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交手(1 / 1)
因為力道過於沉重,當那道黑影砸落在地面上的時候大理石的地磚砰然破碎,在商貿中心一層激盪起不小的煙塵。
那頭獅虎人形荒獸眸中寒芒閃爍,這時有人在“砸場子”了。
等到煙塵散去,他這才看清使得地磚龜裂,凹陷下地面半寸有餘的竟然是個人影,最重要的是那人還是與自己有些交情的陳芳萍。
至於始作俑者,獅虎人形荒獸抬頭看向倚靠在二層圍欄處的那個人類少年,多半就是此人了。
被隋朝從二層砸落下來的陳芳萍覺得體內五臟氣血翻騰,隨即一口鮮血從嘴裡吐了出來。
不過因為荒獸體魄天生強韌,再加上她清白境的修為,所以並沒有大礙。
只是這份當眾羞辱卻讓陳芳萍的臉色極為難看。
只見她臉色鐵青地從地上站起身來,正好撞上那頭獅虎人形荒獸投過來的詢問目光。
已經脫離杜子陵壓制重獲自由身的陳芳萍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冷冷說道:“還死不了。”
眼前這頭獅虎人形荒獸叫做阿寶機,說起來也是個怪胎,明明已經是半步龍門境的實力,可是卻始終不肯完全化形,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隻有這樣才能保持“荒獸本色”。
阿寶機聞言嗤笑一聲,“那就好。”
被人當眾從二層丟了下來,還敢對自己使臉色,也就是因為這個叫做陳芳萍的女人體內血脈有些特殊,若是換做旁人,自己早就將他的腦袋給擰下來了。
“樓上那人是誰?”阿寶機直截了當地問道。
能夠讓清白境的陳芳萍吃癟,對方怎麼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
“隋朝。”陳芳萍殺意凜然地說道:“還有兩個幫人,使用的術法神通很是古怪。”
若不是自己因為疏忽大意被其中一人先手使用詭異手段給壓制,又怎麼可能會吃這麼大的虧。
隨著陳芳萍的話音落下,林江仙與杜子陵兩人也出現在了二層的圍欄旁。
在杜子陵身後,還跟著怯懦懦的年更錦。
當年更錦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看到樓下密密麻麻的荒獸時,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雖然她已經見到了那個林江仙的本事,可是要說就單憑他們三人就能夠解決數量如此龐大的荒獸,這未免太“信口開河”了。
“幹什麼把她丟下去,這不是放虎歸山?”林江仙不解地問道。
“歸山?”隋朝趴在圍欄上,笑著反問道:“咱們如今就是甕中捉鱉,他們能逃到哪裡去?”
“隋朝說的沒錯,只不過面對這麼多荒獸,而且他們手上還有不少人質,確實有些棘手。”杜子陵沉聲說道。
隋朝看向樓下的阿寶機和陳芳萍,說道:“那兩個人交給我,剩下的就歸你們了。”
話音未落,他也不等林江仙與杜子陵兩人開口,便縱身一躍落在了一層。
“他這是故意要把動靜鬧大?”林江仙扭頭看向杜子陵,狐疑問道。
“若是被孟極逃走,即便將百歲商貿中心完全毀掉也沒有多大意義。”杜子陵點點頭,回道:“所以隋朝只能夠這樣做,才能夠讓孟極現身的可能性大點。”
林江仙聞言撓撓頭,自己跟那個孟極好像仇怨也不小。
“我去解決那群荒獸,你先將一層的人帶出去,不然我們之後的戰鬥會放不開手腳。”林江仙分工明確地說道。
若是荒獸以那群人為要挾,他們總歸是要有所顧忌的。
反之他們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阿寶機看到隋朝竟然有恃無恐般地站在自己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小心一點,當初在金頂妙峰山一戰中這傢伙就表現出不俗的戰力,聽說就連孟極大人都在他手上吃過暗虧,所以就更加不能夠小覷了。”熟悉阿寶機心性的陳芳萍主動提醒道:“而且這傢伙今日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將孟極大人引出來。”
在先前古馳店內,隋朝可是將他們一行人的意圖已經全部告訴當然淪為“階下之囚”的自己了。
阿寶機原本對於陳芳萍的前兩句話並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當他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眸微微眯起,在眸底深處有一抹冷芒乍現,“真是癩蛤蟆吞天,好大的口氣。”
孟極是他們這支荒旗的正使,於他們而言是猶如主上的存在。
落於一層的隋朝的注意力並沒有全部放在阿寶機和陳芳萍身上,目光只是在這兩人簡單掃了一眼後,身形便迅速向某一處急掠而去。
在那裡,顧鈞儒正在與體型龐大的荒獸捉對廝殺著。
原本顧鈞儒要徹底解決眼前這頭荒獸還需要數十息的時間,可是因為隋朝以強橫之姿強行闖入戰局,趁著荒獸分心的間隙,隋朝手掌如刀,以靈力包裹斜斜插入荒獸的脊背當中。
那頭荒獸尚未來得及發出慘叫,隋朝便一把抓住前者的脊椎,繼而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蠻橫之力將其硬生生扯拽了出來。
伴隨著荒獸的倒地,顧鈞儒也結束了戰鬥。
看著隋朝單手拎著的那條森白脊椎骨,顧鈞儒臉上沒有半點情緒變化,他只是淡淡開口道:“謝了。”
隋朝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顧鈞儒,按照原本的計劃是他和林江仙杜子陵三人為餌,進入百歲商貿中心將孟極他們引出來,繼而傳訊給外圍的四脈以及巡遊機甲兵團,最後才是對這座百歲商貿中心發起攻伐。
“你來這裡顧院長知道嗎?”隋朝隨手將長長的脊椎骨扔至一旁,問道。
顧鈞儒聞言默不吭聲。
見到對方這副模樣,隋朝就知道顧鈞儒的行蹤絕對沒有告訴其他人。
隋朝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之前兩人已經走過一次開誠佈公的談話,可是隋朝知道,只要一天找尋不到秦淮的下落,以前的那個顧鈞儒就絕不會出現。
“這件事等這裡的事了結以後再說。”隋朝有些無奈地說道。
顧鈞儒不置可否地應道:“希望吧。”
隋朝轉身掃了眼對面的獸群,樓上的圍欄邊也出現了不少的荒獸,他扭頭對顧鈞儒問道:“有辦法召喚機甲作戰嗎?”
顧鈞儒搖搖頭,“對方應該是設下了某種訊號遮蔽器,暫時召喚不了‘參商’。”
隋朝聞言抬頭往上看去,露出狐疑之色,“沒想到孟極還想到了這種手段。”
一身ol制服的青梔從一間秘密房間中走了出來,等到她將這扇往日裡除她和孟極大人之外任何人都不準踏足的房間鐵門關上以後,青梔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了顧同學。”
而在她身後的這間房間中,正是能夠遮蔽任何電子訊號的裝置,這可是當初孟極費了很大的功夫才弄來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給聖諾亞斯高等學院的眾人好好上一課。
沒想到以往口中的“有朝一日”就成了今日。
此時一層之中。
顧鈞儒手握光刃,殺意凜然地說道:“沒有參商機甲,我照樣可以斬殺它們。”
“是是是。”隋朝聞言連連應道。
“砰!”
林江仙以極為盛大的姿態從二層躍至地面,隋朝甚至都感覺腳下的地面都傳來了輕微的震動之感。
至於杜子陵則是帶著年更錦不急不緩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接下來就麻煩大家儘量將動靜鬧得大一些,反正砸壞的東西也不用我們賠償。”隋朝笑眯眯地說道。
話音剛落,他便朝著阿寶機與陳芳萍兩人的方向奔掠而去。
“一起出手。”陳芳萍見狀厲聲喝道。
阿寶機沒有拒絕,雖然他很想獨佔斬殺隋朝的功勞,可是對方畢竟還有同伴在一旁,所以他不敢託大,眼下與陳芳萍聯手儘快將其解決掉才是上策。
陳芳萍眼見只有隋朝攻過來,眼中浮現出濃濃的殺意,先前在古馳店內的一切她可是都記得清清楚楚,這傢伙簡直是將自己的尊嚴狠狠地踐踏在了地上。
在陳芳萍這裡基本沒有隔夜仇,有仇當場就報了。
旋即她率先出手,體內原本被禁錮的靈力奔湧而出,覆蓋流轉於全身。
就這般,兩道身形在虛空中之中留下道道殘影,最終碰撞在了一起。
單是兩人交手引發的巨大震動就直接將一層二層的玻璃窗盡數震裂。
阿寶機眼見這一幕後,對身後的那群荒獸吩咐道:“攔住其餘四人,絕對不能夠讓他們離開這裡!”
回應他的是荒獸此起彼伏的低吼之聲。
隋朝與陳芳萍交手的剎那間,後者就已然從對方的拳鋒上感受到了那股磅礴如峰嶽般的恐怖力道。
陳芳萍當即臉色一變,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對方那具瘦削的身軀之中怎麼可能會蘊含著這般恐懼的氣力。
當下陳芳萍有些慶幸自己事先以靈力護住了拳鋒,若是單純以她的荒獸體魄與其對抗的話,說不定如今自己已經落敗了。
隋朝看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輕蔑一笑,“你不是覺得沒有了杜子陵的掠陣就能夠輕鬆拿下我?”
不等陳芳萍開口,他就繼續說道:“看來孟極並沒有將他的丟人經歷與你們說清楚。”
隨即與陳芳萍對轟的拳鋒猛然用力,伴隨著手臂上如同虯龍般的肌肉隆起,那股剛猛霸道的氣力再度轟向陳芳萍。
感受到那股力道的陳芳萍臉色驚變,索性她極為識時務,右腳踏在地上的瞬間,身形迅速向後暴掠而去。
因為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間,對方的拳鋒竟然直接將自己的護體靈力給撕裂開來。
見到陳芳萍“識趣”後撤,隋朝冷哼一聲,天底下哪有“佔了便宜就跑”的道理,隨即右腿微弓,向前奔衝而去。
就在陳芳萍後撤,隋朝向前攻伐之時,在陳芳萍的身後,突兀衝出一道黑影,後者周身裹挾著熾熱滾燙的靈力,就猶如接力一般,碩大的拳頭以勢不可擋之姿朝隋朝的面門處轟去。
隋朝見狀神色一凜,他及時止住身形,然後微微側身,那道拳鋒便從自己的面前掠過。
只是那道黑影明顯不想就此結束,只見他左手猛然抓住隋朝的衣襟,繼而想要將其甩飛出去。
只是隋朝哪能夠會讓對方這般如意,在那隻獸爪抓緊他衣襟的霎那間,他右手便已經扣在了對方手腕處的脈門上。
察覺異樣的阿寶機暗道一聲“糟糕”,被扣住脈門的自己只感覺一股痠麻無力之感從左手手臂處傳來,若是這樣下去,被禁錮住的自己就已經輸了一半了。
阿寶機當機立斷,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踢朝隋朝的心口處踹去。
他就是要賭隋朝不敢跟自己以傷換傷。
他猜的沒錯,隋朝不會跟他以傷換傷,最起碼不會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因為隋朝自始至終都沒有將陳芳萍以及眼前阿寶機當做對手,他的最終目的是將一直不肯露面的孟極後引出來。
而只要孟極現身,以隋朝與他的淵源仇恨,兩人之間勢必會有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滔天之戰。
所以眼下隋朝在儲存實力的同時還要儘可能地將動靜搞大些。
眼見對方這勢大力沉的側踢將要落在自己的心口處,隋朝極為“識時務”地鬆開了扣住脈門的右手。
隨即再度扭轉身形,堪堪避過這記足以將一位靈動境修士重傷的側踢。
只不過尚未等到阿寶機鬆口氣,那隻猶如鐵鉗般的右手便再度抓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不等阿寶機反應過來,在伴隨著隋朝一聲高亢的“走你”之後,他就被一股沉重的力道給帶飛了出去。
“轟!”
眾人只見到體型魁梧的阿寶機被隋朝甩了出去,前者猶如一顆炮彈以摧枯拉朽之勢重重地朝三層的一間商鋪砸去。
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輕微晃動,而那股震盪的源頭自然是來自三層的某處。
被甩砸在三樓店鋪深處內的阿寶機略顯狼狽地從堆積如山的貨物中站起身來,在他身後的那堵承重牆上已經出現了寸寸龜裂。
由此就能知曉剛才的那股力道究竟有多麼強橫。
阿寶機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踱步走到三層的圍欄處,居高臨下,看著一層泰然自若的隋朝,啐出一口鮮血,“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