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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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兩邊,災民流離失所,是募兵的好時機,給一口飯吃,便能獲得一方百姓的支援。

即使興許過不了幾天,一開戰就死了,可人的救生慾望比想象的強,災難過後的百姓只想找一個差事,死了還能拿點撫卹金寄給家裡人。

一旦吞併淮南,林謙就能依仗著江東富饒之地,拉起一支三十萬的軍隊,坐擁黃河下游幾座城池,吞併淮北。

將軍隊駐紮在地勢高的地方,最後以逸代勞,仗著北方軍隊不識水性,將林青天的軍隊一網打盡,最次也能啃下林青天一塊大腿肉。

林謙就能在江東地區做個幾十年的逍遙土皇帝。

美得很吶!

眾人額外不解,他們怔怔地盯著秦鈺的臉,滿眼困惑。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怎麼好笑起來呢?

局勢兇險至此,他們偶爾會想面前這位也許會成為成就不世之功,造就天下盛世的漢文帝、唐太宗。

可人總不能活在幻想裡,總要面對現實。

秦鈺的眼睛像是長在他們心底,輕而易舉猜透了他們的心思,他柔聲安撫道。

“莫慌,無甚大事。”

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魏王世子不是還沒有到淮南嗎?

為君者,怎麼能為了一件尚未成功的事情煩擾。

魏王的算盤,他一定會砸了的。

“噠噠!”

雨點般急促的馬蹄聲漸漸靠近,不止一個人前來。

“世子!”

一道如清泉般悅耳的聲音傳來,秦鈺輕輕抬眼。

正是離開許久的紅羽。

她一身勁裝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小腰,從馬背上跨下來。

從衣領裡掏出一張黃皮紙,不等遞到秦鈺手中。

“遼東地區的商貿被禁了,新任冀州知府黃洪潤禁止遼東的貨物流入京中。”

“任何超過一千斤的糧食要向官府報備。”

“冀州知府陳兵十萬,嚴格把守著關口。”

秦鈺直起身子來,眉頭擰成一團,頹著肩膀躺太師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點在信紙上。

太陽早早沒入山下,萬里無雲的天空中蒙上一層濃濃的薄紗。

一眼望去,看不到一絲光亮。

疾馳而來的馬抖動著嘴皮子,尾巴一甩一甩的,抽打著縈繞在屁股後面的蚊蠅。

“啪嗒!”

聲勢猶如爆竹炸裂的聲響,能夠趕走的蚊蠅卻是少數。

沈茹聞言,登時就叫囂著要去砍了黃洪潤的腦袋。

刺耳的聲音聽得秦鈺心煩,他仰著頭,閉上了眼睛。

四面受敵!

前有林謙十萬精兵壓城,後有知府切斷他的經濟來源和糧草。

淮南軍心不穩,多有討好之態,倘若給不出他們想要的錢糧,容易引起譁變。

若是用自己的軍將,異族掌握強大的軍隊,秦鈺無法保證他們會不會看到富饒的中原產生了雀佔鳩巢的心思。

若不迎戰,他苦心經營起來的軍隊和民心,容易潰散。

現在率領軍隊直逼京城,也是萬萬不可的,且不說輜重和糧草,要養幾十萬軍隊,沒有十年是做不到的。

儘管爺爺那邊苦心經營,早就攢了一部分,可隨著軍隊的擴大,安置流放的百姓。

加上開支、鎧甲,現在最多養得起十萬軍隊南下。

只要他們反出去,各地藩王可以打著勤王的名號,直接攻入京城。

屆時,他面對的就不僅僅是狗皇帝了。

萬一亂起來,那些投降了的異族就會起異心,再來一個洗劫京城。

天下可真要大亂了,五代十國的亂像,再一次重現人間。

熊熊烈火,燒得噼裡啪啦的房屋,野地裡,有人架著鍋爐,將逃出來的男女老少綁在一起。

綁在樹樁上,放在鍋爐裡的“兩腳羊”,坐在廢墟里嚎啕大哭的孩子,盤旋在空中嗅著腐屍氣味的禿鷲。

秦鈺緊閉雙眼,似乎聞到了一絲腐爛的臭味,他感受著體內血液流動,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紅羽、李修文、沈茹都是正兒八經讀過史書,三人交談後便得到了這幾個如晴天霹靂的訊息。

天時地利人和,秦鈺哪一個都不佔,就算秦鈺能力逆天,他也不能做到以一擋萬,退一萬步講,就是以一擋萬了。

魏王足足有十萬軍隊。

十萬!

足夠秦鈺死上十次了。

秦鈺也好,李修文也好,紅羽也罷,都被這接二連三的情報給弄絕望了,絕望到混合先前秦鈺那句無礙,顯得有些滑稽。

“世子,快回遼東去吧,先渡過淮河。”

“來時,王爺叮囑,若是扛不住,大可退回遼東,再論其他。”

思索許久,紅羽撲通一聲跪地道,

“十萬大軍壓來,無法可守,便是王爺此刻出兵,幾萬軍隊趕來,疲憊交加,很有可能遭到皇帝的軍隊圍攻。”

秦鈺沉默了,他點了點下巴,腦海中快速思索著破敵之策。

他信心滿滿走入中原,就是為了招納奇人異士,全然忘了這裡是林青天的主場,只要兩人稍微操作,很有可能以他為餌,將爺爺騙出來。

他原以為自己要成就不朽之功,誰曾想今日被對方用這般直接了當的實力直接碾壓過來。

他回想起之前那句“無甚大事”,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更不用說聽他說話的人們。

很快秦鈺便收斂了自嘲的笑容。

自嘲改變不了局勢。

想來就是他打贏了幾場戰役,飄飄然了,現在落得這般境地,屬於他咎由自取。

“世子,過淮河,回遼東吧。”

紅羽的話語擲地有聲,其他人也找不出反駁的意思來,也跟著跪倒在地。

“世子,回遼東吧。”

李修文細細琢磨了一遍,他雖不懂軍事,可也知曉基本的戰略和人文,在天時地利人和都不佔的時候,遁走才是最好的對策。

可他勸解秦鈺離開的話語卻說不出來,若是秦鈺走了,他也得跟著離開江南水鄉,前往苦寒的遼東之地。

就他這個小身板扛得住嗎?

秦鈺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渡河,不回遼東。”

眾人愕然,秦鈺卻眯著眼,笑得意味深長,他微微轉身,看向呆愣無措的李修文。

“我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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