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聶大儒的擔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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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聶大儒這句話,阿寶那張剛毅的臉龐上浮現出幾分惶恐。

而見到阿寶這副模樣的聶大儒本就沉重的心情如今更是惴惴不安。

因為他清楚阿寶,雖然阿寶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可是因為打小便跟著做獵戶父親上山的緣故,膽子變得極大,不然當初也不會是他將重傷昏迷的隋朝背了回來。

可眼下瞧阿寶的樣子,似乎那頭咬傷其父親的怪物已經給他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聶大儒此時此刻愈加好奇,究竟是怎樣的怪物,能夠傷到經驗老到的阿寶的父親。

聶大儒也不催促,只是抬手指了指院裡樹蔭下的那幾張板凳,說道:“走,我們到那邊去說。”

當聶大儒隋朝以及阿寶坐下以後,阿寶低著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隋朝坐在他的對面,而聶大儒則是坐在了他的身邊,三人就這般呈掎角之勢坐在了樹蔭底下。

過了半晌,阿寶抹了把臉,抬起頭來,終於回憶道:“昨天傍晚父親帶我上山去檢查之前設下的陷阱有沒有收成,聶大夫你也知道,父親的捕獵的手段很高,設下的陷阱每每都會收穫不小。”

聶大儒聞言點點頭,阿寶的父親是這村裡出了名的獵戶,而阿寶則是平日裡耳濡目染,打獵的手段放在同輩中無人能出其右。

阿寶繼續說道:“當然昨晚也是如此,只是前幾個陷阱就已經讓我和父親收穫頗豐,我們當時本來就想著折返回來的,可是父親卻說他在前頭設下了一個大陷阱,所以執意要去看看的。”

“你們就是被陷阱裡的怪物襲擊的嗎?”隋朝出聲問道。

阿寶聞聲看了隋朝一眼,神色複雜地搖搖頭,否認道:“當我們來到那處陷阱之時,父親只是看了眼陷阱周圍雜亂的灌木,就知道肯定有大傢伙上鉤了。”

“果不其然,當我們走到陷阱旁時,看到深坑裡果然有一頭黑乎乎的大傢伙,當時我和父親也沒有多想,可是等到我和父親合力將陷阱裡的傢伙拉上來時,就都愣在了原地。”

說到這阿寶停了下來,而隋朝和聶大儒兩人都沒有打斷阿寶的話,等待著下文。

“那是一頭鹿,體型足有一個成年人那麼大,可當時我和父親看到那頭鹿已經死了。”

阿寶怔怔地說道:“那頭鹿的半邊身子消失不見,當時父親就斷定,在這周圍,肯定有大型的食肉動物。”

“在意識到這一點以後,父親便催促我趕緊下山,甚至連那半條鹿都沒來得及收拾。”阿寶說到這裡嗓音已經有些顫抖,“但當時我和父親誰都沒有想到,我們兩個人其實早已經被對方盯上了,大概也就是從下山起,獵人和獵物的角色便已經互換了。”

“是那頭怪物?”聶大儒凝聲問道。

阿寶點點頭,“就在我和父親跨過一條山澗之時,那頭怪物終於是現身了,當時藉著月色,我只能夠看到對方龐大的身軀足有一丈多高,體型猶如豺狼,就站在距離我們不遠的一座小山丘上,猩紅的眸子在黑夜中猶如兩盞紅燈籠。”

“父親在見到那頭怪物後,大驚失色,慌忙讓我點起兩個火把,想要藉此將其嚇退。”阿寶繼續說道:“可是我們都低估了那頭怪物,它根本不懼火光,反而是越來越逼近我們。”

“當時它就襲擊你們了?”隋朝臉色凝重地問道。

阿寶再次搖搖頭,“沒有,那傢伙彷彿跟我們人一樣,很是沉得住耐心,但最令人絕望的是,即便我和父親拼盡全力朝山下跑去,可是每每回頭的時候,總能夠見到那道龐大的黑影,就猶如鬼魅一樣,如影隨形。”

“看來那傢伙是在享受。”聶大儒冷不丁地開口道。

阿寶意味深長地看了聶大儒一眼,隨後說道:“就在我們快要跑到山腳下的時候,那頭怪物終於按捺不住了,又或者可以說是戲耍我們夠了,於是便朝我們撲了過來。”

說到這的時候,阿寶的嗓音有些顫抖,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龐大到近乎遮雲蔽日的黑影從高處一躍而下朝自己撲殺過來的窒息感。

當時的那一幕,讓阿寶生出了一種濃濃的無力感。

若不是眼疾手快的父親將自己及時推開,如今躺在床上差點失去一隻手臂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你看清那頭怪物的真實模樣了嗎?”隋朝問出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

阿寶點點頭,當時距離很近,再加上他和父親手上都有火把,所以那頭怪物的長相他瞧得真真切切。

“那是頭渾身青皮的野獸,在它的四肢上還覆蓋著彷彿魚鱗般的鱗甲。”阿寶面露恐懼地說道。

但很快他就搖頭否認道:“不,它不是野獸,因為我跟隨父親上山打獵這麼多年,從未在少陰連山上見到這種模樣的野獸。”

“猩紅的眼眸讓人不寒而慄,那張腥盆大口中滿是猶如倒刺般的利齒,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在它的腋下,甚至還長著一隻眼睛,只是那隻眼睛卻始終都沒有睜開過。”

那是阿寶第一次見到這麼恐怖的怪物,所以當時被嚇得失神的他再加上父親之前一推,使得他雙腿發軟,繼而徑直摔倒在了地上。

要不是聽到父親的慘叫聲,阿寶可能沒那麼快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當我回過神來以後,看到那頭一口咬在父親肩膀上的怪物竟然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我,當時我感覺此時此刻跟我對視的,似乎就是一個人。”

一想起那種感覺,阿寶直感覺一股冷氣從後背竄了出來,身上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之後呢?”隋朝問道。

按照阿寶的說法,當時那個處境,即便他能夠逃跑,可是已經被怪物咬住的他的父親卻很難脫身了。

“等我回過神來以後,我並沒有聽父親的話轉身逃跑,而是壯著膽子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火把,朝著那頭怪物衝了上去。”阿寶攥緊拳頭,如實說道。

聶大儒十指交叉,默不作聲。

雖然這種做法並不理智,可若是換做是他,他也不可能放棄自己父親的性命隻身逃跑。

所以聶大儒重新看向阿寶的眼中,多了幾分讚許。

“當時我想著是大不了就和父親死在這了,因為那火把砸在怪物的身上,幾乎都留不下半點痕跡,而那怪物只是伸出前爪拍了我一下,我就飛出去很遠。”

當時那種深深的絕望感,此時此刻就猶如一層陰影籠罩在阿寶身上。

隋朝甚至能夠看到阿寶輕微顫抖的身軀。

“可是沒曾想我卻在誤打誤撞之下用火焰傷到了那頭怪物腋下的眼睛上。”阿寶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如今想來那隻眼睛就是對方的弱點,當時那頭怪物嘴裡發出一聲怒吼,將已經昏迷的父親甩飛到一旁,也顧不上我,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掠向了林子裡。”

“最後我就揹著父親慢慢回到了村裡,再以後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阿寶看向隋朝和聶大儒,淡淡說道。

終於是將整件事情聽完整了,聶大儒看著阿寶,問道:“也就是說那頭怪物並沒有死,只是逃走了。”

阿寶點點頭,“我敢肯定,它絕對沒有死。”

聶大儒暗道一聲“不好”,雖說少陰連山上也有野獸,可那都是在可以控制的範圍內。

前幾年有山狼下山咬死了幾戶人家圈養的山羊,後來被組織起來的獵戶上山給打殺了七七八八,從那以後便再也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可是眼下聽阿寶所說,那頭怪物單是體型就不是豺狼之類所能夠媲美的,如今經驗豐富的阿寶的父親更是重傷在身,想要聯合起來上山打殺對方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讓聶大儒感到不安的是,他擔心那頭怪物會因為阿寶打傷了它懷恨在心,會下山報復。

真到了那時,他們在那種龐然大物之下又該如何組織抵抗?

“得告訴村裡人,最近這段日子不能夠上山了。”聶大儒雙手按在膝蓋上,然後撐起身來,神情格外凝重地說道。

隋朝和阿寶見狀,同樣是站起身來。

接著聶大儒便從藥箱裡拿出幾味草藥,交給阿寶,說道:“將這些草藥熬成藥湯,每日早晚兩次,等藥用完了你再來找我。”

阿寶鄭重其事地接過草藥來,“謝謝聶大夫。”

聶大儒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隨即便帶著隋朝離開了這裡。

走在回家的路上,因為剛才那一變故,如今聶大儒身上的酒味已經散乾淨了,只是那眉頭卻又緊鎖了起來。

“聶叔,你是擔心那頭怪物嗎?”與他並肩而行的隋朝看著對方快要擰成一團的眉頭,沉聲問道。

聶大儒點點頭,“放著這麼個危險的傢伙在村子周圍,始終讓人不放心。”

隋朝抿了抿薄唇,對於那頭怪物,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若是普通村民撞上對方,肯定是凶多吉少。

“而且家裡之前我晾曬的草藥也快要用完了,本來是打算這幾日再上山採摘的,可是眼下...”

聶大儒說到這便沒有再說下去,如今山上有頭怪物盤踞,誰還敢上山去?

“那阿寶的父親?”隋朝追問道。

聶大儒剛才可是跟阿寶說等草藥總要再來找他的。

“我再想想辦法。”聶大儒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等回到家中,聶彩兒詢問著今日的診治情況,聶大儒也沒有隱瞞,就連帶著將阿寶家中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只是對於酒鋪的那一段,則是被他自動忽略掉了,至於隋朝,也沒有“揭發”他的心思。

聽到阿寶的父親受傷,聶彩兒神情關切地問道:“傷得嚴重嗎?”

聶大儒不著痕跡地點點頭,說道:“不過胳膊算是保住了。”

而聶彩兒也從接下來聶大儒的話裡知道了如今在少陰連山上,出現了一頭嗜血殘暴的怪物,甚至那頭怪物已經有了智慧。

等到用過了晚飯,隋朝和聶彩兒清洗著碗筷。

“聶姑娘,今天聶叔說家裡的草藥快用完了。”隋朝很是突兀地說道。

聶彩兒聞言放下手中的碗,直直地看向隋朝,一言不發。

感受到對方的目光,隋朝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說道:“怎麼了聶姑娘,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聶彩兒很是不滿地說道:“你還問我怎麼了?你不覺得你對我的稱呼很見外嗎?”

隋朝在心底裡又嘀咕了一聲“聶姑娘”,他並沒有覺得這個稱呼有什麼見外的。

“那我該怎麼稱呼你?”隋朝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問道。

“以後叫我彩兒。”聶彩兒一邊將臉別過去一邊說道。

她之所以別過臉去,並非是不想看見隋朝,而是不想讓隋朝見到自己泛紅的臉頰。

“彩兒...”隋朝嘗試喊道。

聶彩兒聽到這聲極為親暱的稱呼,臉上紅暈猶如天邊晚霞,只是隋朝沒有那個福氣能夠看見了。

“趕緊洗碗。”聶彩兒故作鎮定地“吩咐”道。

可是隻有她自己清楚,當聽到那聲“彩兒”從對方嘴裡喊出來時,她的心就已如小鹿亂撞,激動不已。

“哦。”隋朝淡淡應道。

聶彩兒擔心隋朝會見到自己的窘狀,就將手裡的抹布往盆裡一丟,站起身來匆匆進屋了,留下以後不知情況的隋朝。

隋朝看著盆裡的碗筷,輕輕嘆了口氣,他本來是想告訴聶彩兒,自己想偷偷上山採摘些草藥回來。

之所以要偷偷上山,是因為他知道一件事一旦告訴聶叔,聶叔肯定不會讓他去的。

當然他也不敢保證聶彩兒會答應讓他去。

但一想到家裡的草藥快要用光了,屆時不只是阿寶父親的傷勢好不了,早已村子裡再出現點其他狀況,聶叔豈不是會很為難。

況且阿寶對自己有恩,自己不能夠眼睜睜看著他父親身上的傷勢得不到好轉。

一想到這,隋朝更加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抬頭看向屋內,抿了抿嘴角,又扭頭看了眼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少陰連山,喃喃低語道:“我用不該這麼倒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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