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高抬貴手(1 / 1)
短短的三個字讓顧鈞儒有些出神。
雖然他與眼前的女子是舊識,但這也不是對方接二連三放過自己的理由。
顧鈞儒意味深長地看了青梔一眼,然後轉身踏進了門內。
隨著顧鈞儒的離開,防火門上的那盞明燈也開始變得忽明忽暗開來。
燈火對映在青梔那張明眸善睞的臉龐上,那張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晦暗不明。
青梔看著重重閉合的大門,長眸微眯,既然顧鈞儒知曉了百歲商貿中心的“真正面目”,那聖諾亞斯高等學院甚至是四脈也便知道了這一切。
“看來孟極大人多年的心血在旦夕之間就要灰飛煙滅了。”青梔自顧自地說道。
若是換做以往,在得知這個重磅訊息後她肯定會第一時間告知孟極,可是在經歷過金頂妙峰山一戰,再加上孟極對彩雲衣他們的處置,這使得孟極在青梔心中的地位產生了動搖。
特別是在她親眼目睹彩雲衣的下場以後,這使得同為女子的青梔有了幾分“狡兔死,走狗烹”的淒涼之感。
至於青梔為何一而再地放顧鈞儒一條生路,除了後者長得比較合她眼緣之外,最重要的一點是有了欽原的那個前車之鑑,她自然也想在顧鈞儒身上找到一線生機。
有時候,卻是不能夠將寶壓在同一個人身上。
一念至此,青梔緩緩轉身,然後在一聲聲“噠噠噠”的高跟鞋踏地的響聲中,纖細婀娜的身姿再度融入進無盡的黑暗當中。
古馳店內。
陳芳萍看著許久未歸的步留,眼中閃過幾分陰沉之色。
“這傢伙未免去的時間也太長了些。”面容姣好的陳芳婷忍不住在心中腹誹道。
雖然孟極大人在此之前已經三令五申過這段時間不準對人類出手,可是身為荒獸的他們卻是按捺不住內心嗜血的天性。
長時間沒有吞噬新鮮的血食,使得他們渾身就彷彿有蟲蟻攀爬,很是難耐。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們境界修為不夠的緣故。
所以身為步留上司的陳芳萍這才默許了前者的“小動作”。
而這般做法,在如今的形勢之下,無疑是火種取慄的行為,一旦被孟極大人得知,按照那位的暴戾手段,他們兩人肯定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知道為什麼,陳芳萍已經有些後悔放任那傢伙行動了。
當然陳芳萍絕對想不到,她口中的“這傢伙”如今已經死得不能夠再死了。
“噠噠噠!”
就在陳芳萍思緒之間,清脆的聲響在其耳畔邊響起。
陳芳萍聞聲望去,一身ol制服的青梔已經走進了店內。
“青主管。”在看清來人以後,陳芳萍快步迎了上去,畢恭畢敬地喊道。
青梔身為孟極這支荒旗的四大御使之一,更是明面上孟極的貼身秘書,所以在百歲商貿中心自然是位高權重。
“不用等步留了。”青梔見到陳芳萍的第一句話就是這般說道:“他已經死了。”
“什麼?!”饒是這句話是從青梔口中說出來的,陳芳萍的臉上浮現出濃濃的震驚之色。
“青主管,他是怎麼死的?”陳芳萍迅速穩定心神,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步留的實力她再清楚不過,若只是單純地對付兩個女學生,怎麼可能會把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所以這其中肯定還橫生了其他事情。
青梔並不打算將顧鈞儒的存在告訴陳芳萍,一來是不想,二來是因為自己根本沒必要同後者解釋什麼。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孟極大人應該有過規定,這段時間不准許對人類出手。”青梔臉色平靜地說道:“而這條規定針對的是盤踞在百歲商貿中心的所有荒獸。”
說到這,她微微一頓,目光落在了陳芳萍的身上,“我想我沒有說錯吧。”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威壓自體內盪漾而出,縈繞在陳芳萍的頭頂肩頭之上。
雖然只是絲絲縷縷的威壓,可是對陳芳萍來說那就是猶如千鈞之重猛然擔壓在她的肩頭。
陳芳萍臉色一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渾身顫抖地說道:“大人,屬下知罪!”
因為太過於緊張害怕,所以對於青梔的稱謂也從最開始的“青主管”直接換成了“大人”。
能夠成為一支荒旗的御使,並且在孟極大人身邊擔任“近臣”這一角色,要說青梔是位和顏悅色心慈手軟的主兒,換做是誰都不會相信的。
“知罪?”青梔俯身笑吟吟地問道:“既然我說得沒錯,那你可就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了。”
跪在地上的陳芳萍臉色變得蒼白,嗓音顫抖地懇求道:“求大人高抬貴手,饒小的一命。”
“我可以高抬貴手,但你覺得孟極大人會饒過你嗎?”青梔直起身來,一邊看著店內琳琅滿目的服飾,一邊雲淡風輕地問道。
陳芳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啞口無言,那位大人在知道這件事後自己即便是不死也要扒層皮,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眼前這位青梔大人能夠將這件事替自己隱瞞下來。
可是對方願意替自己承擔這份風險嗎?
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向對方開這個口。
因為在此之前自己與這位御使很少有來往,就更別提什麼交情了。
見到對方不敢又或許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青梔又淡淡說道:“先起來說話吧。”
陳芳萍聞言如獲大赦,慢慢站起身來,“多謝大人。”
青梔走到一扇鏡面前,仔細地打量著鏡中的自己,在外人看來或多或少有點孤芳自賞的意思,但毋庸置疑,青梔確實是一位明眸皓齒清豔脫俗的漂亮女子。
見到青梔沒有出聲,站在原地的陳芳萍自然也不敢率先開口,畢竟對方在沒有點頭之前,自己的性命始終是被其拿捏在手中的。
“不管是不是你的授意,如今步留已經死了,可以說是死無對證,即便真要怪到你的身上,頂多也就是個失察之責,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麼。”青梔旁若無人地嘀咕道。
陳芳萍聞言黛眉微蹙,一時間不知道這位大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察覺到陳芳萍還在遲疑不定,同樣身為女人的青梔皺了皺瓊鼻,“真是的蠢女人。”
像她這樣的智商要在這麼個亂世中活下來可真是不容易。
“這件事情就這樣了,除了死去的步留之外,就只有你我知道。”青梔穆然轉身看向陳芳萍,犀利的目光落在那張還算尚可的面龐上,臉色平靜地說道。
“小的多謝大人。”陳芳萍聞言趕忙應道。
在聽到這番話後,她心湖之上一直懸著的那顆巨石才砰然砸落在湖面上,激盪起劫後餘生的欣喜之情。
青梔將拜服的陳芳萍輕輕拖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道:“往後的路就靠你自己了,若是之後能夠活著離開這裡,記得做事規矩一些。”
陳芳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當然,相信不久之後陳芳萍就會明白青梔的這些話了。
青梔見狀也便沒有再同她說什麼,緩緩走出了古馳店。
因為剛才陳芳萍給青梔下跪的那一幕已經落在了不少人的眼中,所以此時古馳店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在見到青梔一人從店內走出來以後,引來眾人的竊竊私語。
“剛才只瞧見一個背影,沒想到這女的正臉竟這麼正點。”
“即便長得漂亮也不能夠這麼欺負人吧,竟然還讓人家給她下跪,她當她是誰啊,大清早就亡了!”
“就是就是,指不定是哪位權貴人物包養的情婦呢,你瞅瞅走路的那個樣子,嘖嘖。”
“...”
青梔將這些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然後又“拋之腦後”。
自己與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種族,甚至都算不上“話不投機半句多”,自然也懶得同他們這幫人解釋什麼。
現在青梔要做的就是將百歲商貿中心已經被人類巡遊機甲兵團盯上的訊息告訴孟極大人。
青梔不知道,就在她離開古馳專賣店片刻鐘以後,有三道人影輕輕推開擁擠的人群,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了古馳店內。
“三位想要看點什麼?”見到有人走進店裡,陳芳萍趕忙整理好心緒,熱情招呼道。
之前門外的情況陳芳萍早已經注意到了,但並沒有吭聲。
她知道自己只要冷處理,這幫看熱鬧的人就會很快散去,相反,則是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衣服唄。”三人中那個滿頭紅髮的青年用一副吊兒郎當的語氣回應道。
陳芳萍打量了三人一眼,眼眸微眯,這三人雖說氣質各不相同,但卻可以說都生得一副好皮囊。
特別是中間的那個,雖說是三人中瞧著年紀最小的,可週身散發出來的氣血卻是最為渾厚的。
不過陳芳萍總覺得那個中間那人的樣貌瞧著極為眼熟,好像是在哪裡見到過。
而這三人,正是為了引出孟極的隋朝,林江仙以及杜子陵三人。
“陳芳萍。”隋朝看著對方胸前的銘牌,臉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說道:“又有誰能夠想到你們竟然敢出現在這種地方呢。”
就在陳芳萍還在琢磨對方這句話的意思時,當她再度看向那張神采奕奕的臉龐時,猛然間就想到自己究竟為何會對這張臉感到熟悉了。
之前孟極大人就曾將一張畫像分發給荒旗中的所有人,而畫像所畫的人人,正是眼前之人,那個如彗星般崛起的隋朝。
“是你?!”陳芳萍難以置信地驚呼道。
她怎麼都不會想到對方竟然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又或者可以說會出現在百歲商貿中心。
隋朝聽到對方這般質問,眼眸微眯,看來自己當真是找對人了。
“是你自己乖乖束手就擒呢還是打算負隅頑抗?”隋朝臉色平靜地問道。
陳芳萍如今已經確信對方三人絕對是已經知曉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不然不會是這般姿態言語。
一念至此,陳芳萍索性也不再遮掩下去,眼神冰冷地反問道:“怎麼?你敢在這裡動手?”
“有什麼不敢的?”隋朝眉頭輕挑,然後指了指店外來往的人群,“難道你是擔心會傷及到他們嗎?”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然後那雙滿是森然寒意的眸子落在陳芳萍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還是說你覺得我會害怕潛伏在整座百歲商貿中心的荒獸屆時會群起而攻之?”
當陳芳萍在聽到隋朝最後一句話後,雙眼中流露出濃濃的震驚之色。
見到對方滿臉的不可置信,隋朝一邊走到店門口的位置,將店門輕輕關上,一邊繼續說道:“我非但知道百歲商貿中心是你們的老巢,更是知道百歲商貿中心的幕後之人正是你們荒旗的正使,孟極。”
等到將店門關閉以後,隋朝便朝林江仙使了個眼色,後者瞬間就會意,當即就施展“筆走龍蛇”將整間古馳店封閉起來。
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的陳芳萍眼見對方有所動作,不敢再有半點遲疑,周身靈力暴漲,清白境的境界修為毫無保留地施展開來。
杜子陵見到對方竟然還敢反撲,冷哼一聲,一股玄之又玄的靈力猶如決堤的江瀆之水自體內奔湧而出,伴隨瀰漫開來的是一股厚重無比的靈壓。
龍門境。
雖然杜子陵是陸務觀的徒弟,可能夠加入創神社並且進入十常侍的絕對都是天才翹楚。
只見杜子陵只是翻覆手掌之間,站在他對面的陳芳萍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最後彷彿是被這座天地大道壓勝一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因為力道太過於剛猛,以至於她身下的那方地磚在瞬間就碎裂開來並且化作齏粉。
見到這一幕的林江仙咂舌不已,若只是單純的靈壓絕對不至於此,從剛才那股玄妙的靈力波動來看,身邊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施展了陸務觀傳授給他的“翻雲覆雨”。
這未免有些欺負人了。
至於隋朝自始至終都沒有參與這場戰鬥,他就好像無所事事一樣眼瞅著這位名不見經傳的陳芳萍對上兩位“八奇技”的傳承者。
然後又好像等待某人一樣,抬頭看向了店內一角的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