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攤牌(1 / 1)
“周玄雲大人如今身在何處?”鶴松沉聲問道。
聲音不大,再加上在這小院之中,所以就更顯得“人微言輕”。
這時這句話卻猶如一塊天外飛火直挺挺地砸落在了海面之上,將在場之人的心湖驚起了滔天駭浪。
隋朝聞言面不改色,果然,跟他之前所猜想的那般一模一樣。
青奉酒他們各自相視一眼,並沒有聲張。
因為在先前他們已經從隋朝口中得知,為了將隋朝徹底抹殺掉,那個紫府境的周玄雲已經選擇了自爆。
即便是沒有身隕道消,可失去肉體的周玄雲當下的情況也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再加上鶴松他們既然找上了隋朝,那就表示周玄雲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聯絡到這群忠心耿耿的屬下,這足以印證他們之前的猜想。
看著久久不語的隋朝,鶴松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若是換做平時,以他的心機城府自然是能夠跟這小子耗下去的,可此事事關玄雲大人,他已經沒有了那份耐心。
“看來你是並不打算告訴我們了。”鶴松摩挲著手裡的酒壺,眼眸微眯,說道。
隋朝聞言淡淡一笑,“先不說我是否知道他的下落,即便是真的知道,你覺得我憑什麼會告訴你?”
不等鶴鬆開口,隋朝又俯身前傾,問道:“難道就憑你那山河境的修為嗎?”
鶴松頓時變得啞口無言,因為在見識過與玄雲大人交手的隋朝的恐怖實力後,他並不覺得此時他們三人聯手就能夠將其拿下。
不過鶴松很快就回過神來,因為在來到這裡之前,他就準備了充足的籌碼。
最主要的是他了解隋朝,像對方這種重情重義之人,又怎麼可能會拒絕呢?
“那間酒鋪的果酒滋味很不錯,我特意帶了半壺過來給你。”
說罷,鶴松就將手裡的酒壺遞到隋朝面前,臉上露出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隋朝看著面前的酒壺,他一早就認出了這是劉二嬸酒鋪裡的物件,此時鶴松又將酒壺遞給自己,他還不至於蠢到認為是對方真心要請自己喝酒。
“你是在威脅我?”隋朝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中多了幾分寒意。
這明顯是鶴松在拿劉二嬸做人質,逼迫自己將周玄雲的下落講出來。
鶴松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然後晃了晃酒壺裡的酒水,說道:“就只剩下半壺了,往後可再也喝不到了。”
聽到這句話,隋朝還沒有反應過來,倒是司空臉色變得極為陰沉,幾乎能夠擰出水來,然後一身靈力猛然暴漲,濃郁的殺機將鶴松盡數籠罩開來。
覺察到司空的異樣,白落花及時將其制止住,在這種時候和對方動手,事態將會很糟糕。
“你什麼意思?!”隋朝在見到司空的異樣後,再結合眼前這個老雜碎說的那番話,特別是“往後”二字,他恍然間就想到了什麼,可是他仍是不敢確定,這才開口質問道。
“就是字面意思。”鶴松雙手攏袖,笑道。
“你把劉二嬸殺了?”隋朝面如霜雪地問道。
鶴松聳聳肩,“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即便是聽到鶴松這麼說,但此時隋朝已經確定,那個本就命苦的劉二嬸,是真的已經死在鶴松他們手上了。
至於原因,無非是對方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而已。
所以歸根結底,劉二嬸是死因他而死。
隋朝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心湖平靜下來,他告誡自己一定要剋制,因為只要一旦選擇動手,那他們根本沒有贏的可能。
屆時不但沒辦法為劉二嬸報仇,就連身後草屋裡的聶大夫和彩兒姑娘也會被牽連到。
隋朝不想再讓任何人因為自己而死了。
隋朝毫不客氣地接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看著碗中的酒花,沉默不語。
鄔和卡爾兩人掃了眼青奉酒與宮餘色他們,眼眸微眯。
在來之前鶴松曾經交代過他們,若是最後還是談崩了,那必須要在第一時間控制住除隋朝之外的所有人。
過了半晌,草屋內的聶彩兒輕輕掩上房門走了出來。
看著院中又多了三個陌生人,聶彩兒面露狐疑之色。
雖然她還不知道這三人的身份,可是院內冷寂的氛圍使得她的心神一緊。
“隋朝。”聶彩兒下意識地喊道。
隋朝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道:“你先進去。”
這種場合下,聶彩兒的出現無疑是在無形中給他增加了許多壓力。
鶴松對此倒是沒有阻攔,因為他覺得自己如今手上的籌碼已經足夠了,至於眼前的女子以及屋內醉酒的男子,可有可無。
聶彩兒聞言點點頭,然後又悄然退回到了屋內。
“我覺得我表現得足夠有誠意了。”鶴松目光犀利地說道。
隋朝沉吟了片刻後,沉聲道:“只要我說出周玄雲的下落,你就必須要放了神遊臺的所有村民。”
他清楚,對方既然敢尚未摸清自己的狀況就敢“登門拜訪”,手中絕對有能夠拿捏自己的籌碼。
這種事,他只是簡單一想就明白了過來。
對於隋朝能夠猜到自己手中的籌碼,鶴松沒有半點意外。
因為他知道隋朝足夠的聰明,不然自己也不會在他手上吃虧。
鶴松點頭應道:“我就說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心。”
隋朝將碗裡的果酒一飲而盡,隨即說道:“當初在虛空小天地中,周玄雲與我激戰許久都勝負未分,後來他便選擇了自爆身軀,想要跟我同歸於盡。”
“什麼?!”
“不可能!”
鄔和卡爾兩人聞言同時反駁道。
他們絕不相信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到頭來竟然會被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人類小子逼到這般地步。
自爆?開什麼玩笑,周玄雲大人怎麼可能會落得如此下場?
聽到兩人的反駁,隋朝並未理睬,而是看向一言不發的鶴松,“還想不想聽了?”
鶴松聞言目光陰鷙地喝道:“都閉嘴!”
身後這兩人不清楚在隋朝體內究竟有著怎樣恐怖古老的存在,可是他卻知道,所以準確來說將周玄雲大人逼到自爆地步的不是隋朝,而是人族少典。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隋朝神色自若地說道:“如你所見,在周玄雲自爆以後,我並沒死,雖然是重傷但好歹也是活過來了,但他如今就不知道身在何處了。”
“哦,對了。”隋朝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改口道:“我說錯了,他如今已經沒有身軀了,可能只剩下一縷殘魂。”
聽到玄雲大人如今會是這樣的悽慘下場,這使得身為其心腹的鶴松肝膽俱裂,可是因為又忌憚對方體內那位的關係,他並不敢當場動手。
“我已經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接下來你該按照約定放了神遊臺的村民。”隋朝轉動著手裡的酒碗,漫不經心地說道。
鶴松陰翳的目光死死盯著隋朝,想從對方眼中看出破綻來,可是對方的眼眸中始終波瀾不驚,這就證明剛才那番話都是事實。
“我說到做到,不會拿神遊臺村民的性命來威脅你。”鶴鬆緩緩開口道。
說罷他便站起身來,緩緩朝門口走去。
“鶴老,就這樣走?”卡爾環顧一圈後,以心湖漣漪的手段問道。
“你覺得你的境界修為比得上玄雲大人?”鶴松聞言沒有半點掩飾,直接扭頭問道。
言外之意則是就連紫府境的周玄雲大人都沒辦法抹殺掉隋朝,僅僅只是山河境的你就想對付隋朝?
卡爾則是意味深長地說道:“或許隋朝掩飾得很好,能夠騙過大人的眼睛,可是他的這群夥伴的演技就差了些。”
聽到這番話,青奉酒他們的神色當即變得緊張起來。
鶴松輕描淡寫般掃了青奉酒他們一眼,隨即在眸底深處閃過一絲寒芒,繼而穆然轉身朝隋朝看去,問道:“既然周玄雲大人選擇自爆,想必那股能量是極為恐怖的。”
隋朝被鶴松的這番話問得有些愣神,他一時間摸不透對方究竟想幹什麼。
見到隋朝不說話,鶴松又繼續說道:“能夠在那股恐怖至極的狂暴能量中活下來,老夫不得不佩服你的手段。”
隋朝仍舊是不吭聲,只是看向鶴松的眼神變得犀利了許多。
“如今在瞧著你毫髮未損地站在這裡,說實話就連我都有些詫異。”鶴松一邊說著一邊朝隋朝慢慢走來。
看著步步逼近的鶴松,隋朝此時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我從未見過一位紫府境強者的自爆場景,可是有一點我是確信的,那就是即便在你體內有那位坐鎮,可要想在那股恐怖的狂暴能量中安然無恙,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鶴松目光死死盯著隋朝的雙眼,“若是那位不付出點什麼,我可不認為你此時此刻還能夠活著站在老夫面前。”
若不是有卡爾的提醒,或許鶴松就真的已經帶著他們二人離開了,但就在他剛才掃視青奉酒他們之時,卻發現對方眼中除了對自己的仇恨怒火之外剩下的就只有如臨大敵的緊張。
也正是這一點,讓鶴松恍然大悟,瞬間就想到了什麼。
“老雜碎,你這是什麼意思?”隋朝眼眸微眯,冷聲問道。
聽到對方稱呼自己“老雜碎”,鶴松無動於衷,而是步步逼近,沉聲道:“上次在百歲商貿中心,老夫走得匆忙,可惜沒能夠來得及一睹那位的英姿,要不然這次你再將那位喚出來,讓老夫看看他的手段?”
其實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鶴松也沒辦法做到心緒平靜,相反,在他背後身後的掌心當中,已經滿是汗水。
畢竟這也是他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做賭注。
隋朝聞言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如今的他在自身小天地內根本找尋不到少典的蹤跡就彷彿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如今最壞的打算就是少典已經在那場狂暴的風暴之中煙消雲散。
就在兩方人馬劍拔弩張將要動手之時,突然在院外又傳來一道戲謔聲響。
“看起來蠻熱鬧的。”
眾人聞聲向門口那邊齊齊望去,與此同時,一抹紅衣大步走進院中來,在朗朗月色之下,能夠清楚地看清那張俊美妖邪的臉龐。
“天狗!”在看清那抹紅衣的面容後,鄔暴怒道。
沒錯,來人正是在從董西山口中得知隋朝訊息以後,便夜以繼日趕來的天狗。
當然,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並不是為了搭救隋朝,而是想從後者口中打聽到周玄雲的下落。
因為只要周玄雲一天不死,天狗就始終覺得心裡有根刺。
“本來早就該趕過來的,只不過因為某些緣故耽誤了。”天狗雙手背後,淡淡說道。
對於鄔的暴怒,天狗自始至終都沒有放在心上,一條失去主子的走狗而已。
至於他口中的緣故,此時也緩緩踏進了這座院落當中。
而此人,正是董家的少家主董昌平。
若是天狗一人,以他山河境的修為,肯定早就趕到神遊臺了,但為了在路上將就這位董小家主,所以速度才慢了下來。
不過也還好,沒有錯過這場精彩大戲。
當董昌平走進院中以後,很快就理清了眼前這一幕。
而且從董家得到的資訊當中,他認出了鶴松卡爾以及鄔三人的身份。
畢竟這三人當初都在百歲商貿中心一戰中露過面。
“天狗先生,這三人可都是山河境的強者,我們能夠應付得了嗎?”董昌平即便身在董家,也從未見過這種陣仗。
這可是足足三頭山河境的強大荒獸,若是真要打起來,這座神遊臺只怕在頃刻之間就會灰飛煙滅。
“我們?”天狗聞言冷哼一聲,不屑問道。
這一路走來,天狗已經對這位董小家主有了初步的瞭解,雖說後者腦筋比較靈活,可卻是沒有半點靈力修為的凡夫俗子。
難怪那董西山那老傢伙會這麼關心他這兒子。
所以眼下真要論起來,是他自己一個要對上鶴松他們三個,哪有他董昌平什麼事。
“能不能應付,那也要打了以後再說。”天狗盛氣凌人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