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慘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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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自稱為“鄔”的五班班主任沈清清,在場所有人的眼中都浮現出凝重之色。

那股山海境的兇猛靈壓彷彿重若千鈞的泰山鎮壓在他們肩頭,幾乎讓他們喘不過氣。

“沒想到隋朝還是棋差一著。”青奉酒凝聲說道。

堂堂一頭山河境的荒獸就潛伏在他眼皮子底下,沒想到那傢伙竟然半點都沒有覺察。

拜託,這可是山河境啊,又不是像清白境或者龍門境的那種阿貓阿狗,眼前這個沈清清可是隻手就能夠將他們抹殺的存在。

徐福輕輕嘆了口氣,“與其說是棋差一著,不如說是燈下黑。”

因為徐福也在五班待了一段時間,就連他和秦嬴都沒有瞧出對方的身份。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忽略了對方。

“你對沈清清老師做了什麼?”秦淮臉色蒼白地質問道。

秦淮瞭解自己的班主任,在今天的登山途中,不管是言行還是舉止,沈清清所表現出來的與往常那個可親的班主任一模一樣,所以自始至終秦淮都沒有懷疑到自己老師身上。

要是說面前的沈老師是荒獸假扮的,秦淮絕對不會相信,即使模樣可以幻化,可是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又怎麼能模仿地如此相像?

鄔聽到秦淮的質問後,嘴角咧出一個滲人的微笑,再加上此時她那雙已經完全看不到半點眼白的漆黑眼眶,更是顯得恐怖詭異至極。

“你是說這副身體的原本主人嗎?”鄔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毫不在意地說道:“若是我說她還活著你相信嗎?”

徐福聽出了鄔話裡的端倪,說道:“若是我沒猜錯,你跟那個桃夭用的應該是同一種路數,奪舍。”

“將他人的身軀佔據,為自己所用。”徐福沉聲說道:“但因為你們道行太淺的緣故,所以沒辦法殺死真正的宿主,只能夠潛伏起來,在恰到時機壓制宿主真正的靈魂,成為這具身軀的掌控者。”

鄔在聽到徐福的這番話後輕咦一聲,他沒想到這群人類少年中還有這麼懂行的人存在。

“徐福同學,老師之前倒是小瞧你了。”鄔陰惻惻地笑道。

因為鄔潛藏在沈清清體內的緣故,所以沈清清所經歷的事情鄔都能夠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可千萬別這麼說,你可不是我的老師。”聽到面前的鄔還在以自己老師自居,徐福趕緊反駁道。

鄔看向秦淮,說道:“徐福說得沒錯,我只是佔據了沈清清的身體,並且壓制住了她的靈魂,可是她並沒有死,若是你跟我走,我答應這位沈清清老師絕對不會有事,相反,不僅你們的班主任要死,在場之人除你之外都得死。”

“這可是赤裸裸的威脅了。”青奉酒瘋狂運轉體內靈力,以此來卸掉籠罩在自己身上的靈壓,沉聲說道。

“難不成你們還想反抗嗎?”鄔嗤笑一聲,“就憑都沒有躋身神藏境的你們?”

“咻!”

話音剛落,一道破空聲便在鄔的耳邊炸響。

緊隨而至的是一道蘊含著超強威勢的白色能量光束。

鄔神色一凝,抬手就將那道能量光束拍飛了出去。

“轟隆隆!”

被鄔信手拍飛的能量光束轟炸在了遠處的一面山壁上,霎那間那面刻有“登臨金頂我為空”的山壁便被炸裂成無數塊,砸落在地上,激盪起不小的聲響。

鄔扭頭看著懸浮在眾人頭頂上方的那架黑色機甲,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之色,“沒想到還忘了你這條小魚。”

因為宮餘色在駕駛白曜主戰鬥機甲時特意開啟了“潛行模式”,所以一開始便沒有被鄔覺察。

可是自己準備就緒的一擊竟然還是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擋下來了。

因為白曜主戰鬥機甲屬於能量級序列等級的機甲,若是對上神藏境的荒獸還能夠旗鼓相當,可佔據沈清清身軀的鄔已經是山河境,所以現在的白曜主戰鬥機甲沒辦法對其造成傷害。

宮餘色原本還要再朝著鄔發射一道能量光束,可是鄔並沒有打算給她這個機會,只見她的身形拔地而起,眨眼間便掠至白曜主戰鬥機甲身前。

白曜主戰鬥機甲的龐大身軀與沈清清嬌小的身姿在這一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若是有不知情的外人在見到這一幕後肯定會覺得是後者自不量力,可是地面上的青奉酒卻高聲喊道:“學姐!快逃!”

宮餘色都沒有來得及按下“發射”按鈕,鄔便已經在電光火石之間將白曜主戰鬥機甲所搭載的武器裝備給全部毀掉了。

失去了武器裝置的戰鬥機甲,此時在鄔眼中就彷彿是被剪去爪指的貓咪,根本構不成半點威脅。

聽到青奉酒的提醒,宮餘色神色一震,本想駕駛著白曜與鄔拉開一段安全距離,可是當鄔將那隻白皙的手掌貼在冷冰冰的機甲外殼上的時候,宮餘色吃驚地發現不管自己怎麼拉動操縱桿,可白曜主戰鬥機甲的龐大身軀始終紋絲不動。

見到這一幕的青奉酒瘋狂向前奔去,然後在一個助跳以後身形驟然拔高,朝鄔與白曜所在的方向衝掠而去。

“死吧。”鄔的那雙漆黑眼眸彷彿可以將無盡的生命吞噬,她口中喃喃自語道。

下一刻,還沒有來得及逃出駕駛艙的宮餘色便連同那架白曜主戰鬥機甲一起,爆炸開來。

看著頭頂上突然炸響的通紅火焰,半空中的青奉酒目眥盡裂,對著毫髮未傷的鄔怒吼道:“狗雜碎!”

白曜主戰鬥機甲的破裂碎片從那團火焰中掉落,繼而落在了地面上。

看著地面上還在燃燒著的機甲碎片,秦淮怔怔地站在那裡,雙手捂住嘴巴,眼中有彷徨,有震驚,有惶恐,有悲痛。

明明昨晚他們在飯桌上吃著滾燙的火鍋有說有笑,明明只是過去了一天的時間,怎麼就有人為了她而死掉呢?!

看著半空中怒罵自己的青奉酒,鄔只是隨手一揮,一道靈力匹練便狠狠地甩在了前者的身上。

“譁!”

遭受重擊的青奉酒頓時吐出一口鮮血,身形如同折斷羽翼的鳥雀從空中筆直地墜落下來。

徐福見狀眉頭一皺,腳下火焰升騰,繼而身形騰空而起,然後穩穩地將已經失去意識的青奉酒接住。

此時的青奉酒胸口被那道靈力匹練砸得凹陷下去,不斷有鮮血從他的口中跟不要錢似的湧出。

徐福趕緊將一枚丹藥塞進青奉酒的嘴裡,看著他喉嚨一動吞嚥了下去,這才鬆了一口氣。

當徐福不經意間瞥到在那連同掉落下來的機甲碎片中的某道身影時,神情一振。

他對著司空喊道:“上邊!”

司空聞聲迅速抬頭向上看去,犀利的目光一眼就見到了那道極速下墜的身影。

沒有任何遲疑,司空的身形沖天而起,將那道冒著白煙的身軀穩穩接住,然後落回地上。

司空懷中的人正是經歷了劇烈爆炸的宮餘色。

此時的宮餘色滿臉血汙,半張臉龐被猛烈的大火燒得皮開肉綻,身上的皮衣也被燒去了大半,裸露在外邊的皮膚被燒得焦黑,在她腹部更是被一截機甲的碎片割出一條足有兩寸之長的猙獰傷口,殷紅的鮮血不斷從傷口處湧出。

司空在第一時間就將一股精純的靈力渡入宮餘色的體內,幫助她護住心竅。

雖然現在宮餘色的呼吸微弱,可並沒有當場死在那場爆炸當中。

“硃砂!”司空沉聲喊道。

硃砂從司空懷中接過宮餘色,當她看到後者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勢時,眼淚瞬間就奪眶而出。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司空沉聲說道:“硃砂,絕對不能夠讓宮姑娘有事!”

硃砂抽了抽鼻子,擦去眼角的淚水,目光堅毅地保證道:“放心,我不會讓餘色姐有事的。”

凌空而立的鄔看著地面上的那幾人,輕咦一聲,他沒想到那個宮餘色竟然能夠在這場劇烈的爆炸中活下來,“運氣倒是不錯。”

隨即便從空中慢慢落了下來。

“照顧好她。”司空看著落地的鄔,再次對硃砂叮囑道。

“我知道。”硃砂點點頭,看著向前邁出一步的司空,她神情擔憂地說道:“可是你的身體...”

先前司空因為獨自面對章曳三人,強行運轉靈力,已經使得魂魄有損,雖然已經服下徐福給自己的丹藥,可魂魄受損又豈能是短時間內復原的。

如今又要面對一頭山河境的荒獸,別說他現在狀態極差,就算是他圓滿的時候也不可能是前者的對手。

“沒關係。”司空搖搖頭,苦笑一聲,“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這時徐福抱著昏迷不醒的青奉酒來到硃砂身邊,說道:“這傢伙的性命暫且是保住了,接下來也交給你了。”

硃砂看著滿嘴鮮血重傷昏迷的青奉酒,緊咬嘴唇,明明之前還在跟自己鬥嘴的青奉酒,下一刻卻重傷瀕死,為什麼會這樣?!

如今宮餘色和青奉酒重傷,而硃砂則是需要照顧他們倆,所以眼下能夠騰出手來對付鄔的也只有徐福和司空了。

“你的身體...”與司空並肩而立的徐福欲言又止道。

司空閉上眼睛,強行壓下腦海中的那股眩暈之感,強裝無事道:“沒什麼大礙。”

徐福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主你輔。”

司空聞言沒有拒絕,徐福的實力在先前的那兩場戰鬥中他已經知曉了。

“我已經用子戒通知了其他人,只要拖住他們趕來就有一線生機。”司空壓低聲音說道。

徐福沒有吭聲,說實話,他並沒有司空那麼樂觀。

之前在山上爆發的大大小小戰鬥雖然他幾乎親身經歷過,不管是那個孟極還是青梔,亦或是後來的土螻以及章曳三人,都必須是他們拼盡全力才有可能戰勝的對手。

即便他們在先前的戰鬥中活了下來,也肯定是筋疲力盡滿身是傷,若是再讓他們加入這場戰鬥當中,說句不好聽的,只不過是給對方多送幾顆人頭罷了。

見到司空和徐福兩人直面對自己,鄔忍不住笑道:“就憑你們兩個難道還想攔下我?還是說你們是再等援兵?”

而回答他的是一條長達十數丈的威武火龍。

那條由三千丹火凝聚而成的火龍呼嘯而出,揮舞著利爪朝鄔奔騰而去。

見到這一幕的鄔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他從這條火龍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三色火龍所經之處,虛空都因為那股高溫而變得扭曲起來,原本清冷的山腳瞬間變得燥熱起來。

“那是徐福吧?”站在遠處的五班同學看著那條火龍的出現,頓時目瞪口呆,沉默了半晌以後才問道。

其實他們早就被眼前的一切給驚呆。

先前他們親眼見到平日裡可親可敬的班主任隨手就將一道瞧起來威力就很大的鐳射光束打飛,然後又見到那道嬌小的身影竟然懸停在空中,徒手將那位漂亮姐姐所駕駛的戰鬥機甲毀掉。

即便他們反應再遲鈍,也能瞧出現在他們的沈老師已經不是人了。

如今,他們又見到作為交換生來到他們班級的徐福,在掌心中竟然飛出一條火龍來。

看到那條火龍映照著徐福的臉龐,五班的學生終於再次確認到,那個平日裡總是一副睡不醒模樣的徐福,竟然也不是人。

最起碼不是普通人。

“誰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有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學生抱頭哭泣道。

這發生在眼前的種種已經完全顛覆了五班學生往日的認知。

他們明明只是參加了一場春遊研學,為什麼會碰上這種事。

看著迎面衝撞而來的三色火龍,出於對危險感知的本能,鄔並沒有選擇直面對抗,而是身形一閃將其避開。

雖然他並不知道那個徐福究竟是在何處獲得的這種火焰,可他本能的感知到這種三色火焰絕對不同尋常。

就在鄔剛剛避開三色火焰的剎那間,司空詠唱道:“隆覆百軍,長庚,萬壘,無極,伐咒之七,蒼雷破殺!”

話音剛落,三道白色雷霆朝從空中筆直轟下,在雷霆的照耀一下,原本已經昏暗的山腳驟然間變得明亮開來。

五班的學生親眼見到那三道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的白雷轟在他們沈老師的身軀上。

若是這三道白雷中的任意一道落在普通人身上都得暴斃而亡,可沈清清接連硬挨三道白雷,卻毫髮無傷,頂多身上的那件外套破爛,有些許煙霧從她的身上飄蕩出來。

“準度還可以,就是這力道差了些。”鄔撣去身上的灰塵,毫不在意地點評道。

“轟!”

就在鄔稍微出神之時,徐福已經操控著那條三色火龍殺了個“回馬槍”,只見那條火焰巨龍張開火紅的大嘴,將其一口吞沒。

“成功了?!”司空見到這一幕後驚喜說道。

他知道僅僅憑藉那道蒼龍破殺的破伐咒言根本沒辦法傷到山河境的鄔,所以一開始他和徐福的主要手段就是那條三色火龍。

只是徐福的臉上沒有出現半點放鬆之色。

果然,那條三色火龍在吞沒鄔十數息以後,身軀竟然開始膨脹起來。

轉瞬之間,三色火龍便膨脹成一個數十丈之大的火球。

“退!”察覺到火球將要爆開,徐福厲聲喝道。

“砰!”

霎那間一道如雷霆般的巨大聲響響徹整座金頂妙峰山,伴隨開來的,是一道沖天而起的耀眼火柱。

巨大火球爆炸引發的熱浪瞬間席捲整座山腳,索性徐福及時雙手掐指捏訣,在硃砂以及五班學生所在的位置設下兩座屏障,以此來隔絕那股令人窒息的熱浪。

秦淮站在硃砂身邊,看著她替重傷的宮餘色和青奉酒包紮著傷口。

看見宮餘色腹部一次又一次被鮮血染紅的繃帶,以及胸部凹陷下去的青奉酒,秦淮雙手緊緊攥起,嘴唇也都被咬破。

要不是因為自己,他們也不會受傷。

“硃砂,是不是我跟他走了,就能夠了結這一切?”秦淮冷不丁地問道。

硃砂聞言微微一愣,她一邊治療著宮餘色和青奉酒的傷勢,一邊帶著哭腔地說道:“秦淮姐,若是你現在跟他走了,餘色姐和青奉酒不就白白受傷了嗎?”

“可是我現在答應跟他走,你和司空他們就會沒事。”秦淮眉眼低斂,眼神晦暗不明。

硃砂抬眸看向秦淮,問道:“那隋朝呢?顧鈞儒呢?你覺得他們會答應你這麼做嗎?”

秦淮聽到這個問題後深吸一口氣,故作平靜地說道:“如今他們兩個不是都沒在這裡嘛。”

她知道,如果隋朝和顧鈞儒在這裡的話,肯定會攔下自己,並且隋朝那傢伙還會罵自己一句“沒腦子”。

等到那股熾熱的熱浪散去,司空看到在火球爆炸的最中心位置,鄔依舊站在那裡。

只是相較於之前,她身上的衣物已經盡數焚燬,周身被一股濃濃的黑霧包裹。

“怎麼回事?”司空扭頭看向徐福,狐疑問道。

司空清楚那道火焰的威勢,從章曳他們三人身上就能夠看到,幾乎是觸之必焚,所以他這才將那條三色火龍當做“殺手鐧”。

可眼下看著遠處幾乎“毫髮未傷”的鄔,司空心中有一萬個不解。

難道是因為對方實力太過強勁的緣故?

徐福輕咳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你怎麼了?”司空一臉擔憂地問道。

徐福明明沒有直接遭受鄔的攻擊,為什麼會咳出鮮血?

“抱歉。”徐福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沉聲說道。

他也不想在這種關鍵時刻拖司空的後腿,可今天他已經接連施展出三次三千丹火了,身體已經快要達到極限。

所以並非是因為鄔的境界太高,而是因為三千丹火的火勢因為徐福身體的緣故而削弱了。

所以鄔才能夠在被火龍吞噬的情況下活下來。

“如今這副身軀還是太弱了。”

徐福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被司空聽在耳中,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後者,不過因為大敵當前的緣故,他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渾身被黑色濃霧纏繞的鄔心有餘悸地看向徐福的方向,若不是他在緊要關頭毫無保留地用全部靈力護住自己體表,那股恐怖的高溫怎麼可能只是將他身上的衣物焚燬那麼簡單。

在那以後他用憑藉狂暴的靈力強行將那條火龍撐爆,這才能夠保全下來。

不過先前被三色火龍吞沒的時候他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雖然當時自己感覺到火龍軀體內的溫度異常高,但那也是相較於尋常火焰來講。

他總覺得真正的溫度應該遠比這更高,不然就有點雷聲大,雨點小的意思了,多多少少對不起這條火龍所裹挾的霸道威勢了。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鄔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對方的這手底牌於自己而言並未完成太大傷害,所以眼下該慌張的就是他們了。

看到鄔不急不緩地朝他們這邊走來,徐福還想動用三千丹火,可緊接著他就感覺喉間一甜,一口鮮血被他噴了出來。

“你不能再用那種火焰了。”看著神情萎靡的徐福,司空嚴肅地提醒道。

徐福胡亂地擦拭了下嘴角,沒等到他說什麼,司空已經向前踏出一步,低聲喝道:“八門!開!”

司空不顧自身傷勢,強行施展“八門玄甲”的後果,就是七竅流血頭痛欲裂。

可他還是強行穩住晃盪的身形,雙手結印,隨即一幅陰陽魚圖便從他腳下緩緩生出。

只是比之先前,這幅陰陽魚圖時隱時現,彷彿雖然都有崩碎消散的可能。

看著浮現在司空周身的八道門扉,鄔嗤笑一聲,“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下一刻他的身形就在原地消失不見,等到再次出現時,那隻纖細白皙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位於司空面前的那扇“開”門之上。

見到這一幕的司空瞳孔一縮,不等他變換手印,鄔嘴唇翕動,用一種極為冰冷的聲音吐出一個字,“破!”

“咔嚓!”

彷彿言出法隨一般,八門之一的“開”門先是猶如玻璃般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紋,最後在一道細微的“咔嚓”聲中徹底破碎開來。

隨著“開”門的破碎,其餘七門也慢慢消失不見,就連司空腳下的那幅陰陽魚圖也緩緩消散。

司空“噗嗤”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變得蒼白如雪。

鄔右手探出,一手掐住司空的脖頸,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不等徐福反應過來,佔據著沈清清身軀的鄔伸出左手,掌心中噴湧出一團黑色煙霧。

只見那團黑色煙花在半空中化作一條鎖鏈,緊緊纏繞在徐福的身上,將其吊掛在了半空中。

鄔右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司空很快因為呼吸困難而臉色漲紅髮紫,那張俊朗的臉龐上露出痛苦之色。

至於徐福身上的鎖鏈也不斷緊縮著,徐福體內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清脆聲響,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見到司空和兩人在鄔手上備受折磨,秦淮大聲喊道:“住手!”

這聲蘊含著憤怒的喊聲不僅讓硃砂頓了頓了手上治療的動作,也讓正打算對司空和徐福痛下殺手的鄔停了下來。

遠處五班的學生也聽到了秦淮的聲音,紛紛說道:“看,是班長!”

“班長在這個時候想要幹什麼?難道她不知道沈老師已經不是人了嗎?”

“秦班長不會也不是人吧?”有學生猜測道。

結果話剛一說出口,就被楊柳從後邊使勁踹了一腳,“放屁!”

秦淮是不是正常人她楊柳能不知道嗎?

楊柳朝秦淮那邊望過去,雙手緊緊攥住衣角,“秦淮,你這什麼逞什麼能啊!”

五班的學生包括楊柳在內都不知道,秦淮自始至終都是今天的“主角”。

鄔的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朝秦淮這邊看過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哦?你是已經考慮清楚了嗎?”

鄔緩緩鬆開右手,讓司空能夠勉強呼吸,至於那個渾身骨頭斷了大半的徐福,則是直接被他丟在了地上。

聽到對方這麼問,秦淮鼓起勇氣,向前邁出一步,將硃砂他們擋在身後,抬眸說道:“是不是我跟你走,你就會放過他們?”

“我之前說過的話,依然算數。”鄔笑著說道。

秦淮看了眼對方手中的司空,然後看向正掙扎起身的徐福,之後又扭頭看向不斷衝自己搖頭的硃砂,說道:“替我跟隋朝他們說聲對不起。”

最後她重新看向那道嬌弱卻又無比可怖的身影,淡淡說道:“我跟你走。”

聽到秦淮這般說,鄔當即便將司空甩飛了出去。

重傷的司空砸落在山路的一旁,滿身灰塵。

然後他咳出一口鮮血,衝著秦淮喊道:“不行!隋朝不會答應你這樣做的!”

鄔頓時覺得司空實在是有些聒噪,正準備將一條靈力匹練朝後者甩過去時,秦淮厲聲阻止道:“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鄔聞言打消了這個念頭,悻悻說道:“行!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便跟我走吧。”

話音剛落,那條黑霧所化的鐵鏈便纏繞在了秦淮的腰間,將其拖拽了過來。

當然在這過程中鄔很注意力道,若是不小心傷到這個人類少女,孟極大人就很難在那位面前交差了。

“若是你早些決定,你的夥伴也不會像現在這副模樣了。”鄔笑容詭異地說道。

秦淮只是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沉默不語。

確實是因為自己的遲疑不決,這才讓宮餘色他們身負重傷命懸一線。

“若是不想他們再受傷,便不要生出別的心思。”鄔繼續說道。

秦淮的雙眼彷彿蒙上了一層灰塵,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明亮,“不會了。”

鄔很滿意地點點頭,只有現在這副樣子的秦淮,才能被他安心地帶到孟極大人面前。

就在鄔打算帶著秦淮御空離開此處之時,突然三道破空聲從他耳邊響起,由遠及近正朝自己這邊急掠而來。

“看來擔心你的同伴還不少。”鄔嘴角玩味地說道。

秦淮聞言下意識地看向那條山路,她清楚眼前之人究竟是多大的強大,所以她不希望隋朝出現在這裡。

可事與願違,當那三道人影出現在她的視線當中的時候,秦淮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咯噔”一聲。

因為她看到了隋朝的面龐。

只見隋朝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滿臉血汙,遍體鱗傷,甚至身上的鮮血都還沒有凝固,明顯是剛剛經歷一場大戰。

站在隋朝身邊的是陪他一同下山的林江仙,以及在下山途中遇見的秦嬴。

秦嬴瞬步來到硃砂面前,將懷中的白落花輕輕放下,囑咐說道:“她沒有大礙了,但因為脫力的原因,一時半會還醒不了。”

服下丹藥後的白落花臉上已經恢復了幾分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緩,很明顯沒有性命之憂。

硃砂抬眸看向秦嬴,感激道:“謝謝你。”

秦嬴站起身來,擺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說罷他便閃身來到徐福面前,看著全身骨骼斷了大半的徐福,秦嬴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從後者的話裡掏出一個藥瓶,然後從藥瓶中倒出一枚金色丹藥,遞到了徐福嘴邊。

“趕緊。”秦嬴催促道。

徐福看著嘴邊的金色丹藥,“可這是為你準備的...”

“讓你吃就吃,哪來的這麼多廢話!”秦嬴滿臉不耐煩地斥責道。

說完便強行將那枚足以活死人生白骨的金色丹藥塞到徐福的嘴裡。

丹藥入口的瞬間,就化作一股藥液流入了徐福的五臟六腑之中。

隨著藥力的不斷髮揮,徐福體內被粉碎的骨骼正一點點地恢復著。

等到收拾完這一切,秦嬴這才看向鄔和秦淮兩人。

“哎?那是秦嬴吧?沒想到他和那個徐福都不是普通人。”五班的學生在見到秦嬴他們三人出現後,再次議論起來。

“你看隋朝,身上都是傷,衣服也破破爛爛的。”有人說道:“他現在出現在這裡肯定是為了救秦淮。”

隋朝眼神冰冷地盯著掌控了沈清清身軀的鄔,雙手緊攥成拳。

自己當初不是沒有對沈清清產生過懷疑,可是他卻沒有堅持下去。

如果自己能夠堅持下去,並且從一開始就對其抱有戒備之心,如今也不會是這副慘烈局面。

“你悠著點。”林江仙在他身邊提醒道:“我的符籙只能夠讓你活動半個時辰。”

隋朝聞言輕嗯一聲,點點頭,“我會注意的。”

其實他現在之所以能夠站在這裡,皆是因為林江仙的緣故。

是林江仙施展“筆走龍蛇”將隋朝受傷的身軀暫時“縫補”,可“筆走龍蛇”並不是仙術,等到術法結束以後,隋朝身上的傷勢會再度復發,而且所要承受得痛苦要比之前更加強烈。

這一點林江仙在施術之前已經跟隋朝講清楚了,當然後者也答應了。

“天殺的老陸,為什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林江仙感受到自鄔身上傳來的強大靈壓,忍不住吐槽道。

“秦淮,離他遠點。”隋朝看向神情複雜的秦淮,說道。

秦淮剛要開口,鄔便已經肆無忌憚地笑道:“沒想到又來了幾個不怕死。”

話音未落,鄔臉上的笑容便凝固僵硬住了。

因為在他和秦淮之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衣衫破爛面目兇狠的少年。

“我說!讓你離她遠點!”隋朝滿臉憤怒地喊道。

然後鄔就看到隋朝雙手緊緊攥住他用來捆住秦淮的黑霧鐵鏈,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他準備出手解決掉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的時候,一道身影偶然間出現在他的身側,一把抓住鄔的皓腕。

鄔有些意外的看向那個高大的少年,“哦?沒想到你竟然是半步山河境。”

站在他面前的秦嬴神情漠然,只是他的那雙眸子中卻滿是殺意。

“給我破!”隋朝嗓音沙啞地低吼道。

緊接著從他掌心中突然升騰起一股幽黑火焰,那條黑霧所化的鐵鏈便應聲斷裂。

下一刻隋朝抓住秦淮迅速跟鄔拉開距離。

秦嬴見隋朝和秦淮離開,左手攥起朝鄔的面門轟去。

他可不會因為對方頂著沈清清的面孔便手下留情。

只是裹挾著千鈞之力的拳鋒在距離那張靡顏膩理的臉龐半寸前停了下來,剛猛的拳風將沈清清的滿頭長髮吹得飛舞。

“你好像忘了,半步山河境還不是完全的山河境。”一掌按在秦嬴肩膀上使得拳鋒再也前進不得分毫的鄔嗤笑道。

伴隨著那隻手掌的猛然發力,秦嬴高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倒飛了出去。

秦嬴在接連撞斷了五六棵參天古樹以後這才背靠在一棵三個成年男子合抱才能抱過來的老樹前,將身形穩了下來。

一掌震退秦嬴以後,鄔扭頭看向隋朝和秦淮,右手一指,在他身上猛然鑽出兩條黑色鎖鏈,隨即朝隋朝與秦淮兩人襲去。

看著以雷霆之勢襲掠向自己的黑色鎖鏈,隋朝低喝一聲,“林江仙!”

早就準備就緒的林江仙隨手揮出,兩道近乎透明的符籙便出現在隋朝面前。

“叮!”

“叮!”

黑色鎖鏈撞擊在憑空出現的符籙上,頓時發出兩道金石敲擊之聲。

隋朝趁著這個間隙,將秦淮帶到林江仙身邊。

他看著滿眼淚水的秦淮,臉色鐵青地質問道:“誰讓你這麼做的?”

秦淮咬了咬嘴唇,“若不是我不跟他走,司空和宮餘色他們,以及整個五班的同學就都會死在他的手上。”

隋朝聞言沉默不語,他突然明白秦淮之前所面臨的抉擇了。

“對不起,剛才是我語氣重了。”隋朝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輕聲說道。

秦淮說道:“那個人自稱鄔,是孟極的手下,他很強,餘色姐和司空他們都是被他打成重傷。”

隋朝點點頭,應道:“感覺到了。”

“隋朝,你是怎麼說服孟極大人放過你的?”鄔沉聲問道。

按理來說隋朝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在月老殿的時候他就感知到了孟極大人的到來,所以她才沒有動手。

可眼下隋朝既然出現在這,那就說明是孟極大人給了他一條活路,就是究竟什麼原因他就不得而知了。

“放過我?”隋朝冷笑道:“是我放過他才對。”

最後要不是讓孟極藉助亂石堆逃走,自己現在已經將孟極的腦袋給擰下來了。

當然讓眼前這個傢伙想破腦袋都不會想到,他口中的孟極大人最終會敗在自己手上。

鄔陰惻惻地笑道:“牙尖嘴利,你可祈禱千萬別落在我的手上,不然我肯定會將你滿嘴的牙齒給拔下來。”

隋朝攤開手掌,掌心中有一簇幽黑火焰跳動。

在這簇宛若黑蓮般的火焰出現的剎那間,整座山腳的溫度上上升了幾度。

“放心,不會讓你得償所願的。”隋朝殺意凜然地說道。

當徐福看到隋朝掌心當中的那簇幽黑火焰之時,臉上露出了濃濃地震驚之色。

他自顧自地呢喃道:“這怎麼可能?”

雖然那只是一小簇火焰,可當其出現的時候,徐福體內的那簇三千丹火的焰火本源竟然躁動起來。

他能夠感受到,那是一種臣子見到帝王時忍不住俯首稱臣的衝動。

“那簇玄火究竟是什麼來歷?!”徐福瞪大了雙眼,自言自語道。

當鄔看到隋朝手中燃起的那簇火焰時,神色一振,因為他從那簇幽黑火焰上,嗅到了和先前徐福施展出來的三色火焰相同的味道。

毀滅和危險。

在此之前他從未見過類似的火焰,可今日卻在短短一個時辰內見到了兩種蘊含著極致毀滅之意的火焰。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當然他也並不會對方擁有這種火焰就心生退意。

他們兩人之間的境界差距簡直是雲泥之別,難不成隋朝覺得單憑這種火焰就能夠彌補他們之間的差距嗎?

“林江仙,還是老樣子!我攻你防!”隋朝從林江仙身旁掠出,沉聲說道。

林江仙聞言抓了抓那滿頭的紅髮,用近乎懇求的語氣說道:“隋大哥,你能不能悠著點啊!”

現在的隋朝單從氣勢上來說雖然看起來強橫無比,可只有林江仙知道,這傢伙如今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秦嬴撣去身上的灰塵,甩了甩手腕,獰笑道:“確實是個硬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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