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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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這座結界的存在,孟極沒辦法吸收外界的靈氣,這便造成了他體內的靈力如同無源之水,一旦“乾枯”便沒有“活水”引來。

而且在經過連番激戰,特別是解放了體內的血脈之力,施展出“紫極骨甲”,這更加加劇了自身靈力的消耗。

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他便沒有考慮在林江仙和隋朝沒有再戰之力的情況下破除結界,可眼下這副人不人鬼不鬼樣子的隋朝卻瞬間讓他感到棘手。

因為如今他體內的靈力已經不足兩成。

若是再沒有外界靈氣的補充,那他的靈力很快就會枯竭。

如此一來面對“迴光返照”的隋朝,他多半就只能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其宰割。

想明白這一點的孟極抬頭看了眼那座近乎透明的結界,在其上隱約間有晦澀玄奧的符文如溪澗山水流轉,甚至還能夠看到蛟龍破水而出騰空而舞的奇異景象。

很明顯這座結界就是林江仙用“筆走龍蛇”構建出來的。

下一刻,孟極一腳重重踏在地面上,身形驟然拔高,朝著那座結界衝掠而去。

眼下只要將這座結界毀去他,他便能夠吞納外界的靈氣,繼而重返巔峰狀態,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夠扭轉戰局。

躺在地上的林江仙幾乎是瞬間就看穿了孟極的意圖,他聲嘶力竭地喊道:“快攔住他!不能讓他破壞結界!”

精神恍惚的隋朝只是呆呆地看了林江仙一眼,似乎是聽懂了林江仙的話,緊接著身形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孟極疾掠而去。

在其身後拖拽著一條長長的黑色火焰尾翼,讓人震撼不已。

孟極聽著身後傳來的陣陣音爆之聲,心中大為吃驚,明明是他先動身,可是那個隋朝竟然追上來了!

而且聽著快速接近的破空聲,他明白這是後者的速度越來越快。

看著近在咫尺的結界壁壘,孟極臉色一狠,毫不吝嗇地瘋狂運轉體內靈力,只要自己能夠遞出一拳將這層結界壁壘擊破,那他就能夠反敗為勝。

就在他遞出一拳後,拳鋒將要觸碰到結界壁壘之時,孟極發現他的拳鋒再也無法向上轟出半寸。

他低頭向下看去,竟然是追趕上來的隋朝一隻手死死拽住了他的右腿,這使得原本御空而立的他身形開始下墜。

看著只要眼前的這道結界壁壘,孟極神情猙獰,明明只差一點的!

“下來!”隋朝嗓音沙啞地喊道。

與此同時,他抓住孟極右腿的那隻手掌掌心爆發出熊熊幽黑火焰,眨眼之間火焰就將孟極包裹。

被幽黑火焰籠罩全身的孟極只覺得自己的全身的血肉被灼燒得生疼,而且那股火焰甚至連他體內的靈力都能燃燒。

感受著右腿上傳來的恐怖力道,孟極臉色一變,只見下一刻御空而立的他便被隋朝以蠻橫之姿從半空中硬生生地拽了下來。

孟極身形極速下墜,在下落過程中他死死盯著那道結界壁壘,心中生出強烈不甘的他在虛空中強行穩住身形,然後腳踏虛空再度沖天而起。

他不可能親手放棄就在眼前的機會!

無論如何,他都要做最後的掙扎!

可一道黑影卻突兀出現在了他的頭頂上空,擋住了他逃出生天的最後一絲希望。

只見渾身燃燒著熊熊帝焱的隋朝一腳踩在了孟極的肩膀上,後者的肩骨便“咔嚓”斷裂粉碎。

“下去吧,孟極。”隋朝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滿臉不甘的孟極,嗓音沙啞地說道。

就彷彿高高在上的帝王,俯視著一個卑微如螻蟻的臣子,前者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看向後者的眼神中滿是冷漠。

隋朝的腳掌再度用力,孟極的身形極速下墜,繼而就猶如一顆飛火流星般重重地砸落在了地面上,在使得地面傳來劇烈震動的同時激盪起漫天的煙霧。

而先前天空上的那一幕,自始至終都被林江仙看在眼中。

“我滴乖乖。”

林江仙已經被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過了許久,才從嘴裡吐出這一句話。

他著實沒想到隋朝那傢伙竟然會這麼強。

孟極可是山河境的強者啊,可在他手中卻弱小無助得如同螻蟻一樣。

林江仙敢保證,即便是向來成熟穩重的陸務觀那傢伙在看到這一幕後也會被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隋朝的身形穩穩落在地面上,看著有些阻擋視線的煙塵,他輕吼了一聲,那些煙塵瞬間就消散乾淨。

孟極從深坑中緩緩爬出,此時他身上的幽黑火焰已經熄滅,可是付出的代價就是體內靈力已經不足半成。

肩頭的那紫色骨甲也因為隋朝的那一腳徹底破碎,肩骨的粉碎讓他的左手如同被廢了一樣只能耷拉在身體一側。

本就生出裂痕來的胸口甲骨也在剛才砸落在地的過程中變得粉碎。

可那半截骨刃卻刺入了他的胸口,雖然沒有傷及要害,可是殷紅的鮮血從傷口處流出,給本就灰頭土臉的孟極增添了幾分狼狽不堪。

孟極審視著自己身上的傷勢,他知道若是繼續跟隋朝糾纏下去,先倒下的那個肯定會是他。

孟極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隋朝,他至今都沒有想明白這個瀕死的人類少年究竟是怎樣擁有這種恐怖實力的。

他究竟做了什麼?!

渾身被幽黑帝焱纏繞的隋朝右腿一蹬,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雷霆朝孟極奔掠而去,速度甚至比之先前更快了幾分。

孟極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隋朝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眼前。

看見隋朝朝自己胸口轟出一拳,孟極沒有絲毫猶豫,同樣一拳遞出。

兩道拳鋒碰撞在一起的時候,紫色靈力與幽黑火焰激烈纏繞,猶如平地起驚雷一樣,道道震耳欲聾之聲從這座結界內炸響。

“砰!”

在這場角力當中,竟然是隋朝穩穩勝過了孟極一籌。

孟極的身形如同炮彈一樣倒飛了出去,他的右手手臂也已經被那股幽黑火焰給焚燒得成為了枯肢。

孟極砸落在一座山壁之上,身形深深凹陷在山壁中,在他身上所裹挾的那股恐怖力道將整座山壁都震出了半尺之深的裂紋。

孟極咳出一口鮮血,用最後一絲氣力震在了身後的那面山壁之上。

“轟隆隆!”

孟極的那絲氣力對於本就瀕臨破碎的山壁而言,就彷彿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只見那片山壁砰然崩塌,孟極率先掉落在了地上,隨即就是無數的山石砸落在他的身上。

見到這一幕的隋朝並沒有放下心來,反而奔掠過去,繼而以手中幽黑帝焱將那堆足有小山高的碎石盡數燒熔。

等到碎石已經化作火紅巖漿後,卻並沒有向四周流淌開來,而是向地底流去。

過了數十息以後,等到所有的岩漿都流盡,在孟極原本掉落的位置處,赫然出現了一口深邃的黑洞。

勉強站起身來然後緩緩走過來的林江仙看著地面上的黑洞,嘴角一陣抽搐。

很難想象堂堂一位山河境的強者竟然挖地洞逃走了。

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他孟極還怎麼好意思再露面?

隋朝在看到那口黑洞時,緩緩吐出一口黑色霧氣,隨即周身的帝焱瞬間消失不見,而他也雙眼一閉向後倒去。

還是林江仙眼疾手快趕忙來到他身後,然後躬身將隋朝揹負住,不然隋朝就得躺在地上了。

“看不出來你這傢伙瞧著不胖,這身子骨倒是挺重的。”被隋朝壓倒趴在地上充當人肉墊子的林江仙忍不住吐槽道。

不過他還是很開心,因為他不用死了。

在隋朝心境小天地之中,白骨王座上的“隋朝”目光深邃地看著面前神色疲倦的那個自己,以及那縷纏繞在其手腕上的幽黑帝焱。

“沒想到竟然真被你破開封印了。”“隋朝”笑吟吟地說道。

坐在鏡湖水面上的隋朝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你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隋朝”聞言呵呵一笑,“你知道為什麼孟極能夠逃掉嗎?”

“為什麼?”隋朝臉色蒼白地抬頭問道。

“隋朝”只是勾了勾手指,原本纏繞在某人手腕上的帝焱便彷彿受到感召一般飛回了“隋朝”的手中。

“那是因為你剛才所用的並非是真正的帝焱。”“隋朝”把玩著手中的帝焱,嘴角勾起一抹諷笑。

這小子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的手段當回事了,他設下的封印豈能是說破開就破開的?

“若是真正帝焱現身的話,區區一個山河境,早就灰飛煙滅了,哪還有逃跑的可能。”“隋朝”信心滿滿地說道。

在他所誕生的那個年代,掌控帝焱的他,面對山河境這種程度的修士,彈指間便能夠使其灰飛煙滅。

至於現在自己手中的這一縷帝焱,充其量只不過是帝焱本源的一小縷分身。

可僅僅只是一小縷分身,就能夠將山河境的孟極逼得山窮水盡,只得遁地逃生。

這就是玄火的可怖之處,若是隋朝見識過徐福施展“三色丹火”的場景,自然會心生感觸。

......

又過了小半天的功夫,天色已經漸漸黯淡了下來,稍微恢復了一些體力的林江仙將那座結界撤去,然後盤膝而坐,瘋狂地吞納四周的靈氣。

因為身懷八奇技之一的“筆走龍蛇”,所以林江仙特意在自己周身設下兩道能夠加快靈氣匯聚的符籙,這也使得他恢復靈力的速度要比尋常人快上很多。

不得不說,八奇技之所以能夠讓無數修行之人爭得頭破血流,自然有其玄妙之處。

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恢復了五六成,並且神海中的那股刺痛感也減弱了許多,林江仙這才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看著身邊始終昏迷不醒的隋朝,林江仙嘆了口氣。

要不是他還能夠感受到對方微弱的心跳,他都以為這傢伙早已經“駕鶴西去”了。

“感情你那不是迴光返照啊。”林江仙將隋朝背了起來,後知後覺地嘀咕道。

就在林江仙要揹著隋朝下山去的時候,一道長虹自遠處急掠而來,最後一道人影凌空而立,攔在了林江仙的面前。

看著身著青衣滿頭捲髮的男子,林江仙不敢有半點掉以輕心。

因為他很清楚,眼前這個人既然能夠御空而行,那就表示對方絕對已經踏入了山河境。

而且林江仙敢打包票這個青衣男子肯定不是自己這邊的人,既然不是自己這邊的,那能出現在這裡並且有這般境界修為的,也就只有荒獸。

果不其然,似乎就是為了印證林江仙的猜測,凌空而立的卡爾看著前者背上重傷的隋朝,問道:“孟極去哪裡了?”

其實早在林江仙將結界撤去的時候他就已經感受到孟極殘存在“紫霞一線天”之中的威壓,可是因為當時他正被那個陸務觀拖住,所以才沒有及時趕來。

等到他用自己的一種術法神通將陸務觀暫時困住以後,這才匆匆趕來。

所以這才有了剛才的那一幕。

“逃走了。”林江仙神情凝重地回道。

林江仙突然覺得自己今天出門應該看黃曆的,不然點怎麼這麼背啊。

“逃走了?”卡爾輕咦道。

卡爾確實在這裡已經感受不到孟極的靈壓了,也就是說他當真不在這裡了。

可是他怎麼都不會相信眼前這兩個人類小子能夠將山河境的孟極給逼走。

就憑一個神藏一個清白的他們?

“也罷。”卡爾對林江仙說道:“你將隋朝交給我,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林江仙將快要從自己背上溜下去的隋朝又提了提,歪著頭說道:“什麼?你要我把這傢伙交給你?難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嗎?”

卡爾淡淡問道:“那又怎樣?”

“得加...”林江仙的最後一個字都還沒有說出口,突然間又有一股山河境的靈壓迅速逼近。

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靈壓以後,林江仙那顆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

他就知道陸務觀肯定就在這周圍,所以先前那番話也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老陸!老陸!這裡!”林江仙激動地擺手喊道。

那神情就彷彿是在湍急的河流中突然抱住了一個浮木,瞧見了活著的希望。

破開卡爾的那道術法神通手段,陸務觀便迅速朝著“紫霞一線天”這邊趕來。

看到林江仙正朝自己擺手示意,陸務觀這才鬆了口氣。

見到陸務觀出現在這裡,林江仙也極為識趣地站在了他的身後。

“隋朝沒事吧?”陸務觀瞥了眼林江仙背上昏迷不醒的隋朝,沉聲問道。

“還有一點氣,但是再耽擱下去就不一定了。”林江仙抿了抿嘴角,提醒道。

話裡的意思就很明顯了,若是在這裡再待下去,自己揹著的就會是一具屍體了。

“你說得倒是輕巧。”陸務觀輕聲說道:“對方再怎麼說都是一位山河境,哪有那麼容易收拾。”

奧爾曼斯·卡爾看向陸務觀與林江仙兩人,雖然他不知道在此之前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孟極離開卻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既然他都離開了,那自己留在這裡就沒有什麼意思了。

畢竟玄雲大人只是讓自己協助孟極而已。

況且眼下自己要面對的是一個與自己勢均力敵旗鼓相當的陸務觀,再加上極有可能同樣身懷“八奇技”之一的創神社成員,在人數上自己這邊就不佔優勢。

他卡爾是個極為識趣的人,既然在這裡撈不到半點“好處”,那還不如及時抽身退走。

不然逮不到大魚可能會惹一身腥。

打定主意以後,身為荒旗正使的奧爾曼斯·卡爾便對陸務觀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會再見的,不過下次見面想必你們就不會這麼好運了。”

“怎麼?這就要走了?”陸務觀沉聲說道。

卡爾聳聳肩,用一副無所謂的語氣說道:“唱戲的主角都被你們打跑了,我這個小配角再留在這裡又有什麼用?”

陸務觀掌心中有氤氳霧氣騰昇,“小角色?太過自謙了吧?”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見到更加廣闊的天地。”卡爾意味深長地說道。

孟極的失敗,不知道玄雲大人會降下怎樣的無邊怒火,區區的一個山河境,能夠承受得住嗎?

陸務觀聽到卡爾這麼說,並沒有反駁。

倒是站在他身後的林江仙反駁道:“行行行,就你看過行了吧,最後還不是得夾著尾巴灰溜溜逃走。”

卡爾聽到這番話後不怒反笑,他看向林江仙,笑著說道:“我記下你們,下次再見面,我會格外關照你的。”

“切!臨走放狠話誰不會啊!”林江仙不屑地說道。

卡爾懶得同林江仙做口舌之爭,先前他之所以同陸務觀交手,就是為了摸清楚創神社的實力,若是可以,甚至能夠將八奇技搞到手。

可在他與陸務觀交手一番後,他才發現原來創神社的水竟然這麼深,而且對方所施展的八奇技也很是玄妙莫測。

這樣一來,哪怕沒有將秦淮帶走,自己也足夠去向玄雲大人交差了。

一念思定,他的身形驟然間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虹芒向遠處遁去,只是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林江仙從陸務觀身後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問道:“真就這麼走了?”

“走了。”陸務觀淡淡說道。

“看他剛出現時那副心高氣傲的樣子,我還以為他肯定會大打出手呢。”林江仙撇了撇嘴,說道。

“你以為都是你嗎?”陸務觀輕呵一聲,反問道。

雖然卡爾是走了,但陸務觀眉眼中卻浮現出一絲凝重。

如今因為秦淮的緣故,他們創神社算是真正得浮出水面,暴露在了荒獸的視線當中。

雖然陸務觀並不覺得那位會懼怕卡爾他們,可是總歸是覺得他們一行人是替創神社惹上了麻煩。

“總之我先帶你們下山去。”陸務觀沉聲說道:“在路上你跟我講講你和他究竟是怎麼對付孟極的。”

林江仙的實力陸務觀清楚,雖然他們事先已經做好了準備,可對上山河境的孟極,贏面還是很渺茫。

所以他很好奇當時在結界中的這兩個人究竟是怎樣抓住那一線生機的。

聽到陸務觀主動提到孟極,林江仙瞬間就來了興趣,說道:“老陸,你是不知道,我就差點死在孟極手上了。”

陸務觀輕“咦”一聲,“我想你之所以沒死,是因為隋朝的原因吧?”

林江仙點點頭,應道:“可不是嘛!”

接下來的一段路程,林江仙便將結界內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事無鉅細全部告訴了陸務觀。

當然這其中也不排除他添油加醋的可能。

畢竟陸務觀即便再手段高明也沒辦法去驗證那些他從未親眼見過的事情。

當林江仙說到孟極在被廢了兩條手臂後藉助崩塌的山壁才得以逃出生天後,即便是以陸務觀這般沉穩的性子都被震驚到了。

“就連你也不知道隋朝身上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異變來?”陸務觀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江仙。

當時在那座結界當中,包括那個逃掉的孟極,也就只有他們三人。

“我要是真知道能不告訴你嗎?”林江仙反問道。

當時隋朝發生異變之前自己正在被孟極瘋狂“蹂躪”呢,不過像這種丟人的事情他肯定是不會告訴陸務觀的。

萬一跟他說了,哪天他在艾莉那喝醉了酒嘴上再沒有個把門的,那豈不是整個創神社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他身上的那燃燒著的黑焰究竟是什麼你也不知道?”陸務觀繼續追問道。

“我知道。”林江仙淡淡說道。

本來沒抱什麼希望的陸務觀聽到這三個字後瞬間來了精神,“你真知道?”

林江仙看著眼前的陸務觀,後者就彷彿是打了多年的老光棍終於討到一個黃花大閨女,臉上那激動的模樣真讓人生不出半點好感。

“我知道就有鬼了。”林江仙嘲諷道。

陸務觀雙手攏袖,淡淡說道:“看來有必要將隋朝這件事告訴那位了。”

林江仙聞言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道:“不行,老陸我可警告你,我這條性命是這傢伙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在他醒來之前,金頂妙峰山發生的任何事都不能夠跟組織裡的那位彙報。”

陸務觀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穩重行事的林江仙,頓時讓他感到意外,“吆,沒想到你能夠替隋朝做到這個份上。”

林江仙又往上託了託昏迷的隋朝,說道:“我林江仙行走江湖,憑得沒什麼,全靠一個字,‘義氣’!”

......

駕駛著白曜主戰鬥機甲的宮餘色在解決掉元胡以後就加速追上了下山的沈清清以及五班的學生。

當五班的學生見到那架通體烏黑的戰甲從天而降,繼而落在他們眼前的時候,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激動興奮的表情。

這可是他們頭一次近距離觀看戰鬥機甲,而且這架機甲還要比平日裡他們在空中看到的巡遊機甲更加龐大炫酷!

隨著一道蒸汽聲響起,駕駛室外的那層防護罩被開啟,而宮餘色也從駕駛艙內一躍而下。

“姐姐你好厲害!”

“姐姐,你是怎麼能夠駕駛機甲的,能不能教教我啊?”

“就是就是,姐姐,你也教教我吧。”

“教我!姐姐你教會我以後我保證幫你一起對付荒獸!”

宮餘色剛一出現就被五班的學生給了圍了起來,紛紛吵著要跟她學習怎樣駕駛機甲。

向來很少跟人打交道的宮餘色看著周圍的學生,破天荒地露出一絲窘態,一時之間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回答。

也幸好隋朝現在沒在這裡,若是這一幕被他給看到了,那宮餘色在他心目中高冷御姐的形象肯定會大打折扣。

看到宮餘色的手足無措,沈清清走上前來,拍了拍手掌,故意板著張臉,說道:“同學們,我平日裡是怎麼教育你們的?這位...姑娘救了我們整班人的性命,難道我們不應該先跟人家說聲感謝嗎?”

聽到班主任這麼說,五班的學生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繼而滿臉誠意地齊聲喊道:“謝謝姐姐!”

宮餘色見到他們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那張一直霜雪冰封的臉龐上終於出現了一抹笑意。

“沈老師,我是聖諾亞斯高等學院的宮餘色,保護你們本來就是我這次行動的使命。”宮餘色自我介紹道。

“啊,原來宮姑娘你也是來自聖諾亞斯高等學院啊。那你肯定認識隋朝了,他是我們班的交換生,哦對了,還有那個秦嬴和徐福,都是你們聖諾亞斯高等學院的學生。”沈清清神情激動地說道。

大有一番他鄉遇故知的親切之感。

“認識。”宮餘色簡單明瞭地答道。

“那宮姐姐,隋朝是不是跟你一樣也會駕駛機甲啊?”五班學生中有人好奇問道。

“應該...會。”宮餘色不確定地回道。

雖然之前她聽說隋朝從開學就沒有去上過課,可前段時間顧鈞儒又告訴了自己隋朝在白首教授課堂上的表現。

那是一個讓人刮目相看。

聽到宮餘色親口承認隋朝也會駕駛機甲,五班的學生瞬間就來了興致,因為隋朝可能是他們可以開上機甲滿足一把機甲癮的唯一渠道了。

“那宮姐姐你和隋朝誰厲害啊?”又有學生忍不住問道。

“駕駛機甲我比他厲害,可別的方面,他要比我厲害得多。”宮餘色如實說道。

除了在操控機甲這方面自己能夠勝過隋朝之外,在其他方面,比如體術亦或者是眼力等她並不覺得會是後者的對手。

想到這的宮餘色突然想到了那張放蕩不羈劍眉星目的臉龐,“也不知道那傢伙究竟怎麼樣了?”

就這樣,宮餘色又被五班的學生整整圍著聊了大半個小時。

宮餘色覺得自己在這大半小時內說得話甚至要比她前十九年說的話加起來還要多。

終於,口乾舌燥的宮餘色遠遠地就瞧見了下山來的秦淮幾人的身影。

“學姐,你沒事吧?”當徐福他們一行人見到山腳下的宮餘色以及五班的學生時,青奉酒趕忙走上前去,關切問道。

宮餘色搖搖頭,“遇上一個尚未化形成功的荒獸,被我解決掉了。”

“我就說將五班的學生交給學姐你肯定不會有問題。”青奉酒笑眯眯地說道。

“秦淮,你怎麼樣?”見到秦淮出現,沈清清趕忙走上前去,神情緊張地問道。

若是她的學生在山上走丟,那她這個班主任不僅不會被校長問責,她更沒辦法向學生的家長交代。

秦淮看著拉住自己雙手的班主任,道歉道:“對不起沈老師,讓你擔心我了。”

“沒事沒事。”沈清清連連擺手說道:“什麼對不起的,你們只要能夠平安歸來就行。”

“對了,秦淮,就你和徐福下山來了?他們幾個人呢。”沈清清看向秦淮身後,皺眉問道:“隋朝和秦嬴,還有那個桃夭同學,他們沒有跟你一起下山來嗎?”

秦淮根本不敢跟沈老師說有關“桃夭是荒獸”這種話,她怕這位善良的班主任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我沒有和他們一起。”秦淮撒謊應付道:“我走丟了,然後就和徐福撞到了一起,恰好我們在下山的途中又遇到了幾個這幾人,這才一起下山來沒。”

說完她便指向身後的青奉酒他們。

青奉酒被秦淮這番話給整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他事先知曉,可能還真就相信秦淮這番說辭了。

“看來我老爹說得沒錯,這女人生來就是說謊話的高手。”青奉酒小聲嘀咕道。

可惜他這句話還是被身邊的硃砂給聽到了。

硃砂輕哼一聲,“你說的我都聽到了,小心我告你跟落花姐告你的狀。”

“告就告唄,我又不怕。”青奉酒笑著說道:“馬上天就黑了,白落花一個人待在深山裡,指不定已經被野狼給叼走了。”

“你瞎說,你之前明明還說已經讓秦嬴去尋落花姐了。”硃砂氣鼓鼓地反駁道。

青奉酒繼續逗弄硃砂道:“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啊,那都是我騙你的。”

“大騙子。”硃砂聞言眼淚蹭得一下子就湧上了眼眶,嗓音哽咽地說道:“要是落花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去白伯伯那告你的狀!”

“別別別,我逗你玩的。”聽到硃砂都把“白守帝”給搬出來了,青奉酒只能率先投降服軟解釋道:“秦嬴已經找到白落花了,並且正帶她下山,你放心,你的落花姐沒事。”

差點被唬哭的硃砂抽噎了一下,然後狠狠地跺了下青奉酒的腳背,“青奉酒你就是個王八蛋。”

看到五班師生的目光都朝自己這邊看來,青奉酒撓了撓頭,再次解釋道:“我妹妹,在跟我鬧著玩呢。”

沈清清看向秦淮,又問道:“那你們在下山的時候有見到導遊老師嗎?她上山去找你們的了。”

聽到班主任提到導遊老師,秦淮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難不成要她說見到過,那位真名叫做青梔的導遊老師還差點想要我的命呢。

“沒見過,應該是錯過了。”秦淮調整好心緒,又編造了一個謊言。

沈清清聞言“哦”了一聲,有些失望地點點頭。

又過了一會,山路上遲遲沒有見到導遊老師和隋朝他們的身影,便有學生催促道:“老師天都黑了,要不我們一起再去山上找找他們吧?”

“是啊老師,萬一他們在山上遇到危險呢?我聽說這山上可是還有野獸呢?”

“沒錯,況且今天白天這山上就不太平,他們不會真的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一旦有人開頭,五班的學生便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大家安靜一下,我先跟班長討論討論。”沈清清舉手說道。

因為天色漸暗,所以沒有人注意到,此時沈清清的雙眼正一點一點地被黑影所充斥。

接著沈清清就將秦淮拉到一邊,距離五班的學生大概有四五丈的距離。

“沈老師,你要跟我討論什麼呀?”被沈清清拉至一旁的秦淮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

“秦淮,今天在山上的事你應該都已經知道了。”沈清清語出驚人地說道。

“老師,什麼事啊?我怎麼有些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秦淮滿頭霧水地說道。

秦淮沒有注意到,沈清清也沒有注意到,此時在秦淮背後,貼著一張黃紙符籙。

那是在秦淮被沈清清拉到這邊來的時候,青奉酒趁機貼上去的。

這種符籙叫做聞風符,分為甲乙兩符,用處就是來偷聽一些隱秘之事,是向來喜歡偷聽八卦的青奉酒最常用的一種符籙。

青奉酒貼在秦淮背上的是甲符,此時他拿著另外一張乙符,偷聽著這對師生間的對話。

“這沈老師怎麼神神叨叨啊。”聽著聞風符中傳來的沈清清的聲音,青奉酒嘀咕道。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神色一變,沈清清口中的“山上的事”是指什麼?

很快,沈清清的話便又從聞風符中傳來。

“秦淮,你應該也看到了,我們其實對你並沒有惡意,不管是桃夭還是青梔,他們都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只不過是想帶你去見一個人而已。”

秦淮剛要解釋什麼,可猛然間她也覺察到了不對勁,沈老師怎麼會知道那個導遊老師的真名,而且她還說只是帶自己去見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在話的一開始,她就提到了“我們”!

秦淮瞪大了雙眼,滿臉驚愕地看著這位熟悉的班主任,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

此時她才注意到沈清清的雙眼已經被無盡的黑暗所充斥。

“沈老師,你跟他們是一夥的?”秦淮嗓音顫抖地問道。

她沒想到隋朝找了許久潛伏在周邊的荒獸,唯獨漏下了這位看起來可親可愛的沈老師。

“若是你現在跟我走,我答應你不會傷害這群學生。”

沈清清嗓音依舊是那般柔和甜美,可是秦淮知道,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經不再是那個五班的班主任了。

而是和桃夭青梔她們一起,殺人不眨眼的荒獸。

秦淮聽著身後五班學生的爭論之聲,眉頭緊蹙,她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以自己朝夕相處的同學為籌碼,逼迫自己就範。

就在秦淮還在猶豫不決之時,她猛然看到一道身影不知何時來到了沈清清身後,然後勢如雷霆的一擊便朝沈清清的腦袋轟去。

就在秦淮覺得可以一擊必殺之時,沈清清很快就從秦淮的眼神中讀懂了一切,在短暫的詫異之後,她迅速轉身,在電光火石之間抬手擋下了那人的攻擊。

“是你?”沈清清看著偷襲自己的青奉酒,輕咦道。

她不知道自己何時暴露了身份,竟然讓對方毫不猶豫地發起攻擊。

“徐福!動手!”見到自己一擊被擋,青奉酒高聲喊道。

青奉酒的聲音尚未落地,秦淮便感覺自己的眼前一暗,是徐福橫插在了自己和沈清清中間。

只見徐福一手輕輕推開秦淮,一手攥拳狠狠地轟向了沈清清的脊背。

可沈清清早在青奉酒喊出“徐福”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提防,所以在覺察到身後響起的破空聲時,沈清清神色平靜的轉身,探出一手抵住了徐福的拳鋒。

就這樣,身為女子的沈清清以一人之力先後接下了青奉酒與徐福兩人勢如雷霆重若百鈞的攻伐手段。

沈清清不會詢問他們是何時知曉自己真實身份這種愚蠢問題,她身軀一震,青奉酒和徐福兩人便被一股強橫的靈壓給震飛了出去。

緊接著她看向主動與自己拉開距離的秦淮,誇讚道:“你找的這些幫手,都很不錯,對付桃夭和青梔他們或許還可以,但若是對付我,可能還差些。”

話音剛落,一股近乎實質的靈壓如同決堤的江瀆之水從她體內席捲開來,繼而將青奉酒和徐福,以及不遠處負責疏散五班學生的司空與硃砂徹底籠罩。

當青奉酒他們在感受到那股猶如泰山壓頂重若千鈞的靈壓以後,臉色蒼白。

這個沈清清,竟然已經躋身到了山海境。

難怪先前那般淡定從容。

“自我介紹下,我是孟極大人手下的副使,你們可以叫我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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