道。
隋朝閉上眼睛,在思考了片刻後猛然睜開眼睛,原本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我記得《孫子兵法》當中有句話是‘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從,銳卒勿攻,餌兵勿食,歸師勿遏,圍師必闕,窮寇勿迫。’隋朝淡淡說道。
秦嬴點點頭,他已經明白隋朝的意思了。
其實隋朝說了這麼多,想要說的無非就是那四個字,“圍師必闕”。
“這項任務你是帶頭的,所以這件事就由你去跟學院申請吧。”隋朝笑眯眯地說道。
“那邊會答應嗎?”秦嬴問道:“這次的任務可是要秘密進行的。”
“什麼秘密不秘密的。”隋朝指著秦淮問道:“你問問當事人,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已經暴露了?”
秦嬴聞言眼角一陣抽搐,咬牙切齒地說道:“那還不是因為你小子。”
他們事先也沒想到隋朝和秦淮是這樣的關係,而且只是剛見面他甚至就主動坦白了自己的來意。
所以順帶著自己和徐福也就都“暴露”了。
“又不是要他們把整座聖銘中學圍得水洩不通,只是將這個區域的機甲部隊對這加強巡遊就可以,我想他們會同意的。”隋朝笑著說道。
秦嬴擺擺手,“我會跟他們講的。”
...
“不行。”聖諾亞斯教務處的孫主任對電話那頭厲聲呵斥道。
秦嬴將手機拿遠一些,免得把自己的耳膜給震破。
“讓你們潛入聖銘中學就是為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的注意,要真按你說的這麼做,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孫主任臉色鐵青地說道。
“孫主任,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秦嬴掏了掏耳朵,反問道:“我不是已經跟你說了眼下已經有荒獸潛伏進學校了嘛,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了將他們給引出來。”
“不行就是不行!”這位孫主任獨斷專行地拒絕道:“你們只需要保證秦淮的安全。”
秦嬴忍不住吐槽道:“你不答應我們怎麼保護她的安全!”
孫主任並沒有權力調動聖銘中學所在區域的巡遊機甲部隊,但他絕對不會在秦嬴他們面前承認這件事,所以才會直接否定這項建議。
秦嬴說完就掛掉了電話,雙手攥拳,“迂腐不化!”
“看樣子是沒講通了。”隋朝說道:“行了,消消氣,我打賭咱們的這位孫主任很快就會給你打電話過來。”
秦嬴瞥了他一眼,“你就這麼確信?”
孫主任沒想到一個新生竟然敢掛自己電話,就在他打算重新撥回去將其劈頭蓋臉大罵一頓的時候,突然接到了顧校長的電話。
“顧校長,沒錯。是我。”孫主任在接起電話的瞬間就變了個態度,笑容和煦如春風拂面,笑呵呵地應道。
向來雷厲風行的顧小白並沒有同這位孫主任寒暄,在簡單交代了幾句後就掛掉了電話。
孫主任頓時滿頭霧水地盯著桌面,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他不明白顧院長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而且還答應了秦嬴的建議,讓機甲部隊加大對聖銘中學周邊的巡遊力度。
難道是有人跟顧院長通風報信?還是說在秦嬴他們三人中有人其實是顧院長的親信?
雖然暫時沒有思緒,但他還是主動給秦嬴打去了電話。
隨著秦嬴拇指上的指環閃爍起光暈,秦嬴詫異地看向隋朝,“真打過來了?”
隋朝聳聳肩,“接啊。”
顧院長為什麼會知道隋朝他們的計劃,無非就是他給前者“通風報信”罷了。
秦嬴接通電話以後,原本以為會是一場劈頭蓋臉的痛罵沒想到孫主任的語氣比之先前差不多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秦嬴甚至能夠想象出電話那頭的孫主任可親的笑容。
“我知道了孫主任,謝謝你。”這次秦嬴是等著對方掛了以後才切斷了電話。
“他答應了。”秦嬴看著隋朝,淡淡說道。
隋朝點點頭,這是理所當然的。
秦嬴雖然不知道對方態度轉變為什麼會這麼快,但是他猜測這肯定和隋朝脫不了關係。
甚至這件事可能都是這傢伙一手促就的。
若是單純地為了保護秦淮,隋朝沒有把握顧院長能夠答應,畢竟若是有心人覺察到這件事,勢必會引來輿論和恐慌。
可是隋朝卻丟擲了顧院長一個沒辦法拒絕的條件。
那就是學校中已經混入了神藏境甚至是山河境的荒獸。
對於這件事,顧院長肯定會引起重視,而且會不遺餘力地支援他。
當然至於什麼神藏境亦或者是山河境的荒獸都是隋朝胡謅的,現在隋朝也不清楚在這學校中究竟隱藏著什麼境界的荒獸。
...
下午的第一堂課與第二堂課之間是個大課間,足足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就是在這個大課間,作為班主任的沈清清走進了教室中,然後拍了拍手掌,對同學們說道:“大家安靜,接下來我有件事情要跟大家宣佈。”
聽到班主任這麼說,班內所有學生紛紛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同學們,接下來我要給大家介紹一位咱們班新來的轉校生。”沈清清伸手指向門外,熱情地說道。
整個五班除了隋朝他們幾個外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隋朝看向秦嬴和徐福兩人,後者也正好朝他這邊看過來。
三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些許的凝重之意。
若是換做平時他們肯定不會在乎這種事,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卻偏偏來了一位轉校生,實在是不難不讓人多想。
“桃夭,進來吧。”沈清清朝門外喊道。
緊接著,一道嬌小玲瓏的身影就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進了教室中。
班級的男生在見到那位轉校生的容貌後,心裡猶如小鹿亂撞,甚至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細緻烏黑的波浪長髮被紮成雙馬尾披於雙肩之上,顯得可愛甜美。
潔白的皮膚猶如剛剝殼的雞蛋,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彷彿會說話,小小的紅唇與皮膚的白色,更顯分明,一對小酒窩均勻的分佈在臉頰兩側,淺淺一笑,酒窩在臉頰若隱若現,彷彿就像個洋娃娃一樣。
特別是那雙眼睛,若是細看就會發現她的眼瞳竟然呈現淡淡的粉色。
“大家好,我叫桃夭,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這位叫做桃夭的轉校生對著臺下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
這時沈清清也在一旁介紹道:“桃夭同學是從十一中轉過來的,而且還得過奧數比賽的金獎,以後大家如果有這方面的問題,可以向桃夭同學尋求幫助。”
說完就指了指隋朝身後,說道:“剛好隋朝後邊有張空桌子,你就先坐那裡吧。”
桃夭點點頭,然後便邁著愉悅的腳步朝隋朝這邊走來。
隋朝一直注視著對方,而桃夭也毫不避讓地與之對視,最後與隋朝擦身而過。
等到沈清清離開教室以後,五班的學生彷彿脫離五指山的齊天大聖,使得教室再度熱鬧起來。
大多人都對這個桃夭的轉校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甚至已經有幾個膽子大的男生已經上前搭訕了。
對於湊上來的男生,桃夭臉上沒有表現出不滿,反而跟他們有說有笑。
等到桃夭將那幾個男生打發走以後,她這才看向前邊的隋朝,柔聲問道:“聽沈老師說你叫隋朝?”
隋朝轉過身來,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桃夭同學,據我所知十一中的教學水平可是要比聖銘中學強出一籌的,怎麼想到會轉學來這裡呢?”
桃夭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答非所問地說道:“你那個字是應該念zhao啊還是應該念chao呢?”
隋朝聞言眼眸微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朝。”
桃夭仔細地想了想,說道:“因為我覺得聖銘中學要比十一中有意思,所以就過來了。”
隋朝聽到這個答覆後嘴角微微上揚,笑道:“很好。”
“隋朝同學,聽沈老師說你和那邊的兩位同學是聖諾亞斯的轉校生。”桃夭笑容可掬地問道。
隋朝緊盯著桃夭的那雙粉色瞳孔,“看來你在沈老師那聽了蠻多的事的。”
桃夭伸出食指拇指,比劃了一個約莫半寸的距離,笑道:“不多不多,也就這麼點。”
隋朝轉過身去,單方面掐斷了與桃夭的對話。
隋朝終於耐著性子又聽完了一節課,下課的鈴聲剛一響起,他就走到秦嬴身邊,囑咐道:“我去司老師那一趟,你看好這個新來的轉校生,不能讓她單獨接觸秦淮。”
秦嬴與隋朝一樣,都對這個叫做桃夭的女生心生警覺。
“你去吧,這裡有我。”秦嬴沒有詢問隋朝要去幹什麼,只是保證道。
隋朝離開教室後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就去了司老的辦公室。
“司老,有情況了。”隋朝剛一進門就急衝衝地說道。
此時的司老正翻看著一疊卷宗,似乎是早就知道隋朝會過來,他將卷宗遞給隋朝,問道:“你說的情況是不是就是她?”
隋朝接過卷宗,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容燦爛的女生,雖然與真人有一點出入,可是隋朝知道照片的女生就是剛剛轉校進入五班的桃夭。
“您已經找人調查過她了?”隋朝一邊翻看著卷宗,一邊問道。
在這疊卷宗裡邊,包含了桃夭自出生以來的所有履歷,小到幾歲時候的一場感冒,大到什麼時候考入十一中,上面都有記錄。
隋朝看著那行“榮獲第五十五屆中華奧數金獎”字,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還真有這回事啊。”
“從她剛給聖銘中學遞交轉校申請的時候對她的調查就已經開始了。”司老站起身來,淡淡說道。
“我就是覺得有些巧合。”隋朝對司老坦然說道。
“那也沒辦法證明她就是荒獸。”司老神情淡然地說道:“她的卷宗就在你手上,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的地方。”
隋朝將那份卷宗翻過來覆過去看了不下三遍,可就是沒有半點讓他生疑的地方,而且一份履歷放在同齡人當中也實在是矚目耀眼。
但就是因為先入為主的原因,他始終覺得這個桃夭有問題。
“而且我也已經找人測試過了,在她身上並沒有荒獸的靈力波動。”司老正色說道。
隋朝甩了甩手上那份卷宗,“司老,這個想必您也沒用了,那我就先拿回去了。”
司老點點頭,“這次我就不端茶送客了,你自覺點,出去的時候把門給我捎帶上。”
隋朝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看著被隋朝隨手丟到自己面前的一疊卷宗,秦嬴難以置信地看向前者。
“你這是從哪裡弄來的?”秦嬴看著照片上的女生,詫異問道。
這傢伙不過就是出去了短短十來分鐘,就搞來了這麼一份分量不輕的卷宗?
隋朝有氣無力地回道:“路上撿的。”
在回來的路上他又翻看了一遍卷宗,從資料上來看這個桃夭確實是清清白白,就彷彿一株溫室裡的水仙一樣。
“難道真是自己想當然了?”趴在桌上的隋朝在心中腹誹道。
“隋朝,最後一節是體育課。”秦淮走到隋朝面前,提醒道。
隋朝環顧一圈,“難怪教室沒多少人了。”
“大家都去體育館集合了。”秦淮看著坐在課桌前的桃夭,問道:“桃夭同學,你不舒服嗎?”
“哦,沒有,我只是不想活動。”桃夭抬頭笑著對秦淮說道。
秦淮剛想走上前去,卻被隋朝下意識地拉住。
看著自己的胳膊被隋朝拽住,秦淮立馬就明白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她沒有上前,也沒有後退,而是神色平靜地邀請道:“要是你身體沒問題的話,那就跟我們一起去體育館走走吧。”
隋朝聞言揉了揉眉心,他一時間竟然想不透這妮子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了。
“秦班長盛情相邀,我當然沒問題。”桃夭神采奕奕地說道。
在教學樓去往體育場的路上,出現了這樣一幅很是耐人尋味的畫面。
作為五班班長的秦淮走在最右邊,左手邊依次是隋朝,秦嬴,徐福以及轉校生桃夭。
“有必要這樣嗎?”桃夭皺了皺瓊鼻,抱怨道。
“雖然但是,我覺得還是很有必要。”走在她身邊的徐福突兀回道。
“行吧行吧,誰讓我是轉校生呢?你們這麼排擠我也是應該的。”桃夭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是臉上卻沒有半點委屈的模樣。
隋朝聽到這番話,挑了挑眉,果然不是善茬,都已經學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火力輸出自己了。
體育館內,等到體育老師說可以自由活動以後,秦淮本來想跟隋朝他們湊在一起的,但是楊柳卻要拉著她去散步,所以秦淮只得給隋朝一個“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眼神後便走開了。
隋朝沒有阻攔,因為他始終覺得眼下最大的“威脅”還是這個桃夭。
見到桃夭自己一個人坐在觀眾席上,隋朝沒有半點顧慮地就坐在了她的旁邊。
“你可以回去告訴孟極,他要動秦淮無非就是為了引我出來,現在我就坐在這,你們大可直接對我動手。”隋朝開門見山地說道。
聽到隋朝這番話,桃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不過她還是扭頭裝作滿頭霧水地問道:“隋朝同學,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隋朝反問道:“不然呢?”
“可是我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孟極?什麼要直接對你動手?”桃夭有些慌張地問道。
“沒什麼,既然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那就當我是在胡言亂語吧。”隋朝站起身來,淡淡說道。
不管對方究竟是不是荒獸,總之他要說的話已經說了,身份也擺在明面上了。
桃夭望著起身將要離開的隋朝,瞳孔深處閃爍起粉色光芒。
當她第一次在沈清清那裡聽到隋朝這個名字的時候還以為只是同名同姓,但她得知對方是聖諾亞斯高等學院的轉校生後,這才確定了這個隋朝正是被孟極大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那個隋朝。
一時間她竟然有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感覺。
只是...
“隋朝同學,話說一半怎麼就突然要走?”桃夭喊住隋朝,問道。
隋朝聞言停住腳步,“話不投機半句多。”
“隋朝同學。”桃夭再次出聲喊道。
被桃夭這般喊得有些心煩的隋朝猛然轉過身來,原本是警告她自己跟她並不熟,麻煩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喊自己,可是當他轉身的剎那間,在見到自那張白皙粉嫩的臉頰上憑空生出的一株妖冶動人的桃花後,他愣在了原地。
隋朝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與對方拉開距離。
他可不覺得一個普通的轉校生能夠在自己毫無覺察的情況下表演這種魔術。
既然不能,那唯一的合理解釋就只有一個了。
對方不是人。
“隋朝同學,你怎麼表現地這麼慌張,這跟情報上的你可是半點都不像。”桃夭笑靨如花地調侃道。
此時的她對於隋朝沒有半點敵意,就像兩個剛認識的朋友,湊在一起侃大山。
“慌張倒不至於,只是覺得有些意外。”隋朝神色戒備地說道。
但他覺察到對方身上並沒有殺意的時候,他又很是自然地坐了下來。
不過這次他並沒有緊挨著桃夭坐,而是與其隔了兩個座位。
俗話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況且隋朝清楚當下坐在自己身邊的可是一頭荒獸。
“就你這膽子,是怎麼敢隻身一人闖入平安馬戲團內的?”桃夭輕哼一聲,鄙夷問道。
很明顯她對於隋朝的事一清二楚。
“跟你有集貿關係?”隋朝反問道。
“不過你這張毒嘴倒是跟我聽到的一模一樣。”桃夭並不生氣,反而心平氣和地說道。
“說真的,你這樣自爆身份有些讓我不知所措。”
隋朝看向秦嬴那邊,如實說道。
雖然一開始自己對桃夭就有懷疑,而且這份懷疑自始至終都沒有消失過,哪怕是看過了司老給自己準備的卷宗,他還是對這個桃夭保持懷疑。
但自己並沒有證據,所以也僅限於猜測,並不能夠拿桃夭怎麼樣。
可如今既然她已經主動承認,那接下來就好說了,是直接殺掉還是將其拿下再轉交給聖諾亞斯那邊,就全看自己心情了。
隋朝之所以這麼自信,皆是因為他如今已經踏入了清白境。
況且眼下還有秦嬴以及徐福配合自己,對方除非躋身山河境,不然眼下的局面就是插翅難逃。
“這有什麼,有什麼說什麼罷了。”桃夭毫不在意地說道:“況且我看你這麼一直猜測我的真實身份,也是怪難受的。”
隋朝嗤笑一聲,“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桃夭擺擺手,隨性道:“不客氣。”
就在隋朝準備衝著秦嬴他們擺手示意的時候,桃夭卻不急不慢地說道:“就這麼想對我動手?”
隋朝“呵呵”一聲,道:“難不成還留著你過年嗎?”
桃夭狡黠笑道:“難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自爆身份嗎?”
其實隋朝也在琢磨這個問題,這樣直白地將真實身份告訴自己,對她有什麼好處?
還是說她對自己的實力太過於自信,覺得自己拿她沒有辦法?
但這樣一來她身份曝光,再留在聖銘中學就沒有意義了。
至於她剛才說的那些話,隋朝只當對方是在放屁。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她。”桃夭指了指自己的瓊鼻,意味深長地說道。
隋朝聞言眉頭緊鎖,一時間沒弄明白桃夭口中的“她”究竟是指誰。
“真蠢。”桃夭看著隋朝快要擰成麻花的眉頭,譏諷道:“孟極大人真是高看你了。”
隋朝聽到“孟極”這個稱呼的時候,心中瞭然,“果然是孟極派你過來的。”
“是又怎麼樣,你還能吃了我啊。”桃夭有些混不吝地說道。
“算了,跟你挑明瞭吧。”桃夭拍了拍手掌,“知道你們為什麼查不出我的身份嗎?因為關於我的所有訊息都是真的。”
“其實也並不能夠這麼說,準確來說應該是你們能查到的所以資訊都是有關於這具身軀,也就是桃夭本人的。”
“而我,是桃夭,也不是桃夭。”桃夭望向正在散步的秦淮,說道。
桃夭眼中粉芒湧動,隋朝緊盯著那雙瞳眸,下一刻心中駭然。
因為他在那雙瞳眸中竟見到了另外一雙面孔。
“現在你總該明白了吧。”桃夭眼中粉芒消散,“我只不過是佔據了這具身軀罷了。”
“但這並不妨礙我殺你。”隋朝眼眸微眯,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殺意。
“對,你當然能夠殺我。”桃夭點點頭,很是贊同地附和道:“馬戲團一戰,你的殺伐果斷在我們這支荒旗當中是出了名的。”
“但你若是殺了我,就能夠保證這個桃夭活下來嗎?”桃夭笑吟吟地反問道。
“你是在威脅我?”
桃夭舔了舔嘴角,“你要是這麼想我也沒辦法,而且我勸你也別想著把我的交給你們人類巡遊機甲部隊,若真是那樣,他們得到的只不過是一攤殘肢碎肉罷了。”
話音剛落,隋朝便暴起出手,閃瞬間便來到桃夭面前,然後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一隻手就掐在了那修長白皙的脖頸之上。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在桃夭的雙眼眼角處,有殷紅鮮血流出。
而且原本出現在她臉上的那株桃花也在迅速黯淡下去。
“讓我看看,是你先殺死我還是我先殺死她。”桃夭臉色紫青地挑釁道。
見到隋朝對桃夭出手,一直關注這邊的秦嬴瞬間就意識到出事了,原本要趕過去的他卻被隋朝的一個隱晦手勢給攔了下來。
隋朝緩緩鬆開手掌,這次他坐在了桃夭的身邊。
後者大口喘著粗氣,晃了晃脖子,埋怨道:“真是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真不顧這姑娘的死活了呢。”
隋朝俯身前傾,雙手交叉,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坐在桃夭身邊。
而桃夭也並沒有對隋朝出手的打算。
當然也侷限於當下。
“這學校中還是你們的人吧。”隋朝淡淡說道。
“不知道。”
“按照孟極的性子,他絕對不會只派你一個過來,所以這裡肯定還有你們的人。”隋朝抬眸看向前面,就彷彿孟極恰好坐在對面,“藏頭藏尾,只知道派手底下的人來送死。”
桃夭聞言終於皺起眉頭,臉色難看地說道:“不準對孟極大人不敬。”
“還挺忠心的。”隋朝撇頭看著她,“就是不知道你死在我手上的時候他會不會給你掉一滴眼淚?”
“大抵不會,誰讓你們只是群畜生呢。”隋朝自問自答道。
緊接著他站起身來,說道:“今天不殺你並非是因為投鼠忌器,而是覺得你身上還有可挖的東西,所以你不用覺得自己手段高明亦或者是運氣好。”
隋朝目光深邃地看著桃夭,眸中有幽黑火焰在躍動,“所以你該對我感恩戴德,以謝我的不殺之恩。”
看著隋朝一步步走下觀眾席,桃夭偷偷嚥了口口水。
只有她自己知道隋朝在說完那些話的時候她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溼。
從隋朝的眼神中她能夠看出來,若是自己剛才再多說一句話,他是真的會殺了自己。
“果然跟情報裡說的一樣,是個棘手萬分的傢伙。”桃夭抹去嘴角的血跡,自顧自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