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本世子的百姓,你也敢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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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烏雲黑壓壓地擠在一處,猶如千斤重的石頭壓在人們心中。

寬敞的青石板路上淌著水,順著低地勢的流出,衝涮出一片褐色的地面。

木頭和破布草草支起的避難所隨處可見,有破布的已經算是富裕了,決堤時是晚上,農民早早睡下了,發現河水來時,什麼都顧不得了。

家當和牛羊全部葬送到了河流裡,一件衣服都來不及帶。

更多的是男女連件藏身的衣服都沒有,有女子套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衣服,衣物的長度只達到了大腿,下半身幾乎是裸著。

狂風吹動著茅草,颳得呼呼作響,冷風裹挾著絲絲細雨,撲打在臉上。

颳得臉上生疼,旁人近乎麻木的走著,根本沒有把它當成一回事。

李家莊是出了名的草地富足之地,而現在豐饒的土地,只剩下一條洶湧的河流,泛黃的浪潮裹走了地皮,捲走倒黴透頂的農人,將百年的樹木連根拔起。

倖存的百姓看著漸行漸遠的房屋,親人的泡得發白的屍體隨著浪潮湧動起起伏伏。

多年的積蓄和存糧一夜之間毀了一切。

若是沒有這場洪水,他們此刻應該在陽光下,踩如泥濘的田地,揮灑著汗水,種著帶有生存希望的糧食。

巨大的絕望如同天上烏雲般層層籠罩在他們的心頭,腦子無力再去想其他,滿腦子只剩活著兩個字。

他們拖著疲累的身體,麻木地彎下腰,撿拾著能用的樹枝和野果。

這些已經算是有生存慾望的了。

接受不了全部積蓄一朝落空,或是親人被洪水全部打了去的男人和女人們,裹了些茅草披在身上,隨便尋了個位置躺下,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茅草也只夠遮住羞處。

渾身都不想動彈,既不去尋找吃食也不去找遮風擋雨的木頭。

咬著茅草,身上粘著溼漉漉地茅草,無神地望著遠處發愣,乍一看,以為人早就死了。

偶爾幾句咒罵老天爺的嘟囔,才讓人感受到一分生氣。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靈魂早就隨著洪水席捲著去了遠方,徒留一具空殼躺在原地等死。

飛舞的蒼蠅繞著這些人轉了一圈,嗡嗡個不停。

一雙赤腳避開躺屍的村民,隨便踩上一步,泥土飛濺,擊飛了聒噪的蒼蠅,也濺到了自己的褲腿上,男人渾然不知。

雙手捂著胸口,腦袋時不時的四處檢視,那謹慎的模樣,彷彿手裡捧著的是稀世珍寶,生怕有人來搶了去。

尋到自己婆娘和孩子,從衣領裡掏出幾顆野果,扒拉了兩顆遞給一對兒女,又給婆娘分了一顆,一家四口吃著酸甜的野果,對生命的渴望又多了幾分。

“爹,官府會來救俺們嗎?”柳兒瞪著大眼睛問道。

許文苦笑一聲,摸了摸孩子的腦袋。

“柳兒乖,好好吃,別亂說話。”

官老爺可不會冒著性命前來救他們,哪怕是從官老爺口袋裡掏一個字都是極其困難的。

指望著官府救人,不如去指望土匪良心發現。

話音剛落,一個錦衣綢緞的男人邁入了這烏煙瘴氣的避難所,身後簇擁著一大堆人,有男有女,個個穿著錦衣,隊伍的中央是一輛裝著滿滿當當的糧食的車。

一人大呼。

“先生來了!俺們還能活下去。”

此言一出,死氣沉沉的避難所宛如將將熄滅的火苗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們抹了兩把臉上的髒汙,拍掉衣服上的泥土,帶著自家兒女迎上前去。

許文也揉了揉兒女的臉蛋,露出清秀可愛的面容,叮囑道:“孩子,嘴甜點。”

“咱們就餓不著了。”

說完,拉著兩個孩子一起迎了上去,興致沖沖地要擠進最前方。

他原是鎮上的幫工,聽到了很多傳聞,武林中久負盛名的丐幫來了,也知道有個叫秦鈺的年輕人是個心善的。

肯定是他們來了,村民有救了。

“老爺救救俺們啊!”

“俺力氣大,能幹粗活,只要給俺一口飯吃就行!”

“孩子叫老爺!快給老爺磕頭。”

人群中你踩我我踩你,就差沒有直接衝上去抱著為首男人的大腿哭泣了。

待到許文看清了來人的面目,笑容如同曇花般瞬間消失了。

他顧不得旁人的擠壓,拉著孩子退到末尾,隨手蹭了旁邊人兩把黃土抹在兒女的臉上,直到看不清面容。

為首的華服男人擺了擺手,示意手下抬下一袋糧食,開啟布袋,細糠和粗米混合著,一個鼠須男子掏出一個漏斗。

“一個個排好了隊伍。”

“哪個小姑娘被軟玉樓的看上了,就拿走一斗細糠和半鬥粗米。”

軟玉樓是什麼地方?

煙花之地,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孩子送進去了,幾乎等於下半輩子沒了。

男孩送進去做苦力,女孩送進去做丫鬟,這一送,就意味著要簽訂死契,生和死全部交到這老爺身上。

大部分都是草蓆一裹,帶著無窮的唾罵和鄙夷,死了都不得安生。

只有極少人才能從汙泥中活下來,做一個龜公或是贖身。

搭上了孩子的一輩子,卻只能換上一斗細糠和半鬥粗米。

熱鬧的氣氛瞬間被澆滅,短暫的寂靜之後。

許文抱著自己的女兒就要走,女孩大大的眼睛看著地平線奔湧不斷地黃河,又看看不遠處躺著的母親,心底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她扭頭大叫道:“爺!您看看。”

“我要去樓……”

許文捂住女兒嘴巴,腳步加快了,想要儘快離開此地。

許三爺可不打算就這麼放過許文。

“你小子給我站住咯。”

許文苦笑一聲,強扭著腰身,許三爺以及手下圍上了許文。

男人掐著女孩的臉,打量了片刻,揮了揮手三四個壯漢圍在許文身邊。

“你的女兒我要了。”

“給他半鬥粗米。”

半鬥粗米?抵一個活生生的人。

“柳兒!”許文眼神泛紅,心裡咒罵著老天爺的無情,一場洪災逼得他們把人當成了畜生來賣。

活像砧板上的豬肉,任由這些宰割。

老天爺啊!你到底長沒長眼睛?

為什麼沒有一個人來救他和他的家人?

“放你孃的狗屁!”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一個身著祥雲紋袍子的男人大聲呵斥道。

“本世子的百姓,你也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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