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去留(1 / 1)
見到聶彩兒攙扶住隋朝,白落花很是自然地便鬆開了手,臉上神色自然,看不出半點異樣。
等到眾人回到聶家後,因為青奉酒他們的到來,再加上聶家本來就只有兩間草屋,地方不大,所以青奉酒一行人便沒有進屋,而是直接坐在了院子裡。
聶大儒已經從自己女兒口中得知,隋朝如今恢復了記憶,所以臉上的神情便有些不自然。
在此之前他根本沒想到隋朝恢復記憶,再加上自己的寶貝閨女傾心於他,所以聶大儒是真的不在乎以前的隋朝究竟是什麼身份,只要隋朝願意,聶大儒不但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還會將自己一身的藝術教給他。
雖然聶大儒的醫術並沒有多麼高超,可是在這神遊臺中還不至於吃不上一口飯。
等到聶彩兒嫁給隋朝,這兩人把小日子一過,後來即便有一天隋朝恢復了記憶,可那時候“生米已經做成熟飯了”,隋朝也不會將自己寶貝女兒捨棄,也就甘願留在神遊臺了。
可眼下伴隨著隋朝恢復記憶,聶大儒的如意算盤算是落空了。
當然,聶大儒之所以算計這麼多,全是因為自己的女兒。
若不是自己女兒對他有意思,聶大儒才不會操心這麼多事。
“隋朝,你和那個周玄雲離開百歲商貿中心以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眾人圍坐在一起,還是青奉酒率先開口問道。
恢復記憶的隋朝再想起那場激烈的戰鬥,那一幕幕彷彿就猶如剛日剛發生的一樣。
“在虛空小天地中,和周玄雲交戰了近百回合,手段盡出,戰況激烈。”隋朝面對眾人的好奇目光,緩緩說道:“直至最後一個回合,周玄雲以自爆為代價,打算和我同歸於盡。”
聽到這,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繼而面露古怪之色。
要是換做一般修士來說,即便是青奉酒他們這幫父輩,若是說出隋朝這些話,他們也只會捏著鼻子面露鄙夷之色。
因為他們都知道吹牛不用打草稿。
可是這些話是從隋朝嘴裡說出來的,所以即便是再匪夷所思不可思議,他們也只會相信。
遠遠站在一旁的聶大儒和聶彩兒兩人雖然聽不懂隋朝在說什麼,可是卻知道隋朝之所以會出現在神遊臺,是因為之前他跟別人打架了。
青奉酒意味深長地看了隋朝一眼,假如真像這傢伙說的這樣,那位紫府境的周玄雲一定是被眼前這傢伙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不然也不會選擇自爆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辦法。
可當下隋朝在重傷恢復以後卻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那自爆身軀以後的周玄雲如今是否真正身隕道消了呢?
要知道一旦踏入神藏境,即便是肉身被毀,只要靈魂神識足夠強大,就可以選擇重塑肉身又或者借屍還魂。
而那個周玄雲的修為更是高深莫測,身為紫府境的他即便自爆身軀,相信也肯定會留有後手。
“那個周玄雲死了?”白落花沉聲問道。
對於現在的四脈來說,唯一且巨大的威脅就是踏進紫府境的周玄雲,只要周玄雲一天不死,那四脈就永無寧日,甚至朝不保夕。
至於原因,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整個四脈如今都沒有能夠與周玄雲匹敵的強者。
隋朝搖搖頭,“當時情況慘烈,在那股摧枯拉朽的恐怖爆炸中,我昏厥了過來,至於他是否真的隕落,我沒辦法保證。”
司空此時說道:“即便是做出最壞的打算,周玄雲並沒有真的隕落,可他自爆身軀是不爭的事實,如此一來,他即便沒死如今也是受傷極重,短時間內肯定不敢再露面了。”
青奉酒他們在斟酌後,也是紛紛點頭,算是認可了司空的這番蓋棺定論的話。
“隋朝,你是不是該考慮...”司空看了眼聶大儒父女兩人,試探性問道。
只不過他這句話還沒說完,遠處一直沒有吭聲的聶彩兒突然打斷道:“隋朝,你不是說要去阿寶家一趟嗎?我陪你過去吧。”
在來時的路上,隋朝就已經將要把荒獸的脊骨送去阿寶家的事同聶彩兒說了。
司空見到自己被打斷,便沒有再繼續下去,神色如常。
不過包括白落花在內的硃砂,司音音幾人則是微微皺起眉頭,很明顯她們有些反感聶彩兒的做法。
隋朝聞聲朝著聶彩兒點點頭,然後站起身來,從一旁的石頭上抓起那根脊骨,說道:“走吧。”
說完他便對著青奉酒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等自己回來再說。
等到隋朝和聶彩兒並肩走出門去後,聶大儒也進屋去收拾草藥去了,所以簡陋的院子中就只剩下了青奉酒他們。
“這個聶彩兒...”硃砂欲言又止,可是臉上的神色已經將她的心思給表露了出來。
青奉酒瞥了眼開啟的院門,有些無奈地說道:“在錯誤的時間遇上了錯誤的人,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青奉酒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他知道隋朝肯定不會留在神遊臺,也肯定會跟他們回燕城。
而剛才聶彩兒之所以打斷司空的話,是因為她也清楚司空會說什麼,所以她不想讓其這麼早地把話講清楚,不想讓隋朝這麼快的做出決定。
可這一切在心思玲瓏的青奉酒看來,都是徒勞的。
至於隋朝為什麼會答應聶彩兒的要求,是因為前者要借這個機會,把話說明白。
司空與白落花聞言默不作聲,其實他們對於這個名叫聶彩兒的村落女子並沒有敵意,相反,對於她救下隋朝並且照顧他,很是感激。
只不過這一切就真如青奉酒所說,造化弄人。
隋朝和聶彩兒一路朝阿寶家走去,在路上遇上了不少的神遊臺村民,他們熱情地跟村民打著招呼,後者也積極回應,並且看向他們的眼神很是耐人尋味。
如今這倆人的關係,在本就不大的村子裡已經不算是秘密了。
只不過這倆人一直走到阿寶家,都是半句話沒有說。
當兩人走進阿寶家裡的時候,看到一身麻衣身姿卻異常挺拔的阿寶正在院子裡煎藥。
“阿寶。”聶彩兒率先開口喊道。
正在煎藥的阿寶聞聲扭過頭來,朝門口這邊看來。
當他見到聶彩兒時,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欣喜之色,可是當他注意到聶彩兒身邊的隋朝時,原本明亮的眼眸又悄然間黯淡了幾分。
酒鋪裡的劉二嬸已經把聶大夫的意思跟自己說過了,所以現在阿寶大致也清楚了聶彩兒的心意。
“你們怎麼過來了?”迅速收斂起心緒的阿寶將溼漉漉的雙手在衣服上簡單擦拭乾淨,笑著問道。
“我們將這個給你帶過來。”隋朝一邊解釋著,一邊將手裡的那根半丈之長的脊骨遞給阿寶。
阿寶雖然滿頭霧水,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他一開始以為這只是普通的野獸脊骨,是隋朝拿過來讓自己父親調養身體的補品之類的,可是當他完全接過來以後,只是單手的他竟然有些握不住。
因為這條脊骨的重量超出了他的想象。
阿寶雙手拖住這根脊骨,感受著手中的重量,他這才意識到這不是普通野獸的脊骨。
因為從小跟隨在父親身邊進山打獵的他從未見過這般重量的脊骨。
“這是?”阿寶看向隋朝,沉聲問道。
隋朝並沒有隱瞞,直截了當地說道:“是之前在少陰連山襲擊你們的那頭荒獸,今天我進山採藥的時候被我撞見。”
阿寶已經被隋朝的這番話震驚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根本想象不到,眼前這個瞧起來年紀與自己一般大的少年,竟然親手殺了那頭嗜血殘暴的怪物。
阿寶至今都忘不了對方那龐大的身軀以及猙獰面孔,他知道無論是自己還是自己父親,在前者眼中都是獵物,是螻蟻,可眼下那個讓自己後怕不已的怪物,竟然被眼前之人解決掉了,而且他還特意將怪物的脊骨抽出來帶給自己。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阿寶沉默了許久,突兀問道。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對方是怎樣僅憑自己就能夠解決掉體型超出自己數倍不止的怪物。
隋朝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也差點丟掉性命,能夠解決掉這頭怪物,也是單純的因為運氣好。”
隋朝看出了對方眼裡的失落,那種失落是因為同樣的年紀,自己能夠解決掉荒獸,可是他卻只有逃命的份,甚至其父親為了救他還險些差點喪命。
正因為如此,隋朝才會這麼說,是為了照顧到對方的情緒。
當然他所說的也是事實,要不是他誤打誤撞恢復記憶,他現在也不可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
眼見阿寶還是有些不相信,隋朝只得又說道:“自從聽你的遭遇,我就猜到那隻緊閉的眼睛就是對方的弱點,而這次我也是利用了對方的弱點,這才解決了對方,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猜到那頭荒獸的弱點。”
阿寶聽到這番話後,原本揪著的心這才好受了些。
究其原因,是因為在聶彩兒面前,他不想承認自己要比對方弱。
“這根脊骨裡蘊含著那頭畜生的充沛血氣,你取一小段,將其熬成骨湯,給阿叔服下,三日之內,阿叔肩膀上的傷口就會全部癒合。”隋朝囑咐道。
阿寶點點頭,他當然知道野獸的脊骨對於人來說是補體之物。
“切記每次只取一小段。”隋朝再次叮囑道。
因為這根脊骨畢竟不是出自普通野獸,而是一頭清白境的荒獸,所以其脊骨內所蘊含著血氣極為充沛。
若是普通人將其全部熬煮服下,那勢必會因為虛不受補反遭其害,甚至會因為承受不住那充沛血氣而七竅流血暴斃身亡。
阿寶看著滿臉正色的隋朝,點頭應道:“我記下了。”
他也明白自己手中的這根脊骨不是普通之物,所以肯定會謹慎用之。
“既然東西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隋朝繼續說道。
阿寶本意是想留他進屋坐坐,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卻鬼使神差般點點頭。
聶彩兒將阿寶的反應看在眼裡,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隋朝看了眼阿寶,笑著說道:“謝謝你。”
阿寶怔怔地點點頭,他有些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突然跟自己說謝謝。
即便是真要說聲感謝,也應該是他謝謝對方。
隋朝轉身朝門外走去,順便擺擺手,說道:“不用送了。”
看著隋朝率先離開,聶彩兒輕輕嘆了口氣,自顧自地說道:“他叫做隋朝,如今他已經恢復了之前的記憶。”
“那他...”阿寶面露震驚之色,隨即欲言又止地問道。
他想問的是在隋朝恢復了記憶以後,是依舊選擇留在這裡,還是要離開這,回到他原本的生活當中。
只是當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就猶豫了,因為他在聶彩兒眼中看到了失落和不捨,所以他不忍心再讓後者傷心難過。
可即便如此,聶彩兒還是猜到了阿寶想問什麼,她故作輕鬆地說道:“隋朝的朋友已經找過來了,並且看他們對待他的態度,好像隋朝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
說到這的時候,聶彩兒的聲音已經有了幾分哽咽。
她也能夠猜到隋朝最後的選擇,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想要再努力一下,再爭取爭取,萬一隋朝回心轉意了呢。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剛才在院中的時候,她才很不禮貌地將司空的話給打斷,然後帶著隋朝來到了這裡。
當時見到隋朝並沒有拒絕,聶彩兒還以為會有戲,可這一路走來,當她見到隋朝沒有半點要跟自己交談的意思時,她就明白自己會錯意了。
“所以他要走是嗎?”阿寶臉色冷峻地問道。
見到聶彩兒沒有吭聲,阿寶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我去找他問清楚!”阿寶面若霜雪地說道。
他可以允許聶彩兒喜歡隋朝,但是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聶彩兒因為那傢伙而鬱鬱寡歡傷心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