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進山(1 / 1)
隋朝藉著月色偷偷踏上了進山的道路。
只見他揹著一個藥簍,手裡拿著一柄專門用來挖藥的小鋤頭,然後朝著那座少陰連山緩緩走去。
隋朝他不相信自己的運氣那麼差,會遇見阿寶口中的那頭怪物,更何況他告訴自己,他只在山腳下挖藥,絕對不會貿然走進山去。
在濃濃夜色籠罩下的少陰連山比之白天的時候多出了幾分恐怖,即便是有皎潔的月光鋪就在山路之上,非但沒有給隋朝帶來幾分勇氣,反而讓這個少年人的心中多了幾分不安。
因為隋朝注意到,自從他走進少陰連山的山腳,整座少陰連山就彷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暫且不說鳥獸鳴吼之聲,甚至就連蟲子的叫聲都沒有聽到過。
就仿若如今整座山中沒有個半個活物。
看著眼前猶如一隻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的漆黑山林,隋朝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
只不過一想到今日白天聶叔因為藥材短缺而臉上露出的愁容,又想到阿寶對自己的救命之恩,他進山採藥的想法便又堅定了許多。
一念作罷,他便藉著月光低頭尋找著可能會用到的藥材。
雖然隋朝待在聶大儒身邊的時間並不久,可是隋朝卻已經能夠記下聶大儒常用到的那些草藥。
對於這一點,聶大儒很是不解,可當他問到當事人時,作為當事人的隋朝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要知道普通人想要記住那麼多的藥材,沒有半個月的光景肯定是做不到的,可是隋朝只是用了一兩天的日子,就將其記住了,並且這還不是他的有意為之。
這也愈加讓聶大儒對隋朝以前的身份產生好奇。
隋朝一邊向前走著一邊低頭看著地面,當他看到一株生長在石縫中的“佩蘭”時,頓時停住腳步,然後自顧自地說道:“佩蘭,記得應該是用來消暑清熱的。”
說罷便小心翼翼地將其挖採出來,然後放進了身後的藥簍之中。
成功找到一株佩蘭以後,隋朝的信心大增,他覺得自己在天亮之前肯定能夠滿載而歸。
想點這,他咧嘴一笑,接著他便繼續向前尋找著藥材。
“又是一株車前子。”隋朝彎身將雜草中的那株車前子挖了出來,然後輕輕抖落掉藥根上的泥土,說道:“我記得聶叔說過,車前子可以用來解腹瀉,也可以用來化痰止咳。”
此時距離隋朝走進少陰連山已經過去了兩三個時辰,在他身後的那個藥簍中,已經差不多有了一半的藥材。
隋朝看著不遠處更加茂密的山林,又扭頭看了眼自己來時走過的路,面露猶豫之色。
先前他一直按照來時的打算,就在山腳下尋找藥材,可是眼下他差不多已經將山腳轉遍了,可所找到的藥材也不過了了。
他用手掂了掂身後的藥簍,這些藥材按照以往的消耗,頂多能夠支撐一兩天。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這些藥材中根本沒有可以用來治療阿寶父親傷口的。
所以眼下襬在隋朝面前的只有兩條路,那就是就此為止,帶著這些藥材“打道回府”,不過這樣一來阿寶父親的傷勢就不能夠得到及時治療,另外一條路如今就在眼前,就是他進入少陰連山的深處。
隋朝篤定在那裡絕對有他所需要的藥材,只不過那裡的危險程度也要比之山腳處高出許多倍,甚至還會撞見阿寶口中的那頭怪物。
隋朝清楚若是自己單槍匹馬撞上對方,那他能夠生還的機率實在是太過於渺茫了。
“咚。”
隨著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在幽靜的山林中傳盪開來,是隋朝向前邁出一步。
隋朝一邊向前走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附近的情況,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於緊張的緣故,他握住藥鋤的掌心中滿是汗水。
猛然間,隋朝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看著遠處的那片灌木叢,那雙眸子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是仙鶴草。”隋朝喜出望外地說道。
他之前聽聶叔說過,仙鶴草具有收斂止血,清熱解毒的功效,而且今日隋朝曾親眼見到在聶叔交給阿寶的藥材中,就有仙鶴草。
在見到仙鶴草以後,隋朝的膽子似乎大了起來,他見到林中並沒有異常,便朝那株仙鶴草走去,隨即低頭彎腰將其鋤採下來後,輕輕放在背後的藥簍中。
就在隋朝直起身來之時,一股山風從山林的深處席捲而來。
隋朝感受著那股有些冰冷刺骨的山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只當自己身上穿的少,忘記進山之前多套件衣服。
可隋朝並不知道的是,此時在距離他所在之處不遠處的一座小山包上,正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眸緊盯著他。
“旗開得勝”的隋朝並沒有選擇就比下山去,反而繼續向深山內走去。
他的想法是如今他已經進山有些時辰了,可始終沒聽到奇怪的叫聲,所以就更別提見到阿寶口中的那頭怪物了,可能因為自己進山晚,那頭怪物已經睡過去了。
所以只要他不發出太大的動靜,想必不會將其招引過來。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隋朝身後的那個藥簍近乎都要裝滿了,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沉甸甸之感,隋朝心情大好,抹了把頭上的汗水,咧嘴一笑。
接著他抬頭望了眼天幕,此時天幕之中的夜色正慢慢淡去,這就意味著,夜幕即將過去,天馬上就要亮了。
一想到這,隋朝的膽子便又大了很多。
“嘩啦啦。”
突然一道聲響傳入了隋朝耳中,隋朝頓時心神一緊,繼而屏氣凝神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等到了聽清了聲音後,隋朝長舒一口氣,因為他確信,那不過是流水聲,想來這附近應該是有一條山溪。
想到這,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然後又抹了把臉,經過一夜的忙碌,又一直提心吊膽,如今隋朝可以說是心神俱疲。
所以隋朝打定主意後,聞著聲音向那條山溪邊走去。
他要去洗把臉提提神,然後就得下山去了。
等到隋朝來到山溪邊時,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眼前這條山溪足有兩丈之寬,數尺之身,溪中之水清澈,甚至能夠看清溪底的山石。
隋朝摘下背後的藥簍,然後蹲在山溪邊,雙手捧住溪水,簡單洗了把臉,然後就又喝了一口。
溪水清涼甘冽,瞬間就讓隋朝精神了不少。
就在隋朝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來,打算將身邊的藥簍重新背上,準備下山之時,突然他的身軀就僵硬在了原地,目光怔怔地望著山溪對岸。
因為在那條山溪對面,一頭足有兩三丈之高,渾身青皮,滿嘴獠牙的怪物正死死盯著自己。
在那猩紅的眼眸中,流露出來的是嗜血以及貪婪。
隋朝可以肯定,自己並沒有眼花,而且他也確信,如今站在自己對面,距離自己不過兩丈之遠的那頭猙獰怪物,正是阿寶口中的那頭。
隋朝雖然沒有動彈,可是額頭上已經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上的衣服在那一瞬間就被冷汗給浸透了。
看著山溪對面的那尊龐然大物,隋朝清楚自己絕對不可能是它的對手,所以此時他的心底就一個想法。
那就是跑。
隋朝強行壓下已經傳遍整具身心的恐懼,然後控制住自己的右手,將藥簍死死抓住手中,繼而在電光火石之間轉身,邁開雙腿,向著山腳下迅速跑去。
眼見隋朝逃走,那頭怪物並沒有著急追趕,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之意。
隋朝足足跑了三四十分鐘,在這期間他的速度半點都不敢放慢,大片大片的山林在他身後飛速倒退而去。
這種速度若是讓普通人見到,肯定會大吃一驚。
隋朝也沒想到他的體力會這麼好,他現在愈加好奇自己以前究竟是做什麼的了?
難不成是長跑運動員?
隋朝向後望去,只見身後並沒有那頭怪物的身影。
“難道沒有追上來?”隋朝一邊放慢腳步一邊想道。
可就在隋朝稍微分神的剎那間,一道破空聲裹挾著刺鼻的血腥氣從他右側的山林中傳來。
隋朝聞聲當即臉色驚變,在止住腳步的同時身體因為重心不穩而跌倒在地,不過他還是用“驢打滾”的方式向一旁躲避開來。
“轟!”
趴在地上的隋朝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地面上傳來的震感。
與此同時,在他原本站的地方,是那頭被他誤以為沒有追上來的怪物。
只見那頭怪物腳下足有一個兩三尺之深的坑,若是剛才隋朝沒有及時避開,此時此刻恐怕已經被它一爪拍成肉泥了。
隋朝一邊緊盯對方,一邊從地上爬起身來。
他看向身邊的藥簍,剛才因為動作太過於劇烈,以至於藥簍中的不少草藥灑落在了地上。
可眼下隋朝不敢有半點輕舉妄動,因為那頭怪物猩紅的眸子正死死盯著自己。
與此同時,在神遊臺村頭,出現了兩個身披斗篷的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走到那塊已經被風沙侵蝕大半的石碑旁,看著石碑上的隱約能夠認出來的“神遊臺”三個大字,呼喊道:“哥,我們到了。”
而這兩人,正是在得知了隋朝訊息以後,率先出發的司空和司音音。
司空聞言抬頭看著這片彷彿是鑲嵌在綠洲上的村落,點點頭,然後率先走進了村中。
因為天色剛亮,所以此時街上見不到一個人影。
“哥,你說隋朝真的會在這裡嗎?”司音音環顧左右,輕聲問道。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落敗景象,或許生活在四脈中的司音音也從沒想過還有這種地方。
倒是司空並沒有對這座神遊臺的破敗感到詫異,神色始終平靜地說道:“不知道。”
他也只是聽青奉酒這麼說,而青奉酒也是從一支商隊那裡打聽來的,畢竟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親眼所見。
若是他在這裡,那一切就都好說,可若是他不在這裡...
司空在心中腹誹道:“那你又在哪裡呢?”
司空和司音音兩人在街上走了沒一會兒,便看到在路邊有一間酒鋪,酒鋪的門開著,一位婦人模樣打扮的女人正擦拭著擺放在門前的桌子。
而這人,正是劉二嬸。
“哥,你看前邊有間已經開門的酒鋪,咱們上去打聽打聽不就知道了嗎?”司音音指著酒鋪,說道。
話音剛落,司空的身影在她身邊已經消失不見。
“請問...”
正在擦拭桌案的劉二嬸聽到身後突兀傳來的聲音,嚇得打了個哆嗦。
不等司空把話問出口,迅速轉身的劉二嬸就已經開口質問道:“你這人怎麼回事啊?走路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司空聞言趕忙為自己冒失道歉道:“對不起,嚇到你了。”
劉二嬸這才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眉眼間有幾分疲倦之色,可那雙眸子卻異常明亮,而且面如冠玉,打眼一瞧就不是他們本地人。
劉二嬸擺擺手,“外地來的?”
此時司音音也走了過來,與司空站在一起。
司空點點頭,“大嬸,我們是從外地過來的。”
劉二嬸看了眼司空,又打量了眼司音音,心想道:“這兩人的相貌有相似之處,應該是兄妹關係。”
想到這,她便更加感到奇怪了。
因為神遊臺地處偏僻,所以這裡除了偶爾有過路的商隊路過這裡暫且歇歇腳,很少會有外人來這裡,就更別提年紀這麼輕的兄妹了。
要知道在神遊臺外邊,可是大片大片的荒漠,那裡危機四伏,可不是普通人能夠隨便穿越的。
“你們來這片窮鄉僻壤做什麼?”劉二嬸狐疑問道。
要不是看著兩人年紀輕輕,劉二嬸就要喊人了。
“來找人。”司空沉聲說道。
“找人?”劉二嬸皺眉問道:“神遊臺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可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司音音聞言生怕對方會誤會什麼,趕忙搖頭:“不是的大嬸,我們不是要找本村的人,我想請問一下,前段日子是不是有個人突然來到了這裡?”
司空目光深邃地看向劉二嬸,補充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劉二嬸聽到這,已經猜到這倆人要找的是誰了。
她沉吟了片刻,轉身說道:“進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