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談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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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軍隊面面相覷,他們並不是秦鈺直屬軍隊,倘若沒有世子在,就是皇帝來了,他們也不會向皇帝下跪。

可想起世子的叮囑,幾個高階將領猶猶豫豫地走了兩步,對上秦鈺凌厲的眸子,頭皮發麻。

論歲數秦鈺就和他們兒子差不多大,可是周身氣勢逼人,稍微靠近一點,心口像壓著一塊巨石。

他們吞了吞口水,想起道聽途說的秦鈺這幾個月來的豐功偉績,心底驀地伸出一股熱騰騰的敬佩。

哪個男兒不想成為縱橫天下,立下不世之功的英雄人物。

英雄人物,總是令人欽佩的。

心裡想著,身子也隨心所動,單膝一屈,跪在地上,抱拳道。

“末將參加世子。”

主將一動,普通的兵卒早就聽聞秦鈺的威名,聽到秦鈺自報姓名,只覺得心中無限敬仰,礙於頂頭老大的威勢不敢動手。

而現在頂頭老大都跪到在地了,他們也沒有了障礙,身體率先越過腦袋,跪倒在髒汙的泥濘裡。

陣甲聲聲,烏壓壓的一片。

旁邊韓子旬正欲勸阻秦鈺不要衝動,見到這一幕,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他也沒有了勸阻的心思。

理智來說,秦鈺應該立刻找到魏王世子林牧,與他協商共同討伐林青天的事,而不是當眾將林牧的將領一腳踹到淮河裡。

看那人套著一身價格不菲的綢布,多半是一個高階將領。

這麼做的壞處太多,首先則拂了林牧的臉面,無論是不是心腹,一來就當著兩百精騎的面,沒有絲毫留情地抽林牧的臉。

一旦林牧計較起來,他秦鈺未必能夠佔到上風,甚至很有可能引起淮南和江南兩支軍隊的暴亂。

萬一林青天這時候反應過來,趁兩軍爭鬥之際,故意派人挑撥,從而引發南方各地諸侯的戰亂,等各地的兵員消耗得差不多了,林青天定然會得意洋洋來收割。

還可能在沒有弄清楚林牧的意圖,此舉極有可能將林牧推向林青天那一條道上,畢竟血脈關係,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以血脈相連連線成關係,比毫無血緣的人可信度要高一些,這是大夏天然的宗法制造成的。

簡而言之,秦鈺就是在走一條死路。

其次,淮南軍這邊,軍紀鬆弛,腳底生風,那日草草斬殺孫典英,強壓下這些高階將領,底層兵卒多半隻求一口飯吃。

劉越還好,他膽子小,一看就是臣服在秦鈺身邊的。

可是其他人呢?

那日匆忙殺了孫典英,開了倉庫遣返財貨,孫典英養了這些軍隊幾年,倉庫中財貨裡有沒有本來就是孫典英打算賞給他們的?

一旦產生這些小紕漏,人的心裡就會積累一個疙瘩。

別小看這些疙瘩,疙瘩堆積起來,成了壞死的膿皰,一旦戳破了,便會疼得人死去活來。

堂堂五虎上將之一的張飛張翼德不就是死在這個疙瘩上嗎?

為了發洩脾氣,故意鞭打小兵,小兵自然不敢當面對峙張飛,趁張飛在睡夢中,二人偷偷摸摸潛入營帳中割下腦。

倘若林謙這邊開出更高的價錢,在加上有心人的攛掇,說不定淮南軍隊全部向林謙投降了。

這隻軍隊的劣根性擺在那,起先是向瓦剌投降,現在是向林謙投降,對於他們來說輕車熟路。

瓦剌可是有著血海深仇,他們不照樣老老實實扔了武器跑路,現在勉強算半個自家人,投降沒有任何心理包袱

哪怕最終沒有臣服在林謙,可若是對他心存怨懟,指揮不當,在戰場上再現“飛毛腿”,所造成的後果,是不可想象的。

完全可以說淮南五萬軍隊,便是他唯一能夠和林牧談判的準則,遼東太遠,遠水解不了近渴,秦鈺此舉是將自己暴露在幾萬軍隊之下,隨時都有可能把自己和淮南百姓全部搭進去。

秦鈺深知這些道理,可事情既然做了,全然沒有不認之理,理所當然承擔一切後果,只看代表林謙來見的林牧怎麼說。

“林牧呢?他怎麼交代你的?”

秦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軍將們,眾將領聽到自家老大被直呼其名,眼皮一跳一跳的。

“世子想邀秦王殿下前往淮南軍營中好生商榷。”

秦鈺驀地笑了起來,林牧這小子不太像林氏的種啊,膽大心細,兩百騎應當都留在了這裡,自己一個人帶了幾個親衛獨闖軍營。

有膽色。

向來是得知了他來到淮南的訊息,有所圖謀而已。

“劉越!”

“末將在!”被叫到名字的劉越身板挺直,站了起來,拱手道。

“點好將領,一同返回軍中。”

劉越點頭應是,緩緩後退,面容恭謹地轉身,走到秦鈺視線開外,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點了一個熟悉的兵頭。

“猴子,快去把人收攏過來。”

“挨個訓話,告誡他們,不想死就給老子老實點。”

呆在孫典英身邊久了,琢磨人的心思幾乎他最擅長的事情了。

今日軍紀散亂,兵卒亂來,秦鈺定然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想來,真入了軍營,真的得大開殺戒了。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再一次叮囑了一遍。

“進了營中,不要起鬨!不要惹事!聽明白了嗎?”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直起身子,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態。

淮南軍帳中。

營帳內咋咋呼呼地,不少軍將舉著武器高呼,要打戰!要拿軍功!

林牧揹著手,掃視過大喊的人群,滿意地點了點頭。

孫典英死了,麻煩解決了,就憑他手底下的軍隊,稍微動動手腳,就能調出一大批願意跟隨他們走的人。

眼裡露出一抹譏諷,身體放鬆,腳尖輕輕點地,傳言秦鈺愛民如子,厚待兵將,今日卻這般輕巧被他挖了牆角,想來秦王之名,水分也挺多的。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秦鈺的臉色了。

雨點般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原本鬧騰的兵將們頓時,歇了口氣,頹坐在地,見到秦鈺衣角翻飛,眾人頓時炸開了鍋。

“世子來了,大家叫大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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