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八奇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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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晚上,隋朝都是在送下秦淮以後才回到家中。

雖然以前也是這樣,但是比先前不用的是這兩天晚上隋朝都會刻意在離開秦淮的住處以後再重新返回這裡一趟,隱藏在暗處的他在確認並沒有荒獸的靈力波動以後,這才會重新折返回家。

自從透過與司老的交談後,隋朝心中的那道結就已經被開啟,所以白天他抽空主動給司空那傢伙打去了電話,詢問他佈陣之法。

司空直言在電話中根本講不清楚,在打聽到隋朝的位置以後,前者便驅車迅速趕了過來。

“你是打算在秦淮的住處佈下防禦陣法?”司空和隋朝站在距離秦淮家並不遠的小巷巷口,問道。

兩人在見面以後,都很默契地沒有再提在清明山山巔的那場捉對廝殺。

雖然司空有言在先不留情面和手段,可最後隋朝還是留手了,不然司空至今仍得躺在床上。

“嗯。”隋朝坦然道:“我擔心那群荒獸會襲擊秦淮的住處。”

“她都知道了?”司空狐疑問道。

“我答應過她,不會再對她有所隱瞞。”隋朝承認說道。

司空沒有再細究下去,他知道眼前這傢伙無論怎麼做都會有自己的一套說辭。

緊接著隋朝將桃夭被荒獸“寄宿”的事情說了一遍,他覺得四脈之人見多識廣,總會比自己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要有辦法的多。

聽到如今桃夭的身軀被荒獸掌控,司空眉頭皺起,“按照你說的,這種情況大機率是奪舍,可若真是奪舍的話,宿主如今已經死了。”

“也就是說她在騙我了?”隋朝眼中閃過一縷寒芒,問道。

“我不能保證真正的桃夭是否還活著,這件事我還要去回去查閱古籍。”司空沉聲說道。

“對了,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司老。”隋朝提醒道。

司空聞言滿臉狐疑地看向隋朝,“這是為什麼?”

這麼重要的事情理應當讓爺爺知曉。

隋朝撇撇嘴,解釋道:“誰讓司老在白天的時候剛剛給過我一份卷宗,就差信誓旦旦的保證桃夭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結果不出半天的時間對方就自爆身份,若是司老知道自己的判斷錯誤。你讓他老人家的面子往哪擱?”

司空聽到這個藉口後眼角一陣抽搐,“照你這麼說,我還得替爺爺謝謝你了。”

隋朝拍了拍司空的肩膀,毫不客氣地說道:“你待會佈置陣法的時候仔細一點,就算還我這份人情了。”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隋朝沒有挑明,那就是他篤定桃夭短時間不會對秦淮動手,所以他這才覺得暫時沒有將桃夭真實身份告訴司老的必要。

司空瞅了隋朝一眼,打掉後者的手掌,徑直朝秦淮家門口走去。

站在門口的司空滿臉正色地雙手捏指掐訣,嘴唇翕動,口中念念有語。

緊接著隋朝就看到司空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秦淮住宅的東西南北四處方位,而後者在出現的霎那間,一道陣法靈紋便被他用手指勾勒出來,最後被他一腳重重地踏入地面之中。

等到司空再度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司輕輕咬破手指,然後將一滴鮮血滴在了腳下的那道陣法靈紋上。

司空將正門口的這道作為主靈紋,以自身鮮血為媒,緊接著那道主靈紋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

站在不遠處的隋朝自始至終都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就在他以為已經完事的時候,突然間異象橫生,以秦淮的住宅為中心,自東南西北四座方位依次有淡藍色光柱沖天而起,最後形成一道結界,消失於無形當中。

“結束了?”隋朝走上前來,好奇問道。

憑藉他的感知力,他只能夠覺察到秦淮家所在的這片虛空隱約有些不對勁,根本就感知不到結界嗯存在。

“這是以我如今的境界修為所能夠設下的品秩最高的防禦陣法了。”司空神色有些疲倦地說道。

顯然這道名為“四象衛地宮”的防禦陣法耗費了他極多的心神。

看著司空眉眼間掩不住的倦色,隋朝心生感激地說道:“謝謝了。”

司空一邊衝他擺著手一邊朝自己的奧迪走去。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司空突然停下腳步,然後轉過身來向隋朝丟擲一個物件,說道:“它跟這道陣法相聯,若是陣法遭到強行破壞,它便會生出反應。”

隋朝眼疾手快地穩穩接住那個物件,攤開掌心一看,是枚通透溫潤的玉佩。

“會有什麼反應?”

隋朝剛要抬頭詢問,可是回應他的卻是奧迪揚長而去的轟鳴之聲。

“本來想請你吃頓飯的,這可是你自己不珍惜機會。”隨便聳聳肩,自顧自地說道。

他把玩著手中的玉佩,再朝著秦淮家又看了一眼,最後便轉身慢悠悠地離開。

華燈初上,圓月當空,其實少年有些心事並沒有告訴少女。

大地已經沉睡,濃郁如水的黑暗沖刷著一切建築,街道上除了昏黃的路燈以及偶爾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出來的流浪貓之外,再沒有其他活物。

突然一輛機車在波平如鏡猶如河流的街道上疾馳而過,將藏身在垃圾桶內的流浪貓嚇得“嗷”的一聲就四處逃竄,瞬間就打破了這份寂靜無聲。

很難想象在這樣的深夜,而且是在荒獸暴亂後人心惶惶的眼下,竟然有人敢騎著機車遊蕩在馬路上。

機車很快就停在了一座院落前,一身鉚釘皮衣的林江仙摘下頭盔,看著右手邊的這座二層建築,自言自語道:“應該就是這了。”

他將機車停好後,抬頭看了眼院牆,然後就準備翻過去。

大半夜他可沒有走正門的習慣,況且他也並不覺得自己敲門人家就會給自己開,說不定還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就在他剛剛接近院牆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其彈開。

與此同時,在隋朝的床榻前,臨睡覺前被隋朝放在床頭上的那枚玉佩突兀地閃爍出一道淡藍色的光芒。

可是隋朝此時睡得極深,並沒有覺察到那道光芒。

被“拒之門外”的林江仙差點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

“有意思。”林江仙一開始還困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在仔細感知一番後,他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從這四周殘存的靈力波動來看,應該四脈中玄武一脈的手段。”

林江仙僅憑著那份極為稀薄的靈力波動就能夠知曉這是四脈所為,這份敏銳的洞察力以及判斷力在同輩當中絕對是拔尖的存在。

“看樣子是隋朝請過來打‘苦工’的。”林江仙感受著那道“四象衛地宮”的防禦陣法後,戲謔笑道。

林江仙將手探出,雖然眼前空無一物,可是他的右手卻落在了一座無形的陣法之壁上。

“若是換做其他人,或許破開這座陣法還要費些氣力,可是卻偏偏撞上了我。”林江仙收斂起臉上玩世不恭的樣子,一股異樣的氣勢自他身上盪漾開來。

“給我破!”林江仙輕喝道。

林江仙掌心中紅色的靈力磅礴噴湧而出,而那道近在咫尺的陣法壁壘在遇上那股靈力後頃刻之間就消融不見。

猶如言出法隨一般,須臾之間那座“四象衛地宮”的陣法就被破開一個缺口。

而就在此時,隋朝床頭上的那枚玉佩發出輕微的“咔嚓”響動。

黑暗中的隋朝猛然睜開雙眼,銳利的目光根本不像是剛在沉睡中甦醒的樣子。

他迅速坐起身來,將那枚玉佩一把抓了過來,然後看著掌心中已經生出細微裂痕來的玉佩,頓時明白了司空臨走前所說的“反應”究竟是什麼了。

根本沒有任何遲疑,他迅速起身,只是潦草地套上一件衝鋒衣便推開二樓的窗戶,縱身躍下。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為了不驚醒老媽,隋朝離開之前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此時的林江仙同樣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二樓外,不過卻是秦淮家的二樓。

破除陣法的他當下如入無人之境,當然他可沒有那群荒獸那般殘暴血腥,闖入民宅後見人就殺。

他深夜“造訪”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觸下秦淮。

不過選擇這個時間段,很難讓人理解。

當林江仙透過窗戶看到床榻上正如嬰兒熟睡的秦淮後,他滿臉訝異,甚至差點一個身形不穩,從二樓跌落下來。

他見過秦淮的照片,可是在見到真人後覺得照片上的容貌連現在的十之七八都沒有表現出來。

林江仙初次見到秦淮。

驚為天人。

林江仙小聲嘀咕道:“回去該跟陸務觀反應反應,把那群收集資訊的酒囊飯袋都給撤了。”

可是他並不知道,自己看過的那些照片基本上都是陸務觀拍的。

正在熟睡的秦淮在冥冥之中感覺自己正在窺視,似乎是女生強烈的第六感,秦淮猛然間睜開眼眸,然後朝窗外看去。

結果正好撞見林江仙投遞過來的目光。

秦淮頓時被嚇得冷汗直流,迅速靠近牆邊,臉色蒼白地看著窗外。

剛才她差點喊出聲來,可是理智告訴她現在不管對方是誰她都不能夠出聲呼救。

若是將爸爸吵醒吸引過來,那就會連帶著一起陷入危險當中。

林江仙看著面露驚恐之色的秦淮,立馬就意識到自己嚇到對方了。

畢竟有幾個好人會在半夜爬上二樓隔著窗戶偷窺別人呢。

這不是純純的變態嘛。

林江仙趕忙衝著她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並沒有惡意。

當然這個姿勢在他深夜窗前偷窺面前,毫無說服力。

秦淮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若是對方真對自己有敵意的話,現在多半已經破窗而入了,哪會像現在這樣隔著窗戶舉手示意。

“你就是秦淮吧?”林江仙嘴唇翕動,無聲地說道。

但不知道為什麼,秦淮卻能夠清清楚楚地聽在耳中。

秦淮在猶豫了片刻後臻首輕點,問道:“你是誰?”

林江仙拍了拍胸脯,自我介紹道:“我叫林江仙,對你並沒有惡意。”

很難想象一個半夜爬上你家窗戶的人會對你說“你放心,我對你沒有惡意”。

聽到對方這麼說,秦淮臉上的警惕之色稍微緩和了幾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秦淮可以確信在今晚之前,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對方,所以就更加不會跟這個人有什麼來往。

林江仙將要開口,就覺察到有東西正在緩慢靠近。

他轉頭看去,院中正有一團黑霧四處遊蕩,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

而且在那團詭異的黑霧中,隱隱約約傳來野獸的低吼之聲。

林江仙又看向那個被自己破開的陣法缺口,眉頭微皺,“這幫傢伙倒真會鑽空子。”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名片,然後從窗戶的縫隙中塞了進去,並且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後從二樓窗臺翻身躍下。

落地後的林江仙恰巧迎上了那團黑霧,前者二話不說,右手燃燒起火紅色的火焰,這中火焰是體內靈力精純到極致的一種具象化,與普通的靈力化形有著天壤之別。

只見他一步邁出,被火焰包裹的右手穿透黑霧徑直落在了本體之上。

頓時間自黑霧當中炸射出耀眼的紅光,那道道紅光彷彿要將黑霧撕裂粉碎開來,隱藏在黑霧中的本體在此時也傳來陣陣怒吼聲。

林江仙左手伸出食指放在嘴邊,“噓!大半夜的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有沒有公德心啊?人家不需要睡覺的嗎?”

當然,在林江仙從二樓窗臺一躍而下的時候,他事先就已經對這間房子設下了一道簡易結界,用來隔絕外界的一切聲音。

顯然黑霧中的那個本體並沒有聽懂林江仙的話,反而有了反撲的跡象。

秦淮走到窗前,她先是看了眼那個紅髮青年塞進的名片,上面除了一串號碼以外還有“林江”兩個字。

之後她才看向窗外,看著正與詭異黑霧纏鬥的林江仙。

其實也不能說是纏鬥,即便是不懂戰鬥的秦淮也能瞧出院中那副場景其實是單方面的碾壓。

即便黑霧拼盡全力反撲,可仍舊掙脫不開林江仙的單手禁錮。

很快自黑霧之中就燃起一團火紅火焰,最後在淒厲的慘叫聲中,黑霧焚燬燒盡。

林江仙絲毫沒有將散發著龍門境靈壓的黑霧當做一回事,他拍了拍雙手,正要對窗前的秦淮比個“ok”手勢的時候,突然神色一變,迅速轉身看向牆頭。

在那個被自己破開的法陣缺口前,在那牆頭上,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了一位周身散發著恐怖殺意的少年。

“你就是隋朝吧?”林江仙表現得很是熟絡,熱情地打招呼道。

隋朝眼神冷咧地盯著這個陌生青年,漠然問道:“陣法是你破壞的?”

自從他看到司空留給自己的玉佩出現一條裂痕後,他就知道之前在秦淮家周圍佈置下的陣法出事了。

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奔掠過來,生怕秦淮發生什麼意外。

在林江仙出手對付那團詭異黑霧的時候,他就已經趕到了,之所以沒有出手,是因為他並未在這個紅髮青年身上感受到荒獸的氣息。

相反,在看到那團黑霧的時候,隋朝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味。

可是他卻怎麼都想不起來究竟是在什麼時候聞到過這種氣味的。

但隋朝能夠確定,那團黑霧中隱藏著的必定是荒獸。

至於那個紅髮青年是人是鬼,這還有待商榷。

“不好意思啊。”林江仙略帶歉意地說道:“為了見秦淮,我必須得破開法陣。”

“你找她什麼事?”隋朝躍下牆頭,冷聲問道。

怎麼?最近這妮子成香餑餑了?

他抬頭看向二樓窗戶,秦淮正站在那朝這邊望來。

雖然秦淮能夠看到隋朝出現在自家院落裡,但他和那個紅髮青年的談話她卻半點聲音都聽不到。

“王八蛋。”秦淮氣的攥起拳頭錘了下窗臺,罵道。

以她的心思怎麼可能會想不到這傢伙之所以能夠及時趕過來肯定是瞞著自己不知道在自己家動了什麼手腳。

“不好意思,無可奉告。”林江仙笑著說道。

看著就要準備動手的隋朝,林江仙補充道:“別介啊,我對秦淮又沒有惡意。”

“況且...”林江仙指了指身後的房子,“咱倆真要動起手來,我可不保證能夠讓秦淮不受波及。”

隋朝眼眸微眯,他並沒有把對方的這句話當作威脅。

從先前對方乾淨利索地解決掉那頭龍門境的荒獸,他就已經知道了對方實力的恐怖。

所以自己真要跟他在這動手,吵醒秦叔是小,讓秦叔和秦淮因此受傷才是大事。

看出了隋朝了猶豫,林江仙聳肩說道:“既然打不起來,那我就先走了。”

隋朝看著林江仙朝自己走來,並沒有讓路。

而林江仙也極為識趣地繞了過去。

“想必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誰。”林江仙與隋朝擦肩而過的時候,撇頭說道。

但回應他的卻只有短短的三個字,“不好奇。”

感覺吃癟的林江仙咧嘴一笑,自顧自地說道:“我叫林江仙,記住這個名字。”

隋朝面無表情地回道:“記不住。”

接連碰壁的林江仙嘴角抽了抽,難怪組織不讓自己和他接觸,就這性子確實不討喜。

聽著牆外響起的機車聲響,隋朝知道對方已經離開了。

隋朝衝著仍舊站在窗臺前的秦淮比劃了個手勢,示意已經沒事了,大可去睡覺。

本來他想去問問先前那個林江仙究竟和她說過什麼,但一想到半夜爬人家的窗戶跟那登徒子有什麼區別,萬一被別人看到,自己這“一身清白”豈不是會被人詬病。

雖然現在大街上已經沒有人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隋朝可不想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秦淮輕哼一聲,那傢伙不想上來她若是非要讓他上來,那自己成什麼了。

一想到這,秦淮就賭氣似的將窗簾給拉上,躺到床上以後還不忘低聲罵了一句,“蠢貨!”

見到秦淮連窗簾都給拉上了,隋朝翻了個白眼,然後縱身躍出院落。

好像他和那個林江仙都不喜歡走正門。

站在門外沒隋朝看著被破壞的法陣缺口,在心裡將那個林江仙的十八輩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喂。”

隋朝撥通了一個號碼,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電話那頭很快就被接通了,難不成那傢伙現在還沒有睡覺?

“什麼事?”司空的聲音在戒指內傳來。

隋朝嘆了口氣,“陣法被破壞出現了缺口,有沒有辦法能夠修好?”

“是誰破壞的?”司空冷冷問道。

哪怕隋朝並沒有當面見到司空,但他已經能夠想象出後者臉上陰沉的神色了。

“一個...打眼一瞧就不是什麼正經的人。”隋朝糾結了半天,只能想到這樣來描述僅有過一面之緣的林江仙。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聲音傳來,大概司空一時間也對隋朝的這個描述感到無語。

“你等我過去吧。”過了良久,司空的聲音在隋朝的耳畔邊響起。

“什麼叫不是什麼正經的人?”就在這時,明明已經離開的林江仙又重返了回來,滿臉不悅地問道。

隋朝扭頭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先不跟你說了,那個不正經的人又回來了。”

“你跟他說,讓他不用特意跑一趟。”林江仙走到那處陣法缺口前,單手結印,自他體內盪漾出一股奇異的靈力波動。

隨後隋朝就見到四周的靈氣瘋狂朝缺口處補去,就如同一個破碎的雞蛋殼被重新填補上般。

見到這一幕的隋朝神情古怪地說道:“我想,你可以不用來了。”

“為什麼?”正準備動身的司空問道。

“因為那人正在修補你設下的法陣。”隋朝很是誠實地說道。

等到法陣被成功修補,林江仙伸出雙指,彷彿是要以雙指作筆,以虛空為符紙,再以靈力為墨,最後在隋朝的目瞪口呆之下憑空畫出一張晦澀玄奧的符籙。

林江仙將那道泛著淡黃色光暈的符籙蓋在了陣法之上。

等到大功告成以後,他這才鬆了口氣,拍著手掌對隋朝說道:“大功告成了。”

雖然破壞法陣並不是自己的本意,可那陣法的缺口確實出自自己之手,為此還讓一隻荒獸鑽了空子。

所以本來已經離開的林江仙越想越過意不去,這才重新折返了回來。

沒成想正聽到那個隋朝在背後說自己的壞話。

瞧起來不正經的人?林江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

“隋朝,你就站在那別離開,等我過去!”司空厲聲說道。

語氣中有不容置疑的堅決和強硬。

隋朝也不知道司空的反應為什麼這麼大,他原本還想說什麼,但司空已經將電話掛掉。

大概現在已經正在趕來的路上了。

雖然隋朝並不會佈置陣法,可是他卻能察覺到原本的陣法缺口如今卻是已經被成功修補,而且他用感覺如今的陣法品秩尤勝先前,是因為最後烙下那道“符籙”的原因?

“這樣咱們就兩不相欠了。”林江仙騎上機車,說道:“至於你對我的評價,我並不認可,況且背後說人壞話讓我對你的人品存在質疑。”

說罷就騎著那輛黑色機車揚長而去。

隋朝目送著林江仙駕駛著機車消失在黑暗當中,冷哼一聲,“你半夜爬人家窗戶人品就沒問題?搞笑。”

雖然他嘴上說著對林江仙這個人不好奇,可是他也只是嘴上說說。

一個能夠破開司空費盡心力佈置下的“四象衛地宮”的防禦法陣,能夠輕而易舉地抹殺一頭龍門境的荒獸,最後甚至去而復返將法陣的缺口修復如初,甚至比之先前要更勝一籌,這種種表現都說明,這個叫做林江仙的青年絕對不是普通人。

蕭瑟夜風中,隋朝等了好一會,這才看到那輛奧迪出現在街道上。

看著奧迪大燈的燈光鋪就在馬路上,隋朝甚至都以為天亮了。

“人呢?”司空剛一下車就問道。

“走了。”隋朝指了指林江仙消失的方向,說道:“陣法已經被他修好了,而且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不用你來了嘛?”

就因為他要來,自己就得大半夜站在這乾巴巴地等了他許久,拜託,自己明天還要上課的好不好。

司空走到陣法前,因為陣法是他親自佈置的,所以他輕而易舉地就感受到了那道缺口。

修復缺口並不是主要的,讓他眼前一亮的是烙印在缺口之上繼而將整座法陣都提升一層品秩的符籙。

當他再三確認後,那張俊逸的臉龐上霎時間浮現出凝重之色。

在凝重以後,更多的卻是震驚。

“這怎麼可能?!”司空喃喃自語道。

“有什麼問題嗎?”隋朝走上前來,問道。

若是有旁人在這裡經過,見到這一幕會肯定會覺得很荒唐,甚至會下意識地感覺這倆絕對不是好人。

誰家好人半夜三更趴在人家家門前啊?

“隋朝,你聽說過八奇技嗎?”緩過神來的司空扭頭問道。

隋朝遞給他一個白眼,“你覺得呢?”

他才剛剛踏上靈力修行多久?在此之前他的世界跟四脈毫不沾邊,更不會知道那些在修行世界當中流傳開來的事情。

譬如這八奇技。

“若是我沒有猜錯,剛才那人使用的應該是八奇技中的‘筆走龍蛇’。”司空強壓下心湖上掀起的驚天駭浪,沉聲說道。

隋朝淡淡地回了一句,“哦。”

他“涉世”不深,所以並不清楚司空嘴裡的“八奇技”在整個修行界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所以他才表現得這麼平靜。

司空並沒有糾結隋朝表現出來的平靜,他長舒一口氣,解釋道:“傳聞在數千面前曾經有一位仙人隕落。”

他知道若是隋朝知道了“八奇技”的來歷,勢必不可能會是這般姿態模樣。

“仙人?”隋朝狐疑問道:“難道這世間真有神仙?”

“你如今不也已經踏上修行了嗎?”司空反問道:“只要能夠踏入山河境,就可以踏空而行,與神話當中的騰雲駕霧御風飛行並沒有什麼差別。”

“而那位仙人則是切切實實地躋身了仙人境,不然也不會身懷‘八奇技’這種通天冠地術法神通。”

隋朝抿了抿薄唇,聽到司空這般說,他才明白了“八奇技”的由來。

“所以簡單來說,八奇技就是仙術?”隋朝好奇問道。

司空點點頭,不過很快又搖搖頭,否認道:“你的這種說法並不準確,真實的歷史已經不可考證,但從四脈中流傳下來了一種說法,千年前仙人隕落,但在身隕道消之前卻是將一身的仙術盡數傳道給了一位福緣滔天的少年。”

“而那位少年也不負那身仙術,開宗立派成為當時毫無爭議的仙門絕頂。”

“但百年後那位少年羽化飛昇,宗門諸多內門弟子為了仙術的傳承而大打出手,絲毫不顧及昔年的同門之情。”說到這,司空嘆了口氣,“在那場波及整個修行界的浩劫之中,那部仙術被一分為八,最後被八個福緣深厚之人獲得,那八人也根據各自的悟性天賦,將得到手的殘缺仙術推衍完善。”

“所以那八人推衍完善的術法神通就是你所說的八奇技?”隋朝神采奕奕地問道。

司空點點頭,“可以說仙術是八奇技,但只有完完整整的八奇技才能夠合成一部仙術。”

“你說了這麼多,那八奇技究竟都有什麼?”隋朝追問道。

“除去我剛才說的筆走龍蛇之外,還有翻雲覆雨,金戈鐵馬,天羅地網,目無王法,鏡花水月,魂消魄散以及流星趕月。”

“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八奇技傳人的蹤跡了,據說距今最近的一次還是在一百多年前。”

“明白了,所以你在看到那張符籙的時候才這麼激動。”隋朝露出一副恍然模樣,說道。

“如今人族氣運顛倒,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八奇技才重新出現在世人的視線之中。”司空呢喃道。

“你知道那人的身份嗎?”司空看向隋朝,問道。

如今隋朝是時隔百年見到八奇技現世的第一人。

“他只告訴我他叫做林江仙,其他的我沒問。”隋朝撇撇嘴,說道。

其實是他之前壓根就不打算跟那傢伙浪費半句口舌,一句“不好奇”將林江仙所有的話都給憋了回去。

要是他當時不擺出那副姿態,可能現在已經把林江仙家庭住址都給套出來了。

當然隋朝在知曉了八奇技的由來以後腸子都悔青了,要是司空沒有推斷錯誤,那個染著滿頭紅毛的傢伙所施展出來的可是八奇技之一的“筆走龍蛇”啊!

“這件事我要趕回去告訴爺爺。”司空沉聲道。

八奇技突然現世,這件事絕非偶然,說不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隋朝指了指頭頂上空濃稠如墨的夜幕,提醒道:“現在已經深夜了。”

司空點點頭,“可這件事耽擱不得。”

隋朝聞言眼角一陣抽搐,“你還真是孝順啊。”

司空對於隋朝的陰陽怪氣置若罔聞,“這離你家並不遠,所以我就不送你了。”

緊接著便駕駛著奧迪飛馳而去。

隋朝看著瞬間遠去的尾燈,蕭瑟的夜風中就剩下他一人煢煢孑立,他打了個噴嚏,呵呵一笑,“沒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你不但孝順,還仗義得很。”

與此同時,在西城D區。

在沈清清的臥室中。

躺在床上的沈清清如同詐屍般坐起身來,那雙緊閉的眼睛也緩緩睜開,眼眶中沒有半絲眼白,盡是黑色,彷彿是四周的黑夜將她的眼眸浸染。

只見她張大的嘴巴,一股黑霧從她嘴中吞吐出來,繼而升騰而起。

在那股彷彿能夠吞噬所有光明的黑霧之中,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與先前出現在秦淮家中的黑霧如出一轍。

“究竟是什麼人壞我好事!”黑霧中傳來一道粗獷且溫柔,似男似女的古怪嗓音。

從他的話中可以聽出,那團出現在秦淮院中的詭異黑霧就是從中分離出來的。

至於被林江仙消滅的黑霧本體,充其量也不過是他的一道分身罷了。

僅僅只是一道分身就有龍門境的境界修為,很難想象作為本源的他究竟有著怎樣的恐怖實力。

“清清,你沒事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緊鎖的房門被敲響。

聽到門外的動靜,那團詭異黑霧再度鑽入沈清清的體內。

半息過後,沈清清眼眸中的黑色盡數褪去,一雙眼睛恢復如常與普通人無異。

“清清?”門外是被剛才黑霧的那道嘶吼聲引來的沈清清父母。

雖然這對父母因為喪子悲傷過度導致精神有些異常,但也並非是一直髮病。

清醒過來的清清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四周,她不明白自己原本是躺在床上睡覺的,可眼下為什麼會挺直坐了起來。

她抹了把臉,“難道是我夢遊了?”

這時父母的呼喊聲再度從門外傳來,“我說清清啊,你沒事吧?”

沈清清聽到父母的關切聲音,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前,將緊鎖的房門開啟以後,滿臉困惑地看著父母,問道:“怎麼了爸媽?”

沈清清的父親已經滿頭白髮,因為年歲的關係這幾天額頭上又添了幾道皺紋,他先是朝沈清清的房間內瞅了瞅,然後關切問道:“清清,你沒事吧?”

沈清清點點頭,“爸,我沒事啊。”

沈父聽到自己女兒這麼說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剛才自己女兒房間內的動靜實在是太嚇人了,他這才不得已喊起孩兒她媽過來看看。

“行,你沒事就好。”沈父如釋重負地點點頭,說道。

說完還替自己女兒捋了捋耳邊揉亂的頭髮,“去休息吧。”

沈清清點點頭,“那爸媽你們也早點休息。”

然後她便帶著幾分困惑將房門關上。

顯然她對剛才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也並不知道自己體內還有詭異黑霧的存在。

“奇怪。”沈清清小聲嘀咕道。

就在此時一股睏意如潮水般從她的腦海深處奔湧而來。

沈清清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再也架不住的眼皮,自言自語地說道:“算了,還是早點睡吧,明天還有早課呢。”

已經困過頭的她甚至都忘了明天是週六。

沈父又在門外停留了許久,等到房間內真正沒了動靜以後這才準備回去睡覺。

一直陪他等著的沈母瞪了他一眼,埋怨道:“我看你就是疑神疑鬼,咱女兒根本什麼事都沒有,你非要喊我起來。”

可只有睡眠極淺的沈父才知道,他並沒有聽錯,那道可怖的聲音絕對是從自己女兒房間內傳出來的。

可為什麼剛剛房間內什麼都沒有呢?

“老婆子,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咱女兒撞邪了?”沈父似乎想到一種可能,猜測道。

沈母聞言氣得錘了沈父一拳,氣呼呼地問道:“你就不知道盼咱女兒一點好,科兒死的早,咱們可就這一個女兒了,她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沈母口中的科兒是他們的兒子,十年前死在荒獸的嘴裡。

沈父也知道自己話說重了,於是改口說道:“我也是盼著清清能夠平平安安地嫁人生子,可是...”

沈母掐了沈父的胳膊一下,“沒有可是,這件事不準再提了!睡覺!”

毫無辦法的沈父只得點點頭,但他心中已經拿定主意,明天去找街尾的那個瞎眼老頭去算算,自己閨女是不是真得撞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東城區。宮家。

身為當代宮家掌舵人的宮四方仍舊坐在書房內,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覺極少,即便躺下也沒有半點睡意。

而且以他的習慣,是在天亮前才去躺下休息一會,然後兩個小時以後準點起床。

正在處理學校事務的宮四方突然看到放在書桌上的老式摺疊手機的螢幕亮起。

宮四方很好奇是誰在這個時間給自己打電話。

當宮四方接起電話的時候,一道平靜的聲音在聽筒內傳來。

“沒睡得話就下來開門。”

宮四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喜出望外。

他沒想到竟然是把自己視為“冤家”女兒打過來的,而且聽話裡的意思她好像就在樓下。

這位在全校師生眼裡都極其成熟穩重的男子,在此時,在聽到自己女兒聲音的那一刻,高興地就如同一個得到朝思暮想寶貝玩具的孩童,電話都沒來得及掛就匆匆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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