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臉氣的雀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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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志遠看出來了,這是兩隻狐狸在博弈。

宋毅是小狐狸,他儘可能地把自己弱勢的一面展現出來,以期能夠獲得周圍老百姓的同情,甚至共情。

賈文雕是老狐狸,他正使出渾身解數來淡化這些,最好能變成搞笑事件,這樣不僅消除了危機,還能繼續透過這種手段逼迫燒烤店就範。

當然,也不排除宋毅知道他來了,主動演給他看的。

在叢志遠看來,就目前的形勢,賈文雕是佔優的,他成功地把周圍的老百姓逗笑了,唯一的付出只是兒子的臉面罷了。

這算是極為微不足道的付出了。

到了賈文雕這個階層,臉面已經可有可無了。

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就要出現了。

馮陳突然怒吼一聲,抽出剖魚刀就要上前拼殺。

幸虧被眼疾手快的宋毅抱住大腿給攔了下來。

“馮叔,你這是要幹啥?”馮陳手裡握著刀,怕傷著宋毅,索性就站在原地,對賈文雕怒目而視。

這可把賈文雕給嚇壞了。

到了他這個階層,那是非常惜命的,他非常不願意跟二愣子打交道。

因為二愣子都是一根筋的莽漢,除了莽啥都不會,人生信條就是幹、幹、幹。

通常情況下,賈文雕對二愣子,都是退避三舍的。但這次的情況不同,他對特好吃燒烤店,勢在必得!

幸虧那個二愣子被攔了下來,否則他說不定就得連滾帶爬、形象全無了。

宋毅抱著馮陳的大腿,苦苦勸道:“馮叔,你可千萬不能衝動啊!”

馮陳惡狠狠地盯著賈文雕,低喝道:“小毅,你快鬆開,讓我去弄死他”

“馮叔,衝動是魔鬼,要不得啊!”宋毅繼續阻攔道。

“衝動是魔鬼?我看他們才是真正的魔鬼!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馮陳咬牙切齒地說道。

宋毅愣了下,突然覺得馮陳說得好有道理。

但這並不足以成為殺人的理由。

馮陳逐漸用力掙脫宋毅的束縛,他是真的想弄死賈文雕。“小毅,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他們都逼你磕頭了,你怎麼還攔著我?”

宋毅突然靈機一動,他想起了馮陳的性格。

“馮叔,我問你幾個問題,問完我就鬆手,再也不攔你。”

馮陳撤了力道,說道:“好,你趕緊問,問完了我送他們上路。”

宋毅鬆了口氣,剛才他真的快抱不住馮陳的大腿了。

馮陳太壯實了,在他看來很小力道的掙脫,對於宋毅來說,就猶如驚濤駭浪般難以阻擋。

“馮叔,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你和我爸他們把所有的混混都殺了,就能保住燒烤店嗎?”

馮陳理所當然地說道:

“當然能啊,我們幾個殺人償命,你帶著姨娘和弟弟妹妹們,繼續經營燒烤店就好。”

宋毅嘆了口氣,這就是不懂法的缺點。

現實中的莽漢之所以莽,就是因為他們不懂法,不知道莽的代價。

那些代價,往往是他們無論如何都承受不起的。

就比如現在,當馮陳得知,殺人不僅要償命,還得賠錢後,立馬就消停了。

畢竟人死了,店也沒了,這種悲慘結局他接受不了。

馮陳甚至還悄悄地詢問,用不用做點什麼彌補一下。

這正是宋毅想要的,他也不客氣,直接說道:

“馮叔,過來跟我跪在一起,咱倆一塊給許學昌磕頭。”

如此虎狼之言,給許學昌臉氣的雀紫。

和一個人對著磕頭,他都快變成磕頭蟲了,要是和兩個人對著磕頭,他確信自己的頸椎絕對撐不了多久。

哎,這日子沒法過了,太難了。

馮陳這人沒主見,但優點是聽話,只要他覺得你說得對,百分百會跟著你幹。

就比如現在,馮陳已經跪下來磕頭了。

許學昌突然笑了,他有預感,他很快就要癱了。

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在馮陳的號召下,宋建國等七人,竟然也跪過來了。

幾人把許學昌圍在中間,來了個圈兒跪。

許學昌已經麻了,他覺得自己很可能要交代在這裡了。

萬幸的是,他的救星出現了。

外圍突兀地響起了警笛聲,在混混們反應過來之前,大批警察出現幷包圍了這裡。

有序地疏散了看熱鬧的老百姓後,叢志遠帶著領導們進場。

到了賈文雕這個階層,市區主要領導,他都見過。

面前的叢志遠他也見過,甚至還嘮過幾句。

咦?這身打扮,怎麼和剛才的中年男教師那麼像?M的~真操蛋。

此時他相當後悔,怎麼就沒早些認出叢志遠來呢?

如果能早些認出來,他絕對會帶著混混們立即開溜。

可惜,沒有如果。

現在,混混們正成批次地被帶上警車,而勤勞的攝影師,正扛著攝像機不停地捕捉素材。

“全都拍下來了?”叢志遠問秘書。

“一事不多,一人不少,都拍下來了。”一旁的秘書回道。

叢志遠點點頭,看向老老實實站在不遠處的賈文雕,微笑道:“現在跟我去見見這個混混頭子。”

沒有什麼好說的,縱然是寧海市的富商,但在官方面前,仍然需要保持謙卑,更何況賈文雕破爛事兒一褲襠,最怕的就是九州官方。

此時,他正微微彎著腰,恭敬地聆聽叢區長的愛的再教育。

叢志遠氣壞了,國企改制是大勢所趨,誰都改變不了,但這些私底下胡作非為的害蟲,絕對不能放過。

發現一個,整治一個,屢教不改的就直接消滅掉,絕對不允許有站在人民對立面兒的事物存在。

到了氣頭上,叢志遠甚至直接指著賈文雕的鼻子開罵。

別看賈文雕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但此刻的他能屈能伸,不斷賠著笑臉,叢區長怎麼說他怎麼應承,絕無二話。

那叫一個乖巧聽話。

可叢志遠顯然不想輕易地放過他,決心要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而賈文雕是老狐狸、老油條,他是見過貪官的。

有些貪官在剛開始的時候,也像叢志遠這樣,義正詞嚴地批評他的。

而且批評他的目的還很單純,就是為了搞錢。

想到這裡,賈文雕試探地說道:

“叢區長日夜操勞,實在是太辛苦了,讓我們這些商人非常感動,我個人拿出200萬購買20輛車,捐贈給長寧區官方組織,您看可以嗎?”

叢志遠不屑地笑了,這是要拿錢腐蝕他?

而且只有200萬?實在是太瞧不起他了吧?

不過叢志遠也不是慣孩子的人,這錢他不要,但並不代表賈文雕可以收回去。

只聽叢志遠說道:

“把這200萬捐到慈善機構,明確要在貧困山區建立二十所小學,捐贈回執明天交給我秘書,否則後果會很嚴重。”

賈文雕愣了下,這是要考驗他?還是說叢區長有親戚在慈善機構?

沒第一時間得到回應,叢志遠微微皺眉,問道:“怎麼?有難處?時間我可以再延後幾天。”

“沒有,絕對沒有,我現在就親自去辦這個事兒,您看行嗎?”

叢志遠點頭同意。

其實他可以把賈文雕抓起來關幾個小時,但又能有什麼用?

到了賈文雕這個階層,普通的打架鬥毆,是不足以拘留的,更何況他還跟幾家知名律所簽訂了僱傭合同。

賈文雕離開後,叢志遠又把目光移向宋建國等人。

“雖然混混們鬧事在先,但並不是你們當眾持刀的理由,而且還是極度危險的剖魚刀。”

叢志遠對身後的秘書說道:“把他們也帶走吧,要跟混混們分開管理。”

宋毅搶在秘書前說道:“誤會了,誤會了,他們拿的不是剖魚刀。”

叢志遠愣了下,他眼沒瞎,豈能認不出剖魚刀?更何況他家裡就有一把,鋒利著呢。

宋毅奪過馮陳手裡的剖魚刀,用力往地上摔去。

“咔嚓”一聲,剖魚刀竟被摔得四分五裂。

這還不算完,他又抽出宋建國腰間的剖魚刀,直接咬了一大口。

一聲脆響過後,宋毅已經把刀尖兒咬斷了,含在嘴裡輕輕裹著。

宋建國幾人全都懵逼了,怪不得感覺剖魚刀有點不對勁,原來被調包了。

縱然是身經百戰的叢志遠,都蒙了。

還能有這種操作?

能摔碎的剖魚刀已經夠讓人驚訝的了,沒想到竟還有可以吃的剖魚刀。

“是糖?”不過他反應很快,猜到了剖魚刀的材料。

“沒錯,您嚐嚐?”宋毅憨笑道。

叢志遠搖頭,臉上表情沒那麼嚴峻了,但依然嚴肅。

“既然不是真刀,那就不用刑拘了,但是批評教育是必須有的,明天下午,你們幾個全都去屬地派出所報到,進行再教育。”

叢志遠網開一面,宋建國幾人又不是傻子,連忙感恩戴德地說著好聽的話。

只是他們學歷不高,翻來覆去只會那麼幾句,很快就誇讚不下去了。

叢志遠也不在意,到了他這個位置,什麼溜鬚拍馬的話沒聽過。

直到混混們都被抓走了,叢琳也沒有過來,俏生生地站在燒烤店門口,臉上掛著恬靜的笑容。

叢志遠明白女兒想要表達的意思,忍不住在內心嘆息,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不過他到底是寵女兒的,邊走邊問道:

“叢琳最近可沒少在我面前誇你,所以我才抽空來看看,希望你能給我點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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