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見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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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之外,已經被卡爾設下了結界,所以店內發生的一切都不會落在外人眼中。

在那來來往往的路人眼中,這間剛剛開業的茶館今日生日依舊是有些蕭條,以至於他們都沒有了要進去光顧的興致。

青梔在面對這三位山河境的環伺之下,心緒沒有出現半點波動起伏,就彷彿如今站在她面前的這三人與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但事實卻是,不管是鶴松亦或者是鄔,都對眼前的青梔動了幾分殺心。

特別是曾經身為荒旗副使的鄔,更是想要將其千刀萬剮。

因為若不是當初青梔臨陣倒戈,原本一切順利的他們也不會在最後面臨腹背受敵的險境。

青梔感受到從鄔身上散發出來的森冷殺意,微微蹙眉,扭頭向一直沒有開口的鶴松說道:“鶴老,若是再這樣下去,小女子我覺得也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鶴松聞言不急不緩地抿了口茶水,然後衝著隱忍不發的鄔擺了擺手,示意他先退到一旁。

鄔見狀沒有吭聲,只是默默地與青梔的距離拉遠了些,並且把那強烈的殺意儘量收攏起來。

雖然如今周玄雲下落不明,可是鄔仍舊不敢是違逆鶴松的意思。

不僅是因為後者輩分高資歷老,最為重要的是眼下自己與鶴松雖然同為山河境,可是一重山河境也是有著強弱高下之分。

鄔知道,即便同為山河境,可鶴松的修為要比自己強出一籌,並且身為另外一支荒旗正使的卡爾恐怕也不是前者的對手。

所以他們三人之中,即便鶴松沒有周玄雲“撐腰”,可依舊掌握著不小的話語權。

而這一切,說到底都是實力使然。

“鶴老先生,您將我約出來,怕不是降罪給我吧?”青梔見到鶴松坐在了自己對面,率先開口道。

青梔清楚當初自己在百歲商貿中心的臨陣倒戈,已經帶給了眼前三人很大的麻煩,而且像臨陣倒戈這種事那是背叛種族的大罪,即便是百死都莫贖。

青梔在收到鶴松想見一面的訊息後思慮了一夜,最終還是選擇隻身前來赴約。

鶴松聞言呵呵一笑,然後衝著卡爾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大可坐下說話。

等到卡爾坐下,鶴松這才緩緩開口道:“若是單要論你戰前投敵臨陣倒戈一罪,你覺得你有幾條命能夠謝罪?”

青梔搖搖頭,她當然清楚在族內這種重罪即便是魂飛魄散都不為過。

卡爾看著青梔的這張面容,嘴角微微噙起。

當時他負責在百歲商貿中心之外攔截人類的武裝機甲部隊,所以裡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並不清楚。

他只知道後來周玄雲大人親自降臨,之後為了不被殃及池魚,所以便先行撤退了。

在卡爾的認知裡,周玄雲大人是絕對的存在,最起碼按照當時在場之人的境界修為,即便四脈之人與那創神社聯手也不可能在周玄雲大人手中佔得上風。

可按照眼下得到的訊息,周玄雲大人竟然在那場大戰後消失得無影無蹤,若不是卡爾親耳從鶴鬆口中聽到這個訊息,他是絕對不可能相信的。

所以如今的他們,迫切想知道那日在他們撤走以後,當時在戰場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這,也正是鶴松找到青梔的原因。

與周玄雲大人的下落相比,青梔的叛族投敵倒是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鶴老之所以聯絡到你,就是想知道在我們盡數離開以後,還出現了怎麼了怎樣的變數。”卡爾開門見山地說道。

青梔沉吟片刻,說道:“是隋朝。”

“果真是他?!”鶴松在聽到這個名字後猛然站起身來,臉色陰沉如水地說道。

“當時周玄雲大人就是為了他才特意降臨,沒成想他竟然真的成了大人的大敵。”鶴松冷冷說道。

其實當時對於隋朝對上週玄雲大人,在場眾人當中也只有鶴松沒有感到意外,因為只有他真正清楚在隋朝的身後,究竟站著一位怎樣的存在。

只不過在玄雲大人口中,他得知那位的境界修為已經十不存一,若是玄雲大人真要與其生死相爭,那勝負之數至多在六四之間。

可是如今看來,玄雲大人應該是敗了,不然也不會這麼長時間沒有半點蹤跡下落。

“隋朝如今身在何處?”卡爾冷聲問道。

青梔搖搖頭,“這段時日四脈之人也一直在找尋他的下落,可是那傢伙就彷彿人間蒸發一樣,杳無音信。”

因為太過於匆忙,所以青奉酒並沒有將已經找尋到隋朝的訊息告訴青梔,以至於如今的青梔是真的不知道隋朝的下落。

這或許又是青奉酒的故意為之,只是究竟其緣由如何,也只有青奉酒本人才清楚了。

聽到青梔的回答,鶴松似乎並不滿意。

心領神會的卡爾輕哼一聲,青梔只覺得眼前一陣模糊,等到她反應過來時,她的身軀已經被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牆面上。

卡爾的一隻手更是死死扣在了她的修長脖頸上。

青梔只覺得體內氣血一陣翻湧,一股腥甜感頓時湧了上來。

鶴松走到卡爾身邊,看著嘴角溢位鮮血來的青梔,眼神冰冷地說道:“青梔,你還年輕,有些事情即便做錯了也還有改正的機會,但是性命卻只有一條,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青梔臉色蒼白地說道:“鶴老若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又何必聯絡上我。”

鶴松聞言眼眸微眯,犀利的目光直視著青梔的眼睛。

後者雖然被卡爾牽制住,可是在面對鶴松那犀利且陰冷的目光時卻沒有多少,而是坦然與之直視。

過了半晌,鶴松終於是說道:“算了,卡爾。”

以鶴松洞察人心的眼力,在剛才與青梔的對視中他知道,後者並沒有欺騙自己,對方是真的不知道隋朝的下落。

卡爾聞言緩緩鬆開了手,重獲自由的青梔抹去嘴角的血跡,說道:“多謝鶴老手下留情。”

在山河境的卡爾手上,青梔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等到他們三人重新落座,鶴松說道:“孟極已經死了。”

見到對面的青梔臉上沒有露出半點驚訝之色,他就猜到這個訊息,前者早就知道了。

“嗯。聽說是死在了天狗手上。”青梔臻首輕點,淡淡說道。

關於這則訊息,並沒有人告訴她,而是她以青龍一脈許給她的身份去往了現場,並且在現場中覺察到天狗殘存的靈力才確認的。

對於孟極的身死道消,她的心緒沒有太多的波動,畢竟就連自己都可能死在不確定的明天,又哪來那麼多的心思悲天憫人呢。

“恭喜啊。”卡爾笑眯眯地說道:“最想殺你的人早你一步死了。”

青梔聞言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此時場中的三人,又有哪個不想殺了自己。

若不是自己還有利用的價值,剛才就已經死在卡爾的手上了。

“我需要你去打探出隋朝的下落。”鶴松沉聲說道。

一旦知曉了隋朝的下落,那鶴松他們便自然而然地能夠順藤摸瓜找尋出周玄雲大人失蹤的真相。

青梔聞言眼眸半眯,“是不是如果我拒絕了鶴老,今日我就走不出這裡了?”

鶴松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不然當初也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青梔點點頭,“我明白了。”

說罷她便站起身來,朝店門外走去。

但很快就有一團黑霧攔住了她的去路,冒著絲絲縷縷寒氣的黑色鎖鏈直指青梔的咽喉。

對於這一幕,青梔神色自若,沒有再向前,同樣也沒有往後退。

因為她明白,作為真正“話事人”的鶴松,絕對不會放任不管。

“鄔。”鶴松終於開口道。

“鶴老,我敬重你,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可以放過這個投敵叛主的女人。”鄔嗓音沙啞地說道。

語氣之中,帶著的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好整以暇的卡爾單手撐著腦袋,嘴角挑起一抹戲謔笑意,“真是沒想到孟極還有如此忠心耿耿的手下,真是太讓人感動了,我想若是他泉下有知,也該死得瞑目了。”

“你該清楚同玄雲大人的下落比起來,報仇這件事不足為重。”

鶴松一拍桌案,猛然站起身來,周身袖袍無風鼓盪,獵獵作響。

當下的局面,若是鄔不顧全大局執意要對青梔出手,那鶴松與鄔之前勢必會有一場大戰,而卡爾也絕不可能作壁上觀,肯定會插手。

這樣一來,三位山河境的交手絕對會引來人類巡遊機甲小隊的注意,屆時他們行蹤暴露,想要再脫身就很難了。

“鄔,我勸你想清楚再動手。”見到兩人仍舊劍拔弩張,卡爾悄然站起身來,說道:“不要讓外人看我們的笑話。”

卡爾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若是執意動手,他會選擇站在鶴松這邊,與其聯手。

而且他將“外人”這個詞用在了青梔身上也並沒有什麼不妥,畢竟後者已經站在了人類那邊。

鄔在聽到卡爾的這番話後,在審時度勢之後,終於是收斂起四散開來的靈力,並且將那些黑色鎖鏈盡數收攏入體內。

至於青梔,就彷彿看了場鬧劇一樣,神色如常地踱步走出茶館。

當青梔即將走出茶館之時,她突兀停住腳步,背對著眾人,沉聲說道:“若是我打聽到了隋朝的下落,希望鶴老能夠真正地既往不咎,並且放我自由。”

膽敢將以後背面對三位山河境強者,青梔可能是第一人。

鶴松面對著青梔提出來的要求,並沒有當即點頭答應,而是嗓音沙啞地說道:“等你找到隋朝的下落再說。”

青梔聞言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一步邁出茶館。

眼見青梔消失在人流之中,鄔臉色陰沉地問道:“鶴老,你就不怕青梔逃走後再也不現身了嗎?”

鶴松雙手攏袖,默不作聲。

就在一片沉默之時,卡爾不合時宜地“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哈哈哈。”

“卡爾大人,我有說錯什麼話嗎?”鄔臉色有些難看地問道。

卡爾緩緩收斂其臉上的笑意,連連擺手道:“那倒是沒有,我只是突然間感覺孟極蠻可憐的。”

聽到卡爾提及孟極,身形躲藏在滾滾黑霧中的鄔皺了皺眉頭,追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卡爾站起身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隨即臉色便陰沉了下去,看向鄔,冷聲說道:“意思就是說你是個蠢貨。”

聽到對方竟然敢羞辱自己,鄔當即大怒,一股無名之火從他的心湖湖底燃燒起來。

緊接著伴隨著他的一聲怒喝,粘稠的黑霧瞬間就將半座的茶館吞沒。

而卡爾也不甘示弱,只是輕輕踏了踏地面,一股恐怖的威壓便從他的體內排山倒海般傾瀉而出,與那粘稠黑霧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你想跟我動手?”卡爾雙手負後,冷聲質問道。

雖然他們兩人同為山河境,可是卡爾作為一支荒旗的正使,其修為是要高於鄔的。

騎虎難下的鄔並沒有正面回答卡爾的質問,只是那纏繞在周身的滾滾黑霧卻並沒有半點收斂的意思。

眼見兩人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鶴松終於是悠悠開口阻止道:“你們兩個還有沒有將老朽放在眼中。”

卡爾聞聲朝鶴松看去,後者面無表情地說道:“卡爾,你先停手。”

對於鶴松的話,卡爾不置可否地眼眸半眯,在權衡再三後,終是輕輕擺了擺手,將那股恐怖威壓打散。

鄔見狀,沒有等鶴鬆開口,便主動將粘稠黑霧收回體內。

“既然青梔敢來見我,那就表示她不會在我這耍什麼心機。”鶴松的目光落在了鄔的身上,淡淡說道:“所以我們自然不用擔心她會逃走。”

“更何況她也清楚我們的手段,與我們作對,即便她投身四脈,也不會有安寧的日子可過。”

“可是她始終是我族罪人。”鄔不甘示弱地提醒道。

面對鄔的反駁,鶴松眼神凌厲地說道:“她有沒有罪不是你我說了算的,而是要由玄雲大人決定。”

見到對方抬出周玄雲這座大山,即便再報仇心切的鄔也只得選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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